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陆凡刚准备去校场，就听见外面传来急促的号角声。 呜呜呜...... 号角声沉闷而悠长，在整个军营上空回荡。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号角会响，但是陆凡知道这肯定是集合的信号。 陆凡脸色一变，一定是有大事发生了。 他迅速穿上甲胄，抓起弓箭和刀，冲出宿舍。 外面到处都是奔跑的士卒。 有人一边跑一边系腰带，有人还在往嘴里塞馒头，但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往校场跑。 陆凡跟着人群跑到校场，神射队的人已经站成一排。 黄飞站在前面，脸色凝重。 “都到了？” “神射队应到二十三人，实到二十三人！”有人报数。 黄飞点点头，看向远处的高台。 高台上，几个将领正在议事。 黄钟站在最前面，身边是楚云飞和其他几个都尉。 过了一会儿，楚云飞快步走过来。 “所有人听着！”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昨晚北玄国那边的探子传来消息，他们的军队正在边境集结。三天前，他们已经攻占了边境的三个村子，杀了三百多个百姓。” 校场上瞬间安静下来。 楚云飞继续说道：“镇北将军大人有令，全军进入战备状态，随便准备迎战！ 神射队从今天开始，每天加练两个时辰，重点练习战场射箭技巧。” “是！” 楚云飞看了众人一眼，目光在陆凡身上停留片刻，然后转身离开。 队伍解散后，周大牛拉着陆凡走到一边。 “小子，战场射箭跟平时射靶子可不一样。“你练了一个月，箭法已经不错了，但真要上战场，还得学点真东西。” 陆凡不说话，就侧耳认真听着。 周大牛从箭壶里抽出一支箭，指着远处的校场。 “你看，平时咱们射箭，都是平射，瞄准，放箭。 但战场上，敌人不会站着让你射。他们跑，你追，距离远，角度刁，这时候就得用抛射。” “抛射？”陆凡头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对。”周大牛把箭搭在弓上，拉开，然后斜向上四十五度角，松手。 箭飞上天空，划出一道高高的抛物线，然后落在两百步外的地上。 “看见没？”周大牛指着那支箭，“平射最多一百步，但抛射能到两百步，三百步。敌人冲锋的时候，咱们就用抛射，让箭从天上落下来，躲都没法躲。” 陆凡眼睛一亮。 这招他懂，不就是迫击炮的曲射嘛。 “不过抛射也有讲究。”周大牛继续说道，“角度，力度，风向，都得算。 算不准，箭就不知道飞哪儿去了。还有就是，抛射的时候不用瞄准具体的人，射向人群就行。这叫覆盖射击。” 他拍了拍陆凡的肩膀。 “接下来的几天，我教你抛射。好好学，战场上能多杀敌。” 接下来的三天，陆凡跟着周大牛苦练抛射。 第一天练习的是射箭角度。从三十度，到四十五度，再到六十度，每个角度能射多远，落点在哪里，全部都要在心里记下来。 第二天练习的是射箭的力度。 在战场上必须学会保留体力，能用七分力杀死敌军就绝不用八分，能用九分力就绝不用十分力。 第三天练的是在不同风向中的射箭。 无论是顺风，逆风，侧风，还是无风，箭的轨迹都会不一样，陆凡得学会在不同的风向中修正自己的射箭角度和力度。 陆凡发现自从智力提高以后，他不仅学内功的速度变快了，就连学习其他东西也都是手到擒来。 这智力提高的好处，太香了！ 三天的时间，陆凡射了上千支箭，得益于他15点的体质，手臂只是轻微发酸而已。但他的抛射技术，已经能稳定在两百步内误差不超过五步了。 周大牛看在眼里，暗暗咋舌。 这小子，学东西太快了。 这天赋，真是天生射手的料啊！ 第四天，边境传来消息。 北玄国的先锋军已经越过边境，正在向镇北郡推进。人数大约三千，全是骑兵，速度很快。 镇北军开始了战前的动员。 “将军有令！敌方目前只是先锋轻骑兵而已，我们没必要守在城里像个缩头乌龟一样！” “我们要尽可能地在敌军大部队抵达之前吃掉他们！” 陆凡站在校场上，看着一队队士卒从身边走过。大多是披着重甲的重步兵，和披着轻甲的轻步兵。 以及少量的轻骑兵。 他们之中有人手拿大刀，有人手持长枪。 也有人推着弩车的器械营，这些器械可是守城的大杀器，射程远，力道大。