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开局死谏,朱元璋求我别送
第21章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轰——!”
一声巨响,甚至盖过了天上的惊雷。
那扇本就腐朽的庙门,并非是被推开的,而是被无数肩膀硬生生撞碎的。木屑混着雨水炸裂开来,一种浓烈的、带着土腥味和汗臭味的泥水打破了大殿里的寂静。
火把摇曳,光影狂乱。
赵淼手里的铁胆刚落地,还没来得及滚远,就被一只满是黑泥的草鞋狠狠踩进地砖缝里。
门口,黑压压的一片。
那是人。
领头的正是老张。
他手里举着那把生锈的刀,发髻散乱,浑身颤抖,却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极度的亢奋。
“谁敢动孙青天?!”
老张嘶吼着,唾沫星子喷出老远。
在他身后,锄头、镰刀、木棒、甚至是半块砖头,如同一片钢铁荆棘,在闪电下泛着寒光。
赵淼瞳孔骤缩,下意识地往太师椅深处缩了缩。
“这……这帮泥腿子……”
他想不通。
平时见了条狗都要绕道走的贱民,怎么敢闯进这阎王殿?
“护驾!护驾!”赵淼尖叫,声音变了调,“把他们挡住!谁杀得多,赏银千两!”
那八名壮汉毕竟是赵家重金养出来的死士。
短暂的错愕后,他们脸上露出了狞笑。
“一群种地的,也想造反?”
为首的壮汉冷哼一声,轻蔑地捏了捏拳头,指关节咔吧作响,“既然不想活了,爷爷成全你们!”
八个人,如八座铁塔,并排堵在了孙冉和赵淼身前。
“杀!!!”
老张一声怒吼,带头冲了上去。
没有章法,没有阵型。
就是冲。
洪水决堤,泥石流倾泻。
“嘭!”
一名冲在最前面的汉子,手里的锄头还没举起来,就被一名壮汉一拳打在胸口。
这一拳势大力沉,练家子的内劲直接打断了汉子的肋骨。
汉子喷出一口血,整个人倒飞出去,砸翻了后面三四个人。
“蝼蚁。”壮汉不屑地啐了一口。
但他脸上的冷笑还没挂稳,就被更多的“蝼蚁”淹没了。
“打死他!”
“救大人!”
百姓们根本不管那一拳有多重。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继续往上扑。
锄头砸下来,被壮汉用手臂挡住;镰刀挥过来,被壮汉一脚踹飞。
但这没用。
一个人打不过,那就十个。
十个不够,那就一百个!
“砰!砰!砰!”
沉闷的肉搏声在大殿里回荡。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单方面的消耗。
赵家引以为傲的八大金刚,此刻就像是陷进沼泽里的野兽。他们每一拳都能打倒一个百姓,但紧接着就会有三只手抓住他们的胳膊,两条腿抱住他们的腰。
甚至有人张开嘴,狠狠咬在他们的脖子上。
“啊——!松口!你个疯狗!”
一名壮汉惨叫,一拳砸碎了那个咬人百姓的鼻梁骨。
那百姓满脸是血,牙齿崩飞了两颗,却死死不松口,含糊不清地吼着:“敢绑孙青天!咬死你个狗日的!”
疯了。
全疯了。
被绑在椅子上的孙冉,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心在颤抖。
上一世,他见过手术台上的刀光剑影;这一世,他挨过廷杖喝过毒酒。
但他从未像此时这样震撼。
这就是民心。
这不是虚无缥缈的口号,这是血淋淋的、能把天捅个窟窿的力量。
孙冉转过头,看向已经面无人色的赵淼。
“赵员外。”
孙冉的声音很轻,但在嘈杂的喊杀声中,却毫无保留地钻进了赵淼的耳朵。
“你看,水来了。”
“什么?”赵淼浑身一僵。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孙冉眼神冷酷,“你以为你的船是铁打的?错了。在这百名清平县百姓面前,你那点家底,连个纸糊的都不如。”
“闭嘴!你闭嘴!”
赵淼歇斯底里地吼叫,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向孙冉。
茶杯在孙冉额角碎裂,划出一道血痕。
孙冉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笑,笑得赵淼毛骨悚然。
“顶住!给我顶住啊!”赵淼冲着那八个壮汉咆哮,“一群废物!连泥腿子都打不过吗?平时白养你们了!”
场中,局势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那八名壮汉虽勇猛,但毕竟是血肉之躯。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他们至少打倒了五六十个百姓。
但他们的动作慢了。
拳头不再那么有力,呼吸变得粗重如牛,身上挂满了抓痕和咬痕。
最关键的是,恐惧开始在他们心里蔓延。
这帮人不亦乐乎?
打断了腿还在爬?打折了手还在咬?
“呼……呼……”
为首的那名壮汉一脚踹开一个抱腿的老农,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混着别人的血水糊住了眼睛。
就在他抬手擦眼的瞬间。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人群的缝隙里窜了出来。
是老张。
他一直没冲在最前面,他在等。
好似一只老迈但耐心的猎狗,在等猎物露出破绽。
就是现在!
老张手里那把生锈的腰刀,没有丝毫花哨,甚至握刀的姿势都不对。
但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把这辈子的委屈、恐惧、愤怒,全部灌注在这一刀里。
“噗嗤——!”
刀尖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滞涩。
生锈的铁片,狠狠捅进了壮汉毫无防备的小腹,直至没柄。
壮汉身子一僵。
他不可置信地低下头。
“你……”
“去你娘的!”
老张红着眼,双手握住刀柄,用力一搅。
“啊——!!”
壮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
“大金刚倒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
这一声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原本还在苦苦支撑的百姓们,立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杀啊!他们也是肉长的!”
“弄死他们!”
那个缺口一旦打开,洪水便再也无法阻挡。
剩下的七名壮汉瞬间被愤怒的人潮吞没。
锄头、镰刀、木棒,如雨点般落下。
惨叫声此起彼伏,很快就被淹没在喊杀声中。
大殿中央只剩下那张虎皮太师椅,还是孤零零地立着。
赵淼瘫坐在椅子上,两腿之间湿了一大片,散发着骚臭味。
“怎……怎么可能?”
聚慧文学网 m.scjhy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