五代十国:戏说乱世英雄谱

第十八章魏州血战:铁枪的最后坚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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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耶律阿保机的“劝降” 公元917年七月初三,魏州城下。 契丹十万大军连营二十里,将魏州围得水泄不通。营帐一直延伸到地平线,旌旗如林,战马嘶鸣,那阵仗能把胆小的人直接吓尿。 耶律阿保机骑着他那匹汗血宝马,在城下五百步外停住。这位契丹可汗今年四十五岁,正值壮年,留着浓密的络腮胡,头戴皮帽,身穿锁子甲,腰间挂着弯刀,整个人像头草原上的雄狮。 “王彦章!出来说话!”他用生硬的汉语喊道。 城头上,王彦章拄着铁枪,用还能动的右手扶着垛口,探出半个身子:“耶律可汗,别来无恙啊。” 耶律阿保机大笑:“王铁枪,听说你左手废了,腿也瘸了?啧啧,当年在幽州城下,你一人冲我大阵的威风哪去了?” “威风还在。”王彦章平静地说,“要不要再试试?” “试试?试什么?”耶律阿保机冷笑,“试你怎么用一只手、一条腿打仗?王彦章,别逞强了。开城投降,我封你为南院大王,统领汉军。这魏州城,还归你管。如何?” 这话一出,城上城下都安静了。南院大王,那是契丹仅次于可汗的职位,统领所有汉人事务。这条件,够丰厚了。 王彦章笑了,笑得很嘲讽:“耶律可汗,你知道我王彦章这辈子,跟过几个主子吗?” “三个。朱温、朱友贞、李存勖。” “对,三个。”王彦章说,“每一个,我都尽心尽力。朱温猜忌我,把我调离中枢;朱友贞无能,我独木难支;李存勖……李存勖至少让我在魏州做了点实事。现在你要我当第四个主子?抱歉,我老了,跳不动槽了。” 耶律阿保机脸色沉了下来:“王彦章,我是敬你是条汉子,才给你这个机会。你以为你这魏州城能守住?我有十万大军,你城里不过五万乌合之众,拿什么守?” “拿命守。”王彦章一字一句,“我王彦章这辈子,没打过几场胜仗,但也没当过逃兵。魏州在,我在;魏州亡,我亡。” 说完,他转身下了城头,不再理会。 耶律阿保机气得脸色发青:“好!好!给脸不要脸!传令,明日攻城!城破之后,鸡犬不留!” 二、战前准备:瘸腿将军的奇招 回到城中,王彦章立刻召开军事会议。 参加会议的有:副将张彦(原梁将,后降唐)、魏州刺史赵延寿(文官,但懂军事)、还有几个民兵头领。 “都说说吧,怎么守?”王彦章开门见山。 张彦先开口:“将军,城墙坚固,粮草充足,守三个月没问题。但契丹有十万大军,硬守的话,伤亡会很大。” 赵延寿补充:“而且城里难民太多,二十万人,一旦生乱,不用契丹打,咱们自己就垮了。” 王彦章点头:“所以不能硬守,要智取。” “怎么智取?” 王彦章走到地图前,用还能动的右手指着:“契丹人打仗,有四个毛病:第一,不擅攻城;第二,粮草不多,靠抢;第三,各部有矛盾,不是铁板一块;第四,耶律阿保机好面子,容易激怒。” 他顿了顿:“咱们就针对这四点来。” “第一,在城外挖陷阱,设拒马,让他们攻城器械用不上。第二,把城外所有粮食、水井都毁了,让他们没吃没喝。第三,派细作混入契丹营中,散布谣言,说耶律阿保机要拿其他部落当炮灰。第四……” 他眼中闪过狡黠的光:“找几个嗓门大的,在城头骂耶律阿保机。骂他忘恩负义,当年跟李克用结为兄弟,现在打兄弟的儿子;骂他胆小如鼠,不敢跟李嗣源正面打,只敢欺负我这个瘸子;骂他……反正怎么难听怎么骂。” 众人面面相觑。骂人?这也算战术? 张彦犹豫:“将军,这……有失体统吧?” “体统?”王彦章笑了,“命都快没了,还要什么体统?只要能赢,什么招都可以用。” 他看向那几个民兵头领:“骂人的事,交给你们。你们都是本地人,知道怎么骂得狠。” 