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澜大陆志

第四十八章 整顿水师重用降将北朔水师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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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澜二年孟夏的长江北岸,芦苇在江风中翻涌如绿浪,萧烈的玄色战旗插在临时搭建的望楼之上,旗面被风扯得猎猎作响。望楼下,燕屠的三万铁骑已将金陵城围得水泄不通,云梯、撞车等攻城器械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却迟迟未动——只待江面的消息。 “陛下,燕齐舟师至!”亲卫的喊声刚落,萧烈便扶住望楼栏杆远眺。只见下游江面驶来一片黑压压的帆影,两万余艘战船首尾相接,顺着江流铺展而来,船头悬挂的“燕”“齐”旗幡与北朔玄色战旗交错,在江风里猎猎相招。 为首的战船上,齐衡身披北朔制式的明光铠,腰悬长剑立于船头。这二十余日的航程里,他已让士卒将燕齐旧部的青色战袍换作北朔的玄色劲装,唯独保留了船头那面绣着海浪纹的旗幡——那是东部沿海百姓对舟师的念想。此刻见萧烈在望楼伫立,他翻身跃下战船,踏着浅水疾行至岸边,单膝跪地:“臣齐衡,率东海水师两万,参见陛下!” 萧烈走下望楼,亲手扶起他时,指尖触到其甲胄上未干的水渍:“齐都督一路辛苦,舟师将士们可还适应长江水性?” “回陛下,”齐衡抬头时,眼中带着难掩的振奋,“燕齐士卒多生于海滨,长江水流虽急,却不及海浪凶险,三日内便可完全适应。只是长江水道的暗礁浅滩,还需北朔水师弟兄指点。” “正因如此,朕才要将两支水师合二为一。”萧烈笑着指向江面,“你的舟师擅海战、精水性,北朔原有水师熟江河、知地利,合则两利,分则两伤。” 当日午后,江边临时帅帐内,地图在案上铺开,苏瑾、齐衡与北朔水师统领秦泽围站两侧。秦泽年约四十,原是中州水师偏将,归降北朔后因熟悉长江水道被委以重任,此刻正指着地图上的漩涡标记:“金陵水门外有三处暗礁,退潮时仅露半尺,南楚水师常借此设伏。还有这处"鬼见愁"漩涡,水流湍急,战船误入便会打转。” 齐衡俯身细看,指尖划过标记处:“我舟师有测水深的"探杆",可在船头系铅块测深浅,只是不知南楚水门的防御布置?” “水门内有三道铁链,夜间会沉入水下,白日拉起拦船。”秦泽补充道,“南楚水师残部约五千人,多是老弱,战船也多是修补过的旧船,只是依托城防负隅顽抗。” 苏瑾在旁轻叩案面:“陛下,时机已到。当设水师大都督府,统一调度两军。齐都督久掌燕齐舟师,威望素著,可任大都督;秦统领熟长江地利,可任左军督;再从燕齐水师中择一猛将任副都督,专司操练,如此三权相辅相成,水师必成利刃。” 萧烈颔首,目光扫过帐内三人:“苏卿所言极是。传朕旨意:封齐衡为北朔水师大都督,总领长江、东海水师军务,赐水师虎符,食邑八千户;擢燕齐水师猛将燕沧为副都督,掌战船操练与水战战术;秦泽为左军督,掌长江水道布防与粮草漕运护航。” 他顿了顿,指尖重重落在地图上的金陵城:“即日起,两支水师合编为四万,分前、中、后三军。前军三万主攻金陵江面,中军五千为后备,后军五千镇守东部沿海,既防海盗滋扰,也为我军守住后路。” 齐衡与燕沧、秦泽齐齐跪地领命,甲胄撞击地面发出闷响。齐衡叩首时,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陛下不弃燕齐残部,委以如此重任,臣定以水战之功,报陛下知遇之恩!” “起来吧。”萧烈扶起三人,从案上拿起一卷舆图,“这是工部新绘的长江全图,暗礁、浅滩、漩涡处都有标注。你们三日之内,要让将士们熟悉彼此的战术:燕齐士卒教北朔弟兄识水性、练泅渡、操海船;秦泽你带弟兄们教燕齐将士辨水道、识隘口、布江防。三日后,朕要看到一支能协同作战的水师!” 整编的命令传下,长江北岸顿时热闹起来。燕齐水师的战船与北朔水师的战船交错停靠,士卒们隔着船舷互相比划:燕齐士卒演示如何在颠簸的船上站稳射箭,北朔士卒则教他们辨认长江两岸的标志性山影;有燕齐老兵将测水深的铅块系在长杆上,演示如何通过铅块上的淤泥判断河床软硬,秦泽麾下的老兵则拿出标记着水流速度的“测水牌”,讲解不同季节的水位变化。 齐衡每日清晨便乘小船巡查各营,见有争执处便上前调解。