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容惨死,医妃重生归京后杀疯了

第一卷 第44章 识相点就自己老实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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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相点就自己老实一点 "认……认得。那天晚上在产房里帮忙的就是她。药粉兑水,是她递给我的。她知道那里面有东西——她一定知道。因为她递水的时候,手也在抖。" 云落闭上了眼睛。 偏厅里的炭火已经烧到了尽头,只剩下一层灰白色的炭灰覆在底下,偶尔还能看到一丝暗红色的光从灰缝里透出来,像一只垂死的眼睛。 过了不知道多久,云落睁开了眼。 那双和温楣一模一样的眼睛里,红色已经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沉极静的东西——像深潭,像结了冰的湖面,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沉在底下。 "忠叔。" "老奴在。" "让人把罗婆子带下去,好好安置。吃的穿的用的,不要短了她。不许任何人接近她,也不许她跟外面的人通信。" "是。" "再让人给她看看身子——走了这些天的路,年纪大了,别出什么岔子。" 忠叔微微一顿,应了声。 罗婆子被扶起来的时候,腿还在软,几乎站不住。两个丫鬟一左一右架着她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住了脚步,回过头来。 "大小姐——" 云落没有抬头。 "老婆子……对不住你娘。" 声音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二十年的重量。 云落的手指动了一下。 "你对不住的人不止我娘。"她说。声音很淡,淡得像那层炭灰底下最后一丝暗红的光,"可你今天说了实话——这比你跑了二十年有用。" 罗婆子被带走了。 偏厅里又只剩下三个人。 容子熙从柱子旁边走过来,在云落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倒了一杯早已经凉透了的茶。 "安怀比也在我手里。"他说,"要不要现在见他?" "不急。" "翠儿那边也交代了,跟罗婆子说的对得上。" "我知道。" 容子熙端着凉茶没有喝。他看了一眼云落的脸色,把茶杯放下了。 "表妹。" "嗯。" "你还好吗?" 云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坐在那把椅子上,背挺得很直。炭盆里的火已经彻底熄了,厅里的温度慢慢降下来,冷气从四面八方渗进来,可她好像感觉不到冷。 她伸出手,把面前案上搁着的那只黄花梨木匣子打开。 匣子里面放着三样东西:一块写了十一个字的里衣衬布,一张墨迹已干的宣纸临摹件,和今天罗婆子口供的记录——忠叔在一旁听的时候,一直在用笔记。 三样东西,像三块拼图,拼在一起,轮廓已经清清楚楚。 陆氏指使,安怀比经手,翠儿辅助,罗婆子执行。 四条线,一条命。 她娘的命。 云落把匣子合上,锁好。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的时候,外面的冷风一下子灌进来,吹得她的发丝在耳边乱飞。 天已经全黑了。 院子里的灯笼挂在廊柱上,橘黄色的光照出去不到三步远,三步之外就是浓稠的夜色。檐下有蛛网,被风吹得一颤一颤的,网上粘了一只早已干瘪的飞蛾。 "忠叔。" "老奴在。" "明天一早,把这只匣子送到我爹书房里。不要跟他说什么,把东西放在案上就行。让他自己看。" 忠叔领命。 容子熙站在旁边,犹豫了一下:"你爹……能信吗?" 云落没有转身。 她看着院子里那盏灯笼。风一吹,灯笼晃了一下,影子在墙上拉得很长,变了形,像一个跪着的人。 "不需要他信。"她说,"他只需要看到。看到了,他就没有退路了。" 她伸手把窗户关上了。 风被挡在了外面。 厅里的冷气渐渐沉下去,沉到地面上,沉到青砖的缝隙里,像那些被埋了二十年的秘密——沉得再深,也总有被翻出来的一天。 云落转过身来,对容子熙说了今晚的最后一句话。 "表哥,帮我备一份状纸。不要用外面的讼师,你自己写。" 容子熙点了点头。 他没有多问。 有些事不需要问,答案已经在匣子里了。 那只黄花梨木匣子被忠叔捧着,走过游廊,走过月亮门,走过花厅旁边的那棵光秃秃的老梧桐树。月光从树枝的缝隙间漏下来,落在匣子的漆面上,泛着一层冷冷的光。 匣子里锁着一个女人的命。 