唯一的缺点就是打造不易，产能低。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杀的气息。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笑容，只有沉默和坚毅。 陆凡握紧手里的弓，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真正地面对战争。 “怕吗？”周大牛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陆凡沉默片刻，点点头。 心中却道：“是有一点怕，但不多”。 周大牛咧嘴一笑：“怕就对了。不怕死的，都死得早。” 他顿了顿，看向远处正在集结的军队。 “我在镇北军待了三年，打过两场仗，杀了二十三个敌人。每次上战场前都怕，但真打起来，就不怕了。因为你没时间怕，只顾着活命了。” “哈哈哈。” “这话给陆凡逗乐了。” “你小子记住了，上了战场，听号令行事。让你射你就射，让你撤你就撤，别逞能，千万不能犯军规。”周大牛看着他，“你小子有前途，别死在这。” “多谢老哥。” 听到周大牛的话，陆凡还是很感动的。 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对他好的人不多，周大牛必须算一个。 说完这些，周大牛拍拍他肩膀，转身走了。 陆凡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这就是袍泽，他也有点想他前世的战友了。 第二天凌晨，天还没亮，号角集合的声音就响了。 陆凡睁开眼睛，迅速披甲，拿弓，挎刀，跟着队伍跑向校场。 校场上，火把通明。 几千人站在黑暗中，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吹过旗帜的声音。 黄钟站在高台上，身后站着几个都尉和军司马。他扫了一眼下面的队伍，沉声道。 “北玄国先锋军已经到三十里外了。三千骑兵，全是精锐。” “他们一路烧杀，三个村子，三百多条人命。 现在，我们必须要歼灭他们，让他们知道，胆敢犯我大宋者，必须付出血的代价！” “我们的身后是我们的亲人，是我们的家园。我们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他顿了顿，声音突然提高。 “镇北军！” “在！” “杀敌！” “杀！杀！杀！” 几千人的怒吼，震得人耳膜发疼。 陆凡站在队列里，也被这股气势感染，跟着喊了出来。 喊完之后，心里那点紧张没了，取而代之的是热血沸腾！ 随后队伍开始出发。 神射队跟着大部队，走在队伍中间。 前后左右都是人，每个人都行色匆匆，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力量。 要打仗了，打仗意味着要死人了。但是没有一个人退缩，他们只想让侵犯边境的北玄后悔。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天边开始泛白。 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一道黑线。 黑线越来越近，越来越大，渐渐变成一片移动的黑潮。 那是骑兵。 北玄国的先锋军，三千骑兵。 马蹄声如闷雷，震得地面微微颤抖。骑兵们穿着皮甲，背着弓，手里握着弯刀，在晨光中泛着冷冷的寒光。 “列阵！”前方传来命令。 镇北军迅速展开。 重甲步兵顶在前面，竖起盾牌，长枪从盾缝中探出。 轻骑兵在两翼游弋，随时准备包抄。虽然他们人数不多，只有一千人左右，但是追击敌人残兵溃军还是可以的。 神射队被安排在阵型两侧的高坡上，这里是抛射的最佳位置。 陆凡站在坡顶，看着越来越近的敌军骑兵，手心微微出汗。 三千骑兵冲锋，连大地都震颤了。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场面太震撼了。 那种铺天盖地的气势，足以让任何人胆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