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梦一世界,一醒一仙途

第五十九章 墨染清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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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行回廊,幽深寂静。 不同于“枢机大厅”的宏大与“星门”处的激烈,此地弥漫着一种静谧、深邃、带着淡淡忧伤的水韵。墙壁与地面泛着水波般的幽蓝光泽,并非真实的液体,而是高度凝练、几乎化为实质的水行星力,缓缓流淌、循环,发出轻微的、如同溪流潺潺的悦耳声响。空气中弥漫着清新湿润的气息,吸入一口,便觉神识为之一清,连带着体内因激战而紊乱的灵力,都隐隐有被“洗涤”、“安抚”的趋势。 然而,这看似“温和”的环境,却让陈墨与月婵仙子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墨瞳与“天轨”印记的感知中,这无处不在的、精纯的水行星力,仿佛拥有某种朦胧的、集体性的意识。它们“注视”着闯入者,带着好奇,带着审视,更带着一丝……淡淡的排斥与悲伤。那股与“天轨”印记共鸣的波动,就源自回廊更深处,在这水韵的包裹下,时隐时现,带着一种急切的呼唤与深沉的哀恸。 “此地水灵,似乎……在哭泣。”月婵仙子纤手抚过墙壁上流淌的幽蓝光纹,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复杂。她手中的“月影”玉佩,也在微微发光,与周遭水灵产生着微弱共鸣。 “守护灵体,恐怕就在前方,而且……状态未必稳定。”陈墨沉声道。他注意到,随着他们深入,两侧墙壁上那些水波光纹的流转,开始出现细微的紊乱,仿佛平静湖面被投入了石子。远处,那潺潺的水流声,也似乎变得更加急促、湍急,隐隐带上了某种韵律,如同某种古老、哀伤的挽歌。 “加快速度,但务必小心。”月婵仙子对身后众人道。 队伍继续前行。回廊并非笔直,而是蜿蜒曲折,时而分岔,但凭着对那股“天轨”共鸣波动的感应,以及墙壁上水灵光纹流转方向的细微差异,陈墨与月婵仙子总能选择出那条“呼唤”感最强的路径。 华玉郎与其两名护卫,紧跟在队伍中段,大气不敢喘,眼神惊恐地打量着四周那些仿佛“活”过来的水波光纹。南疆彩线女修与灰袍老者,则显得沉稳许多,各自以秘法感应着环境,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危险。 行进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片巨大的地下湖泊。湖泊之水,并非凡水,而是完全由液态的、散发着柔和星光的幽蓝水灵构成,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上方回廊穹顶那些自行发光的星辰宝石,美轮美奂,宛如梦境。湖泊中央,有一座小小的、同样由幽蓝水灵凝聚而成的莲花状平台。 而在那平台之上,盘膝坐着一位身影。 那是一位身着水蓝色广袖流仙裙的女子,长发如瀑,以简单的玉环束起,面容笼罩在一层朦胧的水雾之中,看不真切,唯有一双清澈如湖、却又仿佛蕴含着无尽悲伤的眼眸,透过水雾,静静地望向闯入的众人。她并非实体,而是由无比精纯、凝练的水行星力构成的灵体,周身散发着浩瀚、柔和、却又带着沉重威压的气息——炼虚后期! “是水灵守护!”灰袍老者低呼,语气凝重。 女子灵体缓缓起身,裙摆无风自动,荡开圈圈涟漪。她没有立刻攻击,只是用那双悲伤的眼眸,扫过众人,最后,停留在了月婵仙子身上,尤其是她腰间那枚“月影”玉佩上。 “天……轨……的……气息……”一个空灵、缥缈、如同水滴落入深潭的女子声音,直接在众人神魂中响起,带着一种跨越了万古时光的沧桑与疲惫,“广寒……宫的……后人?” 月婵仙子上前一步,手持玉佩,清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敬意:“晚辈广寒宫月婵,携“月影”信物至此。前辈可是此地守护灵体?” “吾名……清澜。”女子灵体缓缓道,声音中悲伤更浓,“曾是此殿“天枢”座下,“水曜星使”……残存的一缕执念,融合此地水灵本源所化,守护此回廊,等待……有缘之人,传递……最后的讯息。” “天枢?水曜星使?”月婵仙子与陈墨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疑惑。天机阁寻找的是“星枢”,这位“清澜”口中的“天枢”,是否就是“星枢”? “前辈,”月婵仙子恭敬问道,“您所说的“天枢”,可是指此遗迹的核心之物,能调节周天星辰,守护一方平衡的圣物?” “天枢……圣物?