一个叫刘三的民兵头领拍胸脯:“将军放心!骂人我在行!保证骂得耶律阿保机吐血!” 王彦章又布置其他任务:张彦负责城防,赵延寿负责后勤,他自己……负责最重要的部分。 “将军,您做什么?”张彦问。 “我?”王彦章拄着铁枪站起来,“我等着耶律阿保机亲自来攻城。他来了,我就让他知道,瘸腿的王铁枪,也能杀人。” 三、第一天:骂战 七月初四,攻城开始。 但契丹人发现,这魏州城比他们想象的难打。 首先,城外挖了密密麻麻的陷马坑——不是大坑,是小坑,碗口大,一尺深,专坑马蹄。契丹骑兵还没冲到城下,就有几十匹马崴了脚,摔得人仰马翻。 其次,城外一里内的水井都被填了,树木都被砍了,连草都烧光了。契丹人想砍树做梯子,得跑到五里外。 最后,也是最气人的,城头上有人骂街。 刘三带着几十个大嗓门的汉子,站在城头,叉着腰,开骂: “耶律阿保机!你个不要脸的!当年跪在李克用面前叫大哥,现在打大哥的儿子,你还是人吗?” “契丹狗!草原上的老鼠!只会偷鸡摸狗!” “耶律阿保机,听说你老婆跟人跑了?难怪火气这么大!” 骂得花样百出,还带押韵的。契丹人虽然汉语不溜,但“狗”、“老鼠”、“老婆跑了”这种词还是听得懂的。 耶律阿保机在中军大帐里,脸都气绿了。 “给我攻!今天必须攻下来!”他拍桌子。 契丹人开始攻城。但他们不擅攻城,云梯搭得歪歪扭扭,士兵爬得慢吞吞。城头守军也不急着杀,等他们爬到一半,才扔石头、倒滚油。 一天下来,契丹伤亡三千,连城墙都没摸到。 而魏州守军,只伤了不到一百。 晚上,王彦章巡视城防。刘三得意地说:“将军,今天骂得怎么样?” “不错。”王彦章点头,“明天继续,加点料。” “加什么料?” “骂他儿子。”王彦章说,“耶律阿保机最宠小儿子耶律李胡,你就骂耶律李胡是废物,是蠢猪,将来肯定败家。” “这……这会不会太狠了?” “对敌人,就要狠。”王彦章眼中闪过寒光,“我要让他失去理智,让他犯错。” 四、第二天:耶律阿保机的愤怒 第二天,骂战升级了。 刘三他们骂得更难听,专门骂耶律阿保机的家人,骂他儿子,骂他祖宗十八代。 耶律阿保机果然怒了。他亲自到阵前,指着城头:“王彦章!你出来!” 王彦章还真出来了,拄着铁枪,站在城头:“可汗有何指教?” “你让这些贱民骂我家人,算什么英雄好汉?” “英雄好汉?”王彦章笑了,“可汗十万大军打我五万老弱,就算英雄好汉了?咱们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耶律阿保机咬牙切齿:“好!今天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英雄!” 他下令:“全军出击!不攻下魏州,不许吃饭!” 契丹人疯了似的冲上来。这次他们学乖了,用盾牌护住头,云梯搭得稳了,还有人用弓箭压制城头。 战斗进入白热化。 张彦在城头指挥,嗓子都喊哑了:“放箭!放滚石!倒火油!” 守军拼死抵抗。民兵虽然没训练过,但保卫家园的决心很强,打得有模有样。 但契丹人太多了,死了一批又上一批。中午时分,有一处城墙被攻破了——不是攻破,是契丹人用冲车撞塌了一段。 “契丹人上来了!”有人惊呼。 王彦章正好在附近。他二话不说,拄着铁枪,一瘸一拐地冲过去。 “将军!您的腿……”亲兵想拦。 “让开!”王彦章推开他。 那段缺口不大,只能容两三个人并排。契丹人正从缺口往里挤。 王彦章堵在缺口前,右手持枪,左手虽然废了,但还握着盾牌。 第一个契丹兵冲进来,王彦章一枪刺穿他的喉咙。 第二个,刺穿胸口。 第三个,第四个…… 他像一尊门神,堵在那里,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铁枪如龙,每一枪都带走一条性命。 但契丹人太多了。王彦章毕竟年纪大了,腿脚不便,渐渐体力不支。 一支冷箭射来,射中他的右肩。 