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二世]乐子人但千古一帝

22 赢傲天头皮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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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侍从低眉垂目,不敢窥视廷尉大人特意送来的竹简,只着依序,稳稳递至秦王案前。 秦王展开一卷,眉头瞬间锁紧。 再看一卷,秦王的身子情不自禁地微微前倾。 待到第三卷入手,他神情几番起落,嘴角竟微微上扬,露出几分笑意。 侍从看着秦王堪称变幻莫测的脸色,对竹简的好奇一层一层地涌上来。 ——不行!他随侍王上数十年,靠的就是小心谨慎! 侍从拼命按下偷瞄的冲动,眼观鼻,鼻观心,只守着次序递送竹简。 嬴政全然不知身侧侍从心中的辗转,只一味地取简、阅简、再取简,循环往复。 他翻阅的速度越来越快,惯常威严的表情越发起伏不定,搞得侍从心里更加七上八下了。 在侍从抓心挠肝的等待中,时间飞速流逝,天色渐暗。 侍从轻手轻脚地点起了灯,悄悄看了一眼毫无所觉的嬴政,心里咋舌。 嬴政此时的面色似绷非绷,神情与姿势都极其古怪,与往日沉稳霸气的样子毫不相干。 他甚至偶尔会控制不住地一抖,然后微妙地拧几下身子,轻咳一声。 侍从面上恭敬至极、八风不动,但心里简直快要好奇死了 ——十八公子,你到底写了什么啊! 好在看龙傲天也用不着怎么动脑思考,嬴政一目十列,很快便读到了最后一卷。 侍从悄悄抬头,小心窥了一眼秦王的神色,将最终那卷竹简恭敬地奉上。 等嬴政又抬手示意时,侍从低声禀告: “王上,这已是最后一卷了。” 侍从的提醒骤然打破了马车的安静,嬴政终于眼神恍惚地抬起头。 马车里不知何时点上了灯,天已经擦黑了。 嬴政震惊地看向窗外。 ……暮时了? 嬴政闭上眼,腰酸背痛的感觉忽然都冲了上来。 他“啪”一声合上手里的竹简,大掌覆上酸胀的眼睛。 侍从恭敬地问道:“王上,可要饮水?”。 嬴政接过漆杯一饮而尽,才发觉自己的喉间也干渴许久了。 侍从起身去整理这最后一卷,嬴政下意识看去,发现竹简被整齐地堆放在一侧,垒成了一座小山。 嬴政一时间都有些难以置信。 ——这堆竹简加起来都得有多少字了,这竖子也太能写了吧?! 嬴政微微活动几下脖颈,然后诡异地发现,自己的心底竟然不是生气,而是一种尘埃落定之感。 像无数个为孩子头疼的家长一般,嬴政幽幽地叹了口气。 下狠手管教吧,这竖子才三岁,都已经找了两个先生了,再压下去,都怕把这聪慧劲儿给磨没了。 不管吧,这竖子的胆子也太大了! 常人哪里敢如此影射君王,但这竖子就差指名道姓了。分明是趁着他不在咸阳偷偷做坏事。 这也罢了,这竖子竟然对鬼神没有一点敬畏之心!这么小一点年纪,万一神仙真的怪罪下来怎么办? 嬴政望向那堆竹简,不知怎的,他越看越觉得是那竖子得意洋洋的形状。 身体的疲惫、精神的刺激、孩子的教育、此事的影响……千头万绪拧成了乱麻似的一团,嬴政越想越无奈,一时间脑子都嗡嗡的。 话说……龙傲天到底成功突破了没有? 嬴政发现自己的想法竟然跑偏了,顿时一凛。 ——不好! 他立刻开始回想勾心斗角的军国大事、派系纷争的利益权衡。 不消片刻,嬴政过人的智商重新占领高地,他冷静地看向竹简。 嬴政的手指反复抓紧又放松。 