呵……”清澜的灵体似乎露出一个苦涩的、虚幻的笑容,“它曾是,但现在……它病了,很重很重的病……被那该死的“墟”毒侵蚀,正在……走向疯狂,走向自我毁灭,也拖着整个“周天殿”……一起陪葬……” “墟毒侵蚀?自我毁灭?”陈墨心中一震。看来“星枢”(天枢)不仅是被“墟”力侵蚀那么简单,其本身的“灵性”或“意识”,恐怕也出了问题,甚至可能成了“墟”力侵蚀的帮凶或源头之一?这可比预想的更糟! “清澜前辈,”陈墨上前一步,拱手道,“晚辈陈墨,乃仙律司司察使。我等此番前来,正是为探查“墟”力侵蚀,并尝试寻找稳固或净化“天枢”之法。前辈既在等待有缘之人传递讯息,不知可否告知,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天枢”如今状况如何?那“墟”毒,又从何而来?” 清澜的灵体看向陈墨,目光在他眉心竖眼停留了片刻,闪过一丝极淡的惊讶,随即被更深的悲伤淹没。 “当年……是背叛,是贪婪,引来了那来自“归墟”最深处的绝望之眼……”清澜的声音变得幽远,仿佛陷入了回忆,““天枢”大人执掌周天星辰运转,调和三界秩序,本是至公至正。然“归墟”一脉的“墟皇”,觊觎“天枢”掌控的“星辰道轨”之力,欲以“墟”代“星”,重定乾坤法则。他暗中蛊惑、侵蚀了“天枢”座下,“金曜”、“火曜”两位星使……” “金、火二使,本性与“墟”之暴戾、毁灭、吞噬相近,被“墟皇”找到心魔破绽,许以“取代天枢,共掌星轨”的虚妄承诺,最终……暗中在“天枢”核心,种下了“墟”毒之种……” “那一日,周天星辰齐暗,“墟”毒爆发,自内而外,侵蚀“天枢”灵智,污染星辰道轨。“天枢”大人察觉时,为时已晚,为保住最后一丝清明与核心道则,不得不强行**封闭“众星殿”,启动“周天星斗大阵”自我封印,并将我等剩余星使,或遣散,或封印于各处回廊,以残存之力,延缓“墟”毒扩散,等待……那一线渺茫的生机……” “然而,“墟”毒太强,“天枢”大人的灵智,在漫长岁月与“墟”毒的侵蚀、对抗中,逐渐扭曲、疯狂……它时而清醒,会以最后的力量压制“墟”毒,修复大阵;时而疯狂,会无差别地攻击一切生灵,甚至主动接引、扩散“墟”毒……如今,它恐怕已处于半疯半醒的边缘,是敌是友,难以预料……” “吾等残灵,力量日衰,只能守护各自领域,延缓“墟”毒蔓延至此。吾能感觉到,回廊更深处,通往“众星殿”的路上,“墟”毒浓度与“天枢”失控的力量,已经纠缠在一起,形成了更加险恶的绝地……“水行”之路,因吾尚存,且水灵温和,净化之力稍强,侵蚀最浅,但同样……隐藏着被“天枢”大人失控力量或“墟”毒异变的怪物……” 清澜的叙述,揭开了上古那场惊变的冰山一角,也让众人的心情,沉到了谷底。他们不仅要面对“墟”力侵蚀,还要面对一个随时可能发疯的、掌控着部分星辰大阵威能的、曾经是圣物的“天枢”! “敢问前辈,”月婵仙子深吸一口气,问道,“您所说的“等待有缘之人传递讯息”,具体是指什么?我等又该如何做,才有可能……拯救“天枢”,或至少阻止“墟”毒彻底扩散?” 清澜的灵体目光,再次扫过月婵仙子的“月影”玉佩,以及陈墨的眉心,缓缓道:““天枢”虽被侵蚀,但其核心最深处,应还保留着一丝源自“太初星核”的、最纯净的“守护”与“调和”本能。这本能,与“天轨”、“地枢”、“星钥”、“冥引”、“墟标”这“五脉古信”的本源,同出一源,皆为维系诸界平衡的“先天道则”所化。” “若能以足够纯净、强大的“天轨”、“地枢”、“星钥”之力,同时注入“天枢”核心,或可短暂唤醒、强化其最后那丝“守护调和”本能,压制疯狂与“墟”毒,争取到将其暂时封印,或引导其进行最后净化的机会。但此过程,需深入“众星殿”核心,直面疯狂“天枢”与浓郁“墟”毒,凶险万分,且成功与否,难有定数。” “吾在此等待,便是希望遇到身怀“天轨”、“地枢”、“星钥”信物,且心性、修为、机缘皆足以担此重任之人。如今,“天轨”信物已至,“星钥”信物(天机阁目标)的持有者亦在遗迹之中,“地枢”信物……下落不明,但或许就在这遗迹某处,或被其他有缘人带入了遗迹。”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陈墨身上:“至于你……年轻人,你的道,很特殊,充满了变数。你之“眼”,竟能让我感到一丝若有若无的、与那“绝望之眼”(墟皇/吞天魔眼)截然相反的“洞察”与“创造”之意。或许,你便是那最大的变数,是破局,亦或是……引发更大灾劫的关键。吾看不透你,也无法指引你。你的路,需你自己去走,去选。” 陈墨默然。清澜的这番话,证实了月婵仙子之前关于“五脉古信”的推测,也点明了他墨道与墨瞳的特殊性,甚至隐隐将他与“吞天魔眼”(墟皇)摆在了某种对立又相似的位置上。这让他心中的紧迫感与责任感,更加沉重。 “清澜前辈,那依您之见,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前往“众星殿”?”