也锁着另一个女人的罪。 云月已经三天没吃到一顿热饭了。 不是完全没饭,是有饭,端上来的时候菜叶子蔫了,米粒硬了,汤水上头飘着一层油花——是那种隔了夜又热过的剩汤。碗筷倒是干净的,可盘子换了,不再是她从前用惯的那套青瓷描金缠枝莲纹的官窑货,换成了粗瓷。 粗瓷碗沿上有个小小的缺口,正对着她嘴唇的位置。 她盯着那个缺口看了很久。 三个月前,如果有哪个下人敢拿这种碗给她盛饭,她一巴掌就扇过去了——不用自己动手,身边的大丫鬟秋蕊会替她扇。秋蕊手劲儿大,一巴掌下去能肿半张脸。 秋蕊不在了。 是她自己走的。也不算走——是求着老夫人身边的嬷嬷把自己调去了后院洒扫。一个贴身大丫鬟,放着正经主子不伺候,宁可去扫落叶。 她走的那天,云月正坐在妆台前。秋蕊进来给她磕了个头,说:"二小姐保重。" 保重。 这两个字说得极轻极快,像扔下一块烧红的炭,扔完就跑,生怕烫了自己的手。 秋蕊走了之后,二等丫鬟春杏补上来伺候。春杏手脚不如秋蕊利索,梳头的时候老是扯到碎发,倒茶的时候水温不对,铺床叠被也松松垮垮的。云月骂了她两回,春杏低头认错,嘴上说"是是是",可眼睛里那股子敷衍骗不了人。 下人们嗅风向比狗还灵。 陆氏被关在佛堂里"养病"的消息传开之后,云府上下的风就变了。变得不动声色,变得无声无息,像院子里的水渠改了道——水还是在流,可不再往她这边的花圃里淌了。 管事婆子张嫂第一个变的。 从前张嫂每回见了她,远远就笑,弯着腰小跑过来,"二小姐""二小姐"叫得比亲闺女还甜。月银、脂粉、时令的鲜果,什么都紧着她的院子先送。 这阵子张嫂不来了。 不是不来,是来得少了,来了也不进屋,站在院门口把东西交给春杏就走。上个月云月让春杏去催一批新炭,张嫂让人回了一句话:"库里存炭不多了,各院都在省着用,二小姐那份已经按人头拨了,不能多给。" 按人头拨。 从前她院子里的炭火是旁人的两倍。 云月把那碗凉透了的汤推到桌边,没喝。 她裹着一件半旧的棉袄坐在炭盆旁边。炭盆里的炭只烧了小半,火苗矮矮的,一点热气散出来,还没暖到人身上就被穿堂的冷风吹散了。 窗户的缝没有糊严实。 去年冬天,是翠儿带人来糊的窗户纸。一层不够,翠儿就让人贴两层,边角用浆糊封得密密实实,一丝风都漏不进来。 翠儿也不在了。 翠儿跟着陆氏的案子一起被牵出来了。她是当年产房里的帮手,是亲手递出那碗兑了药粉的水的人。云落把口供记了下来,翠儿画了押,被押去别处看管了。 云月知道翠儿的事。 她知道得不多,可也够了。 够她明白一件事:她娘不是"养病",是被关起来了。关在佛堂里,名义上是抄经思过,实际上门口站着两个老嬷嬷,不让进也不让出。饭食一天三顿有人送,送的是素斋。 跟她现在吃的差不多。 云月攥着筷子,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 她放下筷子,站起来,把棉袄拢紧了,往屋外走。 春杏从廊下跑过来:"二小姐,外头风大——" "不用你跟着。" 云月一个人穿过月亮门,走过抄手游廊,走过那棵老梧桐树。梧桐的叶子掉光了,只剩枝干横在半空,像伸出来的一把把干瘦的手。 她去了老夫人的松鹤堂。 松鹤堂的门没有关,可也不像从前那样敞着。半掩的门板后面站着老夫人身边的金嬷嬷。金嬷嬷看见她,脸上的表情很微妙——是那种"果然来了"的神态,不惊讶,不热络,也不冷淡,只是淡淡地往旁边让了让。 "二小姐,老夫人刚喝了药,正歪着歇呢。" "我等着。" "……那您先进来坐吧。" 云月进了松鹤堂的偏厅。偏厅里烧着两个炭盆,一进门就觉得暖。跟她屋里那半死不活的炭火比起来,这里简直是另一个世界。 她的眼皮跳了一下。 等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里屋的帘子动了。老夫人被嬷嬷搀着出来了。 老夫人瘦了。 脸上的肉塌下去了一些,颧骨更高了,皱纹比上回见的时候深了不少。可她的眼睛还是亮的,浑浊归浑浊,那股子精明劲儿没有散。 云月"扑通"一下就跪了。 "祖母——" 这一跪,膝盖磕在砖地上,疼得她吸了口冷气。可她顾不上疼,抬起头来,眼眶已经红了。这红不是装的——是这些天来所有的憋屈、惶恐、不甘一起涌上来,把她的眼睛催红了。 "祖母,孙女求您替孙女做主。" 老夫人在主位上坐下了。金嬷嬷递了杯热茶过来,她接过去,两只手捧着杯子,慢慢吹了一口气。 她没有让云月起来。 "做什么主?"老夫人的声音比外头的风还凉。 "孙女院子里的下人们,一个个都变了脸,吃穿用度全被克扣了,连饭菜都是剩的。秋蕊走了,翠儿被带走了,留下的这些人没一个尽心的。孙女——" "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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