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开局死谏,朱元璋求我别送
第8章 宋同知变脸不扣豆!
东昌府的地界,风都是苦的。
马车刚过界碑,原本还算平整的官道现在变得坑坑洼洼。
孙冉掀开车帘,入目是一片枯黄。
田垄里,几个面黄肌瘦,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百姓,正趴在路边的泥坑里,争抢着一点浑浊的泥水。
孙冉放下了帘子。
上一世,他病死榻上,那是穷病;这一世,他有系统傍身,哪怕死上一百次也不怕,可这些百姓只有一条命。
“朱元璋啊朱元璋,你在金殿上省下来的那点银子,若是能有十分之一落到实处,也不至于此。”
孙冉吸了一口气,胸口好似堵了一团湿棉花。
“大人,到了。”
车夫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孙冉跳下马车,抬头看去。
东昌府的知府衙门倒是修得气派。红墙绿瓦,两座石狮子威风凛凛,只是那狮子嘴里的石球不知被谁抠走了,显得有些滑稽。
门口连个站岗的衙役都没有,大门虚掩着,透出颓败和散漫。
孙冉推门而入,穿过萧条的仪门,直入大堂。
“呼——噜——”
一阵震天响的呼噜声,从大堂正中央传来。
孙冉定睛一看,乐了。
只见那象征着知府权威的“明镜高悬”匾额下,公案后的太师椅上,正瘫着一坨肉。
那人穿着从五品的同知官服,官帽歪在一边,两只脚毫无形象地架在公案上,睡得哈喇子流了一地。
正是那个送了上一任孙冉一杯“牵机引”的好同知,宋大人。
“好啊。”
孙冉背着手,慢悠悠地踱步进堂,情不自禁的涌现出笑意,“本想晚点去找你算账,没想到你自己把脸伸过来了。”
旁边一个正拿着鸡毛掸子扫灰的老杂役,猛一回头看见个穿着正四品官服的年轻人走进来,吓得魂飞魄散。
“哎哟!我的祖宗!”
老张扔了掸子,连滚带爬地冲到公案前,拼命摇晃那坨肉:“宋大人!醒醒!快醒醒!来人了!”
“吵什么?!”
宋同知美梦被扰,起床气极大。他闭着眼,顺手抄起桌上的惊堂木,看也不看就往下一砸。
“啪!”
“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敢扰本大人的清梦?不想活了?拉出去砍了!”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官威赫赫。
孙冉站在堂下,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老张吓得脸都绿了,拼命给宋同知使眼色,手指颤抖地指着堂下:“大人……大人你看……那是……”
宋同知这才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骂骂咧咧地把脚从桌子上放下来:“是什么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等我睡……”
话音未落,他的视线聚焦在了那身崭新的绯色官袍上。
绯袍,云雁补子。
正四品。
宋同知那张原本满是横肉的脸立马僵住。
下一秒,他展示了一项令人叹为观止的绝活——川剧变脸。
原本的暴戾、傲慢、不耐烦,在零点一秒内消失得无影无踪,换上了一脸谄媚到褶子都开了花的笑容。
他几乎是从椅子上弹射起来的,连官帽都顾不上扶,一路小跑着冲下公案,对着孙冉就是一个深揖到底。
“哎哟!下官不知知府大人驾到,有失远迎,死罪,死罪啊!”
宋同知抬起头,那双绿豆眼里满是真诚的惶恐,“下官这几日为了府里的公务,那是日夜操劳,方才实在是撑不住了,这才在案上眯了一会儿……让大人见笑了,见笑了。”
孙冉看着这张脸。
就在昨天,这张脸的主人还在午门外,亲手递给了他一杯毒茶。
那时候,他的笑也是这么真诚,这么体贴。
“宋大人辛苦。”
孙冉的声音很轻,听不出喜怒。
“哪里?这都是应该的。”宋同知点头哈腰,心里却犯起嘀咕
他怎么知道我姓宋的?
不过看这年纪轻轻、细皮嫩肉的样子,估计也就是个读死书的愣头青。
孙冉微微颔首,目光越过他,看向那把太师椅,“本官听闻,孙前辈昨日在京城……走得不太安详?”
宋同知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
他这才明白这新来的知府,是那个被打死的孙给事的家属。
“唉!”
宋同知一拍大腿,眼眶马上就红了,竟然挤出了几滴眼泪,“孙给事那是……那是真正的忠臣啊!下官在京城述职时,曾有幸见过孙给事一面,那风骨,那气度……谁曾想天妒英才!下官听闻噩耗,那是痛心疾首,恨不得以身代之啊!”
孙冉看着他表演,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就叫专业。
杀人凶手在受害者家属面前哭丧,还能哭得这么情真意切。
“宋大人有心了。”
孙冉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既然宋大人如此怀念家兄,那不如……”
宋同知耳朵一竖,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如把这把椅子让出来?”孙冉指了指公案后的太师椅,语气骤冷,“本官记得,大明律例,同知署在东偏厅。”
大堂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宋同知脸上的假笑僵了一下,心中的石头也落了地。
愣头青。
真是个愣头青。一来就想拿官威压人?
“是是是,大人教训得是。”宋同知一边赔罪,一边心里冷笑。
在这东昌府,老子就是天!你个外来的我给你面子,要的不给你面子,是虎得给我卧着,是龙得给我盘着!
“大人一路舟车劳顿,下官这就让人去收拾后堂。”
宋同知说着,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大人初来乍到,下官也没什么好准备的。这点心意,权当是给大人接风洗尘,也算是……下官对令兄的一点祭礼。”
说着,他从宽大的袖袍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红木盒子。
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递到了孙冉面前。
孙冉眉毛一挑。
这就开始了?
他伸手接过盒子。很沉。
当着宋同知和老张的面,孙冉直接打开了盖子。
“哗——”
一道银光闪过。
红布之下,整整齐齐码放着十锭雪花银。
五百两。
在大明朝,一个正四品知府一年的俸禄,折合下来也不过百来两银子。
这一出手,就是五年的工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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