陈墨问道。 “水行回廊深处,有一处“净流泉眼”,是此地水灵本源所在,也是连接“众星殿”外围区域的一处隐蔽节点。穿过泉眼,可避开部分已被“墟”毒和“天枢”失控力量完全封锁的主干道,但泉眼之后的环境,吾亦不知,或许仍有其他守护或危险。”清澜指向湖泊深处,“吾可助你们打开泉眼通道,但之后……便要靠你们自己了。吾之残灵,力量即将耗尽,此次现身,已是最后……” 她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不稳,如同即将消散的水雾。 “前辈!”月婵仙子急道。 “不必多言……记住,唤醒“天枢”本能,需三信合力……警惕“天枢”的疯狂……小心遗迹中,可能潜伏的、被“墟”毒彻底侵蚀或蛊惑的存在……包括……可能还“活着”的金曜、火曜残魂……”清澜的声音越来越弱,最终,化作点点幽蓝星光,融入下方的湖泊之中。那莲花状平台,也随之消散。 湖泊中心,水波翻涌,一个缓缓旋转的、散发着浓郁空间波动与精纯水灵之气的幽蓝色漩涡,缓缓成型——正是“净流泉眼”通道。 “走吧。”陈墨率先驾起遁光,飞向漩涡。他知道,此刻没有时间伤感或犹豫。 月婵仙子紧随其后,其余人见状,也纷纷跟上。 穿过“净流泉眼”的刹那,陈墨只觉周身被温暖、柔和、却带着强大净化与抚慰力量的水灵包裹,仿佛洗去了连日来的疲惫与暗伤,状态恢复了不少。眼前光影变幻,下一刻,他们已身处另一片天地。 这里似乎是一片被遗弃的、布满残垣断壁的古老园林。地面铺着墨玉般的石板,缝隙中生长着散发荧光的、形态奇异的蕨类与藤蔓。远处,隐约可见巍峨宫殿的轮廓,那便是“众星殿”了。但与此地相距之间,却隔着一片诡异的、不断翻涌着灰黑色雾气与扭曲星光的广袤沼泽!沼泽之中,隐隐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与咀嚼声,更有无数散发着“墟”力与狂乱星辰气息的、形态扭曲的怪物,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空气中的星辰之力,变得极其狂暴、混乱,且充满了“墟”力的恶臭。显然,这里已经非常接近“众星殿”,也意味着,他们即将直面“天枢”失控力量与“墟”毒交织形成的真正险地! “是“星墟沼泽”!”灰袍老者脸色发白,“记载中,这是被“墟”毒与狂暴星力彻底污染、异变的绝地,其中孕育的“星墟兽”,悍不畏死,且能喷吐混合了“墟”毒与狂乱星力的吐息,极难对付!” “看来,这就是通往“众星殿”的最后一道难关了。”陈墨望向那片翻涌的灰黑雾气,眼神锐利。他能感觉到,在沼泽深处,那股与“天轨”共鸣的波动,变得更加清晰,也更加……痛苦与急切。同时,墨瞳也捕捉到了,在那“众星殿”的轮廓之上,隐隐盘踞着一团庞大、混乱、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疯狂与威压的暗金色光影——那恐怕就是半疯的“天枢”! “准备战斗,穿越沼泽。”陈墨沉声下令,墨色灵力已开始在身上流转。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他们身后的“净流泉眼”通道,忽然剧烈波动起来!紧接着,数道身影,颇为狼狈地从中跌出!竟是天算子、一名天机阁长老,以及明心佛子、雷震子四人!他们人人带伤,气息萎靡,尤其是天算子,胸前一片焦黑,显然受了不轻的创伤。 “天算子道兄?你们怎么会从这水行通道出来?其他人呢?”月婵仙子一惊。 “咳咳……”天算子咳出一口黑血,脸色惨然,“我们选择的“土行”回廊,遭遇了被“墟”毒彻底侵蚀、且被金曜残魂操控的“土曜傀儡军团”伏击,损失惨重!两位长老陨落,其余人走散。我们拼死突围,误入一处废弃传送阵,竟被传送到了一处水灵秘境,恰好感应到这边通道开启,便强行闯了进来……” 他看向陈墨与月婵,急声道:“快!我们必须尽快穿过沼泽,进入“众星殿”!金曜残魂与火曜残魂,似乎察觉到了我们的意图,正在调动遗迹内残余的傀儡与星墟兽,从四面八方围剿过来!而且……我感觉,“天枢”的疯狂意志,正在苏醒,它似乎……不欢迎任何“客人”!”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远处的“众星殿”方向,那团盘踞的暗金色光影,猛地膨胀、躁动起来!一股浩瀚、疯狂、充满了毁灭与排斥的恐怖威压,如同风暴般,席卷而来!与此同时,整个“星墟沼泽”仿佛沸腾了,无数形态狰狞的星墟兽,从灰黑雾气中显出身形,猩红的眼睛,齐齐锁定了陈墨等人所在的方向! “吼——!!!” 万兽嘶吼,地动山摇! 墨染清流,方得喘息。 而真正的血战与抉择,已然近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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