他晃了晃,咬牙拔出箭,继续战斗。 又一支箭,射中他的左腿——那条好腿。 他终于撑不住,单膝跪地。 契丹人见状,欢呼着冲上来。 就在这时,张彦带着援军赶到了。 “保护将军!” 一场混战,终于把契丹人赶了出去,用沙袋堵住了缺口。 王彦章被抬下城墙时,已经成了血人。右肩、左腿中箭,左手废了,右腿瘸了,现在连右肩和左腿也伤了。 军医处理伤口时,手都在抖:“将军,您不能再上阵了……” “不上阵,等死吗?”王彦章喘着气,“伤口包扎好,我还能动。” “可是……” “没有可是。”王彦章闭上眼睛,“去,给李嗣源送信,告诉他,我最多还能守十天。十天之内,他必须到。” 五、李嗣源的抉择 此时,李嗣源正在二百里外的一个小镇休整。 他收到王彦章的求援信,也收到开封的圣旨——让他“速速增援魏州”,但没给一兵一卒、一钱一粮。 “将军,怎么办?”石敬瑭问。 李嗣源看着地图,沉默了很久。 他现在手下还有四万人,都是精锐。如果去魏州,能解围,但会损失惨重。而且契丹主力在魏州,他去了,就是决战。赢了,是大功;输了,就全完了。 如果不去……王彦章必死,魏州必失。到时候契丹长驱直入,中原就完了。 “去。”他终于说,“但不是硬拼。” “怎么打?” “围魏救赵。”李嗣源指着地图,“契丹主力在魏州,后方空虚。我带三万骑兵,绕到契丹后方,去打幽州。耶律阿保机听说老巢被袭,必然回师。到时候,王彦章再从魏州杀出,前后夹击,可获全胜。” 这计划很冒险。三万骑兵深入敌后,万一被截断归路,就是死路一条。 但也是唯一的机会。 石敬瑭说:“将军,我带兵去,您留在这里……” “不,我去。”李嗣源摇头,“这种冒险的事,不能让你们去。你留在这里,带着剩下的一万人,做出要增援魏州的假象,拖住契丹的注意力。” “将军!” “这是命令。”李嗣源拍拍他的肩,“如果我回不来,你就带着兄弟们,投奔王彦章,或者……自己看着办。” 他连夜点兵,三万骑兵,轻装简从,只带十天干粮,向北出发。 目标:幽州。 六、魏州的第三天:绝望中的希望 第三天,魏州城更艰难了。 王彦章伤重,不能上阵,只能躺在城楼里指挥。张彦和赵延寿轮流守城,但士气低落——伤亡太大了,三天下来,守军伤亡五千,民兵伤亡一万。 城里的粮食也开始紧张。二十万人,每天要吃多少粮食?就算王彦章早有准备,也撑不了多久。 更糟糕的是,谣言四起。有人说开封援军不会来了,有人说李嗣源已经跑了,还有人说王彦章准备投降了。 王彦章听到这些谣言,苦笑:“我倒是想投降,耶律阿保机还要我吗?” 他让赵延寿贴出安民告示,说援军已在路上,让大家再坚持几天。 但连他自己都不信。 第四天,契丹攻势更猛了。耶律阿保机下了死命令:今天必须破城。 战斗从清晨打到中午,城墙多处破损,守军伤亡惨重。 张彦满脸是血地跑进城楼:“将军,守不住了!南门快破了!” 王彦章挣扎着坐起来:“扶我上城墙。” “将军,您……” “扶我上去!” 两个亲兵扶着他,一瘸一拐地上了城墙。守军看到主将来了,精神一振。 王彦章看着城下的契丹大军,黑压压一片,像潮水一样涌来。 他知道,今天可能就是最后一天了。 “拿我的枪来。”他说。 亲兵递上铁枪。那枪很重,六十二斤,以前他单手就能舞动,现在双手都拿不稳。 但他还是接过来,拄在地上,站在城头。 “兄弟们!”他用尽力气喊道,“我王彦章,跟过朱温,跟过朱友贞,跟过李存勖。这辈子,没干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但也没当过孬种!今天,咱们可能要死在这里了。怕不怕?” “不怕!”守军齐声回应。 “好!”王彦章笑了,“那就让契丹狗看看,咱们汉人,是怎么打仗的!” 他举起铁枪,虽然手在抖,但枪尖依然指着天空。 就在这时,契丹军后方突然大乱。 七、幽州烽烟 李嗣源的三万骑兵,像一把尖刀,直插幽州。 幽州守军不多,只有一万老弱,而且没想到唐军会从背后杀来。 