从沉浸的状态脱离出来后,理智清醒的秦王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龙傲天=他本人 那么龙傲天曾说过的话…… 醍醐灌顶的刹那,嬴政浑身宛若有几百只蚂蚁在爬,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冷傲的秦王嘴角缓缓抿直。 这竖子该不会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吧? · 第二日,李斯带着结局抵达。 李斯晚到一日,一来是放心不下咸阳舆论,需再多留一日观望局势;二来也是要等故事结局,好将全文一并呈予王上。 献上竹简后,李斯非常有眼色地借口赶路衣冠不洁,请求先梳洗再面君。 此时天光大亮,嬴政经过一个晚上的冷静,他再看龙傲天这三个字,几乎尴尬地坐立不安。 睡了一觉后,秦王简直是人间清醒,对赵乐秦的图谋洞若观火。 ——这竖子就是想看热闹! 他拿着竹简,咬牙半晌,还是硬撑着打开。 登时,令人头皮发麻的尴尬感卷土重来。 赵乐秦通过精神攻击,对嬴政发动了不讲道理的偷袭。 看着龙傲天一边喊着“手握日月摘星辰,世间无我这般人”,一边什么破碎虚空得道成仙,嬴政浑身一抖,连忙草草扫过结局,拿起旁边的奏疏就连看三封,又平复许久,才恢复了正常的面色。 李斯估摸着嬴政看完,又等了一段时间,才恭恭敬敬地请求向王上奏对。 获得准许后,李斯微微低头,绝不抬眼看王上的神色。 他按照平日上奏的习惯,一板一眼地开口:“臣此番急赴谒王,盖因十八公子所撰文章殊异……” 李斯仔细地讲述了龙傲天的故事是怎么在宫内传开,又是怎么扩大到咸阳整个上层,最终散落到街头,甚至连酒肆里都有了一个“说书人”的新行当。 “然不知从何所起,言龙傲天者实乃隐射王上。臣未敢自专,故疾来以闻。” 其实李斯本来是没打算管这事的,毕竟搞出龙傲天故事的十八公子极为受宠,而且公子公主们都热切追更。更何况,他听闻各宫贵人都凑了热闹,专门派遣侍从去十八公子处学说书呢! 总之,弱小无助的廷尉实在不敢贸然阻拦。 毕竟,说到底这也不过是一个故事罢了。哪怕上层谁不知道这个龙傲天就是指嬴政呢,只要大家心照不宣,不公开点出此时就好了嘛! 直到,这件事传到了民间。 李斯放松的神经立刻绷紧,聪明人的雷达连震带响。 ——事情大发了! 李斯警觉起来,开始紧盯咸阳的舆论。 但,心惊胆战的李斯逐渐发现,他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反而一路驶向了奇妙的方向。 消息传开后,咸阳的街头巷尾反响很好。 或者说,太好了。 咸阳的百姓们先听了故事,本就对龙傲天喜爱非常,不少人还信誓旦旦觉得这必是真事,只是距离现在时间太过久远,许多人不知道罢了。 ——十八公子不就把这事写出来了吗?那说明什么?这事必然是真的啊! 等“龙傲天就是秦王”这种劲爆消息流出后,咸阳的百姓们简直是豁然开朗,茅塞顿开。 ——这必定是上天来警示我们,应劫而生的真命之主又出世了! ——那就是带领老秦人不断走向胜利的uli秦王君上! 李斯总结道:“……总之,黔首皆言,王上有仙缘,乃天选之人,必领大秦取胜,得天下太平。” 嬴政已然恢复到了神智澄明的秦王状态,他冷静地听完李斯的报告,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合着这竖子歪打正着,又立功了? 嬴政闭了闭眼,压下内心的无语。 他看向风尘仆仆的李斯,温声道:“李斯,你此事办得不错。寡人已经知晓了。后事仍需你谨察,勿令小人钻隙。” 李斯得到秦王的指示,立刻恭敬一礼,起身告退。 嬴政望着李斯较往日稍急的告退背影,深吸一口气,暗暗咬牙。 