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十年不孕,改嫁后一胎三宝
第408章、愿你的每一份善良都温柔以待
安西鄯善郡高昌县城里,春歌坐在马车里,看着充满西域风情的大街。
这里胡汉混杂,各色人都有,语言也混杂。
当地人多骑马、骑骆驼,坐马车的为达官贵妇,车上标记当地人耳熟能详。
大家都停下说笑,默默注视着这辆罕见的、有规制的油軿车。
油軿车一直行到僻静巷子,进不去才停下。
春歌下了车,抱着一个盖着红布的罐子,缓步走到一座古朴小院。
小院有些残破,但收拾得干净整洁。
“这里是昆都孜.白墨的家吗?”春歌推开院门问。
左邻右舍纷纷探头出来,看到身着华服的美丽女子站在白墨家门口,都露出惊讶神色。
好一会儿屋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动静,吱呀一声,出来一位遮面妇人和俊美的中年男子。
遮面妇人露着一双与白墨一模一样的眼睛,“是,请问姑娘…”
“我来自长安,叫春歌,顺安夫人,白公子曾教授我家公主琵琶琴技!”春歌自我介绍。
“见过顺安夫人!”白母恭敬行礼。
“快免礼!”春歌上前搀扶。
白母触碰到盖着红布的罐子,心突突跳,“我的墨儿离家十年有余,他、可还好?”
春歌红了眼眶,垂眸不语。
俊美男子轻轻揽住妻子,目光落在罐子上没说话。
白母无声啜泣,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终究还是没能逃脱!早知道、就该狠心些,毁了他的容…”白母流着泪,喃喃道。
泪水模糊了春歌的眼,将罐子交到白母手中,“白公子魂归故里!”
白母接过,泪水滴落在红布上,迅速晕染开,“墨儿、墨儿!是娘无能,护不住你!”
“咚!”白母跪下。
“哎呀,白夫人快快请起!”春歌用力搀扶,试图扶起白母。
“多谢夫人不远万里,送我儿归家!”白母没起,而是恭敬磕了个头。
“白夫人客气,白公子与我共事多时,他帮了我不少,送他归家应当的!”春歌抹着泪道。
邻居看到巷子口的油軿车和森严的侍卫,又听春歌自称是顺安夫人,侍奉公主的,不免对白家多了几分敬意。
白墨离家这么多年,从不见回来,每次都听白娘子说儿子在长安过得极好,都当她在吹牛。
“墨儿、在长安,过的可好?”昏暗的小屋里,白墨抱着罐子,仿佛抱着自己的孩子。
“白公子在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一手琵琶无人能及!
他冰清玉洁,品行高洁!这世上再没有比他更好、更善良的人!”春歌回忆着那个眼神温柔、如玉般的白衣公子。
白公子生前最后的不幸遭遇,春歌不忍心说。
那么美好的人儿,向阳而生,却如此陨落。
高配的纯净灵魂,低配的坎坷人生,不匹配的悲惨结局,这浑浊的世道终究不配拥有这么纯洁、美好的人!
“墨儿从小就心善,眼里、心里只有琴,成日浸淫琴技,难得的琴痴!”白母说着那个引以为傲的儿子,露出苦涩的笑。
夜里,春歌与白母睡在一屋,聊了许多儿时、少年时白墨的趣事。
自始至终,白母没挑破,只是拉着春歌的手,又笑又哭,“墨儿有你这样的挚友,三生有幸!”
“白夫人,您是哪里人氏?”春歌看着眉眼温婉的白母,问出心中疑惑。
白母脸上有两条粗大、丑陋的疤痕,横亘在左右脸颊。
依然盖不住原本精致、明媚的五官,举手投足也不像寒门小户出身。
“我姓白,名素素。
出自息县白氏,在当地算大族。
三十多年前父亲考中进士,在翰林院做编纂,我们举家迁至长安…”
白素素道出一段尘封多年的往事。
先帝与摄政的护国长公主决裂,护国长公主被撵出长安。
先帝清洗其党羽,白素素的父亲因得罪同僚被诬陷,全家发配西域边境充军。
父兄皆入军营做军士,女眷充为军妓。
爹娘不忍她被人糟蹋,花光身上所有,买通妓营管事,将她送到守将李景榻上。
她极力侍奉、讨好,博得李景欢心,留在身边做了侍妾。
同样以色侍人,做侍妾好过做军妓。
因她得宠,母亲也得以从军妓营脱籍,随父亲在军营中做杂货,补贴家用,一家人算是安顿下来。
后来突厥联合高昌等西域诸小国,突袭大梁边城。
守将李景死战不退,将士们死伤无数,白家父兄也战死。
母亲让她换上穷人衣衫,趁乱逃走,结果还没出都督府便被抓住。
之后在高昌王的宫廷里,白素素誓死不肯被突厥人玷污,用匕首划破自己的脸…
“高昌国灭后,白夫人为何不带白公子回乡?”春歌不解。
“回乡?哪还有我们的家?”白母苦笑。
到现在他们白家都还是流犯身份,并未得到赦免。
白墨沾了他父亲、高昌乐师的光,是自由身,才得以自由行走。
长了一张异族的脸,在纯正汉人眼中,压根不认可,回乡简直丢白家脸,躲还来不及,怎么会认?
春歌听了,不得不感叹造化弄人!
有春歌这位顺安夫人出面,白墨葬在城外的风水宝地。
“白公子,你已安顿好,春歌就要回长安了!您安息吧!
生而为人,向阳而生!干净地来,干净地走!
如果有来世,愿你一生平安喜乐!愿你的每一份善良都温柔以待!”春歌敬上香,不舍道别。
“白夫人,可愿随我回长安或息县白氏老宅?我能帮你安排好!”上车前,春歌问白母。
她动用自己的身份,在安息都护府为白母去除流犯贱籍,恢复良籍。
“不了!墨儿在这里,我的爹娘、兄弟都葬在这里,我的丈夫还在!将来我也会葬在这里!”白母笑着摇头。
那个日思夜想的故乡,成了回不去的故乡!这里有太多羁绊!
“春歌姑娘,谢谢你!”白母拉着春歌的手,眼里流淌着母亲的慈爱。
“白夫人,保重!”春歌没再劝。
马车缓缓驶离,春歌撩开窗帘,挥着手道别。
白母噙着泪挥手,这一别,山高水长,再无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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