李嗣源用了最简单的战术:四面围攻,虚张声势。他让人多树旗帜,多擂战鼓,做出十万大军的架势。 幽州守将以为唐军主力来了,吓得魂飞魄散,一面死守,一面派人向耶律阿保机求援。 求援信送到魏州时,耶律阿保机正在准备最后一波进攻。 “什么?幽州被袭?”他大惊失色,“多少人?” “至少十万!是李嗣源的主力!” “不可能!”耶律阿保机不信,“李嗣源在魏州,怎么会在幽州?” 但接二连三的探马来报,都说幽州危在旦夕。 耶律阿保机犹豫了。幽州是他的大本营,丢了幽州,就算拿下魏州,也是得不偿失。 而且……而且他忽然想起,李嗣源这小子最擅长声东击西。当年在潞州,在柏乡,都是这样。 “撤!”他终于下令,“回援幽州!” 契丹军如潮水般退去。 魏州城头,守军看着退去的契丹大军,愣住了。 “将军,他们……他们撤了?”张彦不敢相信。 王彦章拄着枪,看着远去的烟尘,突然大笑,笑到咳嗽:“李嗣源……这小子,还真有你的……” 他知道,李嗣源这是在赌,赌耶律阿保机会回援,赌魏州能撑到他回来。 现在,赌赢了。 “传令,”他说,“开城,追击。” “追击?将军,咱们……” “追十里就行,做个样子。”王彦章说,“让契丹人知道,咱们还有力气。” 魏州城门打开,守军冲出,追着契丹军屁股打了一阵,缴获了不少物资。 等契丹军走远了,王彦章才下令收兵。 回到城中,他再也撑不住,晕了过去。 八、太原的“皇子出巡” 就在魏州血战时,太原搞了场大戏。 李存璋抱着小皇子李继潼,在太原城“巡游”。这是他的主意:让百姓见见皇子,稳定人心,也向天下宣告,大唐有嫡子了。 巡游很隆重。李继潼才两个月大,被裹在明黄色的襁褓里,由李存璋抱着,坐在十六人抬的大轿上。前后有侍卫开道,两旁有百姓跪迎。 “看,那就是小皇子!” “长得真像陛下!” “大唐有后了!” 百姓们议论纷纷。乱世之中,有个皇子,就像有了主心骨。 李存璋很满意。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但他不知道,这场巡游,被开封的眼线看得一清二楚。 消息传到开封,镜新磨第一个跳起来。 “陛下!太原这是在示威啊!”他对李存勖说,“抱着个孩子满街走,什么意思?意思是他们有了嫡子,将来要继承大统。那秦王殿下算什么?咱们算什么?” 李存勖也很不高兴。李存璋没经过他同意,就搞什么皇子巡游,这是僭越。 但他没发作,只是说:“孩子还小,见见百姓也无妨。” “陛下!”镜新磨急道,“这不是见百姓的问题,这是……” “行了。”李存勖打断他,“朕累了,退下吧。” 镜新磨悻悻退下。 李存勖独自坐在御书房,心中烦闷。他知道镜新磨说得对,李存璋这是在为将来铺路。但他能怎么办?杀了李存璋?那是他叔叔。杀了李继潼?那是他儿子。 而且……而且他现在需要太原。北疆在打仗,魏州在坚守,太原是后方,不能乱。 “也许,这就是当皇帝的代价。”他喃喃自语,“什么都要权衡,什么都要妥协。” 他想起父亲李克用。当年父亲是怎么做的?快刀斩乱麻,不服就杀。 但他学不来。他太优柔寡断,太重感情。 这是他的优点,也是他的致命伤。 九、李嗣源的“空城计” 李嗣源在幽州城外,演了一出“空城计”。 他知道自己兵力不足,真打幽州打不下来。所以围而不攻,虚张声势。 耶律阿保机率军回援,走到半路,接到探报:幽州城外唐军只有三万,不是十万。 “中计了!”他恍然大悟,“李嗣源这是调虎离山!” 但已经晚了。他离幽州还有一百里,离魏州也有二百里,两头不靠。 而且……而且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李嗣源敢用三万兵就偷袭幽州,说明魏州已经不重要了,或者说,魏州已经守不住了。 “回师!打魏州!”他又下令。 契丹军调转方向,又往魏州赶。 这一来一回,耽误了四天时间,人困马乏,士气低落。 