虽然民望提升的结果是好的,但是他敢保证,这竖子绝对不是为了这个写的! 嬴政微微眯起眼睛,咂摸了一下赵乐秦的性格。 他忽然勾唇,溢出一声轻笑。 大秦是有功必赏,但这个胆大包天的竖子嘛……倒不妨先好好吓一吓。 · 嬴政不在咸阳的时候,赵乐秦那是呼风唤雨、日日狂欢。 但大爹刚抵达咸阳宫,赵乐秦立刻缩回猛踩红线的脚指头,老老实实龟缩在自己的宫室。 ——咳,改不改正的,认错态度总是要有的。 在赵乐秦提心吊胆地降热度时,嬴政回到了他忠诚的咸阳宫,开始平平淡淡的秦王日常:起床、上朝、批阅奏疏、睡觉。 一切如常。 听到消息,每天踮着脚尖、努力缩小存在感的十八公子整个人都不好了。 赵乐秦拿头一下一下的砸着桌板,恨不得以头抢地。 “你是说父王表现的一切正常?” 小明语气平淡地像死了一样,确定地回复道:“是的。” “不!!!”赵乐秦顶着红红的额头,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 怎么会一切正常?一切正常恰恰是最大的不正常! 连他出门都会被追问龙傲天是不是真的,那故事的原型——狂拽酷炫吊炸天的赢傲天怎么会表现平淡、毫无差别? 不说批评训斥加课业,起码把他提溜到咸阳宫,狠狠揉搓他脸蛋一顿! 毕竟他前面还稍微收敛一些,后面完全放飞自我,什么尬的都往里整,大爹这都没啥意见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以大爹对秦宫的掌控力,他肯定早就知道了! 但是,到底这个惩罚是什么呢? 赵乐秦像是一只把家里咬成破烂的坏狗,越是没有被惩罚,越是时刻惴惴不安地偷窥大爹的脸色。 提心吊胆了一个星期后,赵乐秦捂着小心脏,长长叹了一口气。 “唉——” 小明抬头看去,只见十八公子忽然站起身,一脸悲壮。 “这种日子真过不下去了。”赵乐秦丧眉搭眼地嘟囔着,“走吧,负荆请罪。” 小明赶紧跟在公子身后,只见赵乐秦嘴里喃喃着什么“风萧萧兮”,小小的背影透着几分沧桑。 赵乐秦一直垂头丧气地走到咸阳宫,然而等到了宫门口,他却忽然止步,做了几个深呼吸。 赵乐秦骤然换上了一副灿烂至极的笑容,哒哒哒冲了进去。 “父王安——” 赵乐秦的声音像春天的小鸟一样清脆活泼,不过几秒便飞到了嬴政跟前。 他不动声色地扬起自己的漂亮脸蛋,双手乖乖地交叠身前,睁大自己黑白分明的眼睛。 嬴政听到赵乐秦传来的动静,当即在心底默算时日,顿时满意地勾唇。 他漫不经心地抬眼,看着赵乐秦乖巧的模样,微微挑眉。 ——这是终于坐不住,要给他来认错了? 嬴政身体前倾,巨大的影子完全包裹住了赵乐秦,用充满压迫感的视线注视着赵乐秦。 赵乐秦似是毫无所觉,仰脸甜甜一笑。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段时间儿子真的好想念阿父啊!”赵乐秦夹着嗓子,“阿父身体可还安康?” 没等到嬴政的回应,赵乐秦仍然笑得眉眼弯弯,甜蜜蜜地开口道:“我实在是思念您,便写了一个故事。” 嬴政继续盯,却发现这竖子的眼睛里毫无惧怕,清澈得能看到自己的倒影。 赵乐秦用力把胳膊张到最开,比出一个夸张的弧度,一脸无辜:“儿子对您大大的、多多的爱,全都在这里面了!” 听到这通颠倒黑白的瞎话,嬴政顿时冷冷一笑,向装乖的魔丸伸出大掌—— 修仙路上的确坎坷重重,他龙傲天思来想去,还是得先收了这捣乱的小精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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