一次,燕齐士卒嫌北朔战船的帆索太沉,北朔士卒反讥燕齐战船的掌舵方式太笨,双方差点动起手来,齐衡当即让人将两艘船的帆索与舵盘互换,让双方各试一日,结果燕齐士卒发现北朔帆索虽沉却更耐用,北朔士卒也体会到燕齐掌舵方式在急流中更灵活,自此互相佩服,再无争执。 苏瑾则从后方调来了大批物资:工部工匠带着桐油、麻线修补战船缝隙,医粮署的官吏送来防治水疾的草药,甚至连火油桶、连弩箭这些水战利器也源源不断运到江边。有老工匠见燕齐战船的木板拼接方式特别,特意讨教,燕齐士卒也不藏私,手把手教他们用鱼鳔胶粘合木板,说这样“入水三年不腐”。 十日后,萧烈再登望楼时,江面已是另一番景象。齐衡正指挥水师演练“一字长蛇阵”,八百艘战船首尾相接,如一条玄色长龙横亘江面,令旗挥动间,长龙骤然变阵为“二龙出水”,左右分袭,最后化作“八门金锁阵”,将一艘作为靶船的旧船团团围住——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竟看不出是两支刚合编的队伍。 “好!”萧烈抚掌大笑,“齐都督果然治军有方!” 齐衡立于旗舰船头,听着萧烈的赞许,心中热血翻涌。他转身下令:“演练"火船破链"!”令旗挥动,十艘载满干柴与火油的小船从阵中驶出,船头士卒熟练地调整航向,避开暗礁,直扑模拟铁链的竹筏,待靠近后点燃火油,调转船头返回,火舌舔舐着竹筏,片刻便将其烧断。 望楼上,秦泽低声道:“陛下,水师已准备就绪,随时可攻金陵水门。” 萧烈点头,目光转向金陵城头。南楚守兵正探着身子张望,见北朔水师阵型严整,不少人吓得缩回头去。城墙上的南楚旗帜歪歪扭扭,连巡逻的士卒都无精打采——这些日子,北朔铁骑断了金陵的粮道,城内早已断粮,据说连楚昭帝的御膳房都开始掺野菜了。 “时机到了。”萧烈走下望楼,传召燕屠、沈惊鸿入帐议事。帐内地图上,金陵城的四门被红笔圈出,萧烈指尖点过东门:“齐衡率水师前军攻水门,烧断铁链后登岸取东门;燕屠率铁骑攻南北二门,吸引南楚主力;沈惊鸿率中州降兵伏于西门外,截杀溃兵,尤其是楚昭帝与陆沉舟,绝不能让他们逃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诸将:“朕亲率中军坐镇,你们三路兵马,午时三刻同时发难,务必一举破城!” “遵旨!”诸将领命而去,帐外顿时响起震天的备战声:水师士卒检查火油桶的密封性,铁骑将士擦拭兵刃,连负责运送云梯的民夫都加快了脚步。 金陵城内,楚昭帝正对着铜镜发呆。案上摆着一碗掺了麸皮的米粥,他却一口未动。陆沉舟匆匆闯入,甲胄上还沾着尘土:“陛下,北朔水师已列阵,恐今日便要攻城!” “守!你给朕守住!”楚昭帝猛地掀翻米粥,瓷碗碎裂声刺耳,“朕封你为楚王,只要守住金陵,朕……朕把半壁江山都给你!” 陆沉舟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模样,心中泛起悲凉。他俯身捡起碎瓷片,沉声道:“臣会守,但陛下也该做些准备……若城破……” “闭嘴!”楚昭帝捂着脸哭喊,“朕是南楚天子,怎么会城破?!” 陆沉舟不再多言,转身走出宫殿。他登上城头,望着江北密密麻麻的北朔战船,又看看身边面黄肌瘦的士卒,从怀中掏出最后半块干粮,递给一个年轻士兵:“吃了,等会儿……好好杀几个敌。” 午时三刻的鼓声响起时,长江水面与金陵城外同时爆发震天呐喊。齐衡站在旗舰船头,拔出长剑直指水门:“传我将令,火船出击!”十艘火船如离弦之箭,拖着浓烟冲向铁链,江风助火势,瞬间将铁链烧得通红。待铁链熔断,齐衡长剑挥下:“登岸!” 战船靠岸的瞬间,燕齐士卒如游鱼般跃入浅滩,踩着搭板冲向城墙;北朔水师则操纵连弩,箭矢如雨点般压制城头守兵。与此同时,南北二门传来撞车撞击城门的轰鸣,燕屠的铁骑如潮水般涌向云梯,喊杀声震彻云霄。 萧烈立于中军高岗,望着三面攻城的大军,又看向西门方向——那里静悄悄的,沈惊鸿的伏兵正等待着猎物。江风卷起他的战袍,龙吟剑在鞘中轻鸣,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胜利欢呼。 南楚的百年基业,在这一刻摇摇欲坠。而北朔水师的龙旗,已随着登岸的士卒,插上了金陵东门的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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