李嗣源接到探报,笑了:“耶律阿保机啊耶律阿保机,你也有今天。” 他立刻下令:撤。 三万骑兵,连夜撤退,不与契丹主力交战。 等耶律阿保机赶到魏州时,发现魏州城更加坚固了——王彦章利用这四天时间,修好了城墙,补充了物资,士气也恢复了。 而契丹军,奔波四天,疲惫不堪。 耶律阿保机看着魏州城头飘扬的“王”字大旗,第一次感到无力。 这个王彦章,这个瘸腿的老将,怎么就这么难打? “可汗,还打吗?”副将小心翼翼地问。 耶律阿保机沉默良久,终于说:“撤吧。” “撤?” “再打下去,就算赢了,也是惨胜。”耶律阿保机叹气,“李嗣源还在外面虎视眈眈,咱们不能把家底都赔在这里。” 他望着魏州城,心中发誓:王彦章,李嗣源,咱们来日方长。 契丹大军,终于撤退了。 十、胜利的代价 魏州解围了。 消息传到开封,朝野欢腾。李存勖下旨,封王彦章为魏王,李嗣源为燕王,重赏有功将士。 但王彦章没接旨——他接不了了。 魏州解围后的第三天,王彦章伤势恶化,高烧不退。 军医束手无策:“将军年纪大了,伤势太重,又劳累过度,恐怕……恐怕不行了。” 李嗣源从幽州赶回来,看到王彦章时,几乎认不出他。 这个曾经一人退万军的猛将,现在躺在床上,瘦得皮包骨头,脸色蜡黄,呼吸微弱。 “王将军……”李嗣源握住他的手。 王彦章睁开眼睛,看到李嗣源,笑了:“你……回来了?” “回来了。” “赢了?” “赢了。” “那就好。”王彦章喘了口气,“魏州……交给你了。” “将军别这么说,您会好起来的。” “好不了了。”王彦章摇头,“我自己知道。嗣源,有句话……得跟你说。” “您说。” “这天下……要乱了。”王彦章眼神涣散,“陛下撑不住,太子被废,秦王年幼,太原还有个孩子……你……你要早做准备。” 李嗣源心中一震:“将军,我……” “别解释。”王彦章打断他,“我看得出来,你有野心。这没什么不好,乱世之中,没野心的人活不下来。但……但要记住,当皇帝,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天下百姓。我在魏州这两年,明白了这个道理。” 他咳嗽几声,继续说:“魏州二十万百姓,交给你了。对他们好点,他们……不容易。” “将军放心。” 王彦章闭上眼睛,喃喃自语:“我这一生……跟过三个主子,没一个善终。希望……希望你……” 话没说完,他的手垂了下去。 李嗣源探了探鼻息,没了。 魏王王彦章,卒,年四十八岁。 李嗣源在床边坐了许久,然后站起身,对门外说:“传令,全军缟素,为魏王发丧。另外,给开封上奏,就说……魏王伤重不治,为国捐躯。”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魏州城。这座城,现在是他的了。 王彦章用命换来的城池,用命换来的百姓,用命换来的威望……现在,都是他的了。 但他高兴不起来。因为他知道,更大的挑战,还在后面。 十一、预告:权力的真空 王彦章死了,魏州归了李嗣源。 太原有个小皇子,但太小,靠李存璋撑着。 开封有个秦王,但年轻,靠郭崇韬和镜新磨撑着。 而皇帝李存勖,越来越消沉,整天看戏,不问朝政。 权力出现真空。谁有实力,谁就能填补这个真空。 李嗣源有兵,有地盘,有威望。 但他也有顾虑:名分。他是养子,不是亲生;是武将,不是正统。 他需要一个名分,一个理由,一个机会。 而机会,很快就要来了。 因为契丹虽然退了,但没走远。耶律阿保机在幽州舔伤口,准备卷土重来。 而开封的郭崇韬和镜新磨,已经斗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乱世,还没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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