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开局死谏,朱元璋求我别送
第208章 秦少爷,求你别练了,我们真受不了!
扬州。
秦家后院的沙地上,两个壮丁面朝天躺着,胸口剧烈起伏。
秦少收了拳,站在原地喘了几口粗气。额头上的汗顺着下巴往下滴,砸在脚边的沙土上。
他转过身,看着倒地的两人。
“快起来。”
两个壮丁没动。
“这才哪到哪?”秦少抹了把脸上的汗,声音还在喘,但语气硬邦邦的。“你们不用留手,把我往死里打!”
院子西边的石桌旁,秦白端着茶碗坐在条凳上。
茶喝了半碗,早就凉透了。
他的身子已经好全了,黑林口那一战留下的刀疤在领口里若隐若现,但筋骨利索了,走路不瘸了,胳膊也抡得动了。
秦白看着儿子在沙场上撂倒两个成年壮丁,嘴上没说话,搁下茶碗轻声开了口。
“少儿,差不多行了,别伤了。”
秦少扭过头,露出笑容。
“不用爹,俺没受伤。”
秦白愣了半拍。
茶碗往石桌上一搁,人已经窜了过去。
三步跨到秦少跟前,右手抬起来,一巴掌拍在秦少后脑勺上。不怎么重,但挺响。
“谁说怕你受伤了?”
秦白的右手往地上一指,指着躺在沙坑里的两个壮丁。
“我是怕他们受伤了!你下手没轻没重的。”
秦少被拍得一缩脖子,这才反应过来。
他赶紧跑过去蹲下来,伸手去扶地上的人。
“张哥,刘叔,你们没事吧?”
两个壮丁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要说真晕了吧,眼皮子底下的眼珠子滴溜溜在转。
秦少手刚搭上去,左边那个猛地抽了口凉气。
“诶呦——俺的腰啊!”
右边那个紧跟着嚎起来。
“哎哟——我的波棱盖儿啊!”
嚎完了,偷摸睁开一只眼,瞄了瞄秦少的脸色。
秦少把手缩回来,摸了摸后脑勺。
“我下手有那么重嘛?”
他翻了翻自己的手心手背,攥了攥拳头。
“我咋没感觉到手疼?”
两个壮丁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没感觉到疼?
挨打的是老子,你当然不疼!
左边那个——张哥——从地上翻了半个身子,扒着秦少的袖子,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哀求。
“诶呦,我的大少爷,您别霍霍俺们了行不行?”
他往院子东北角努了努嘴。
“您看,那批壮丁已经养好伤了!”
秦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扭过头。
院子角落里摆着四把竹躺椅。
四个壮丁,一人一把椅子,腿翘着,手里端着茶。
刚才秦少练功的时候,这四位爷一边喝茶一边看戏,时不时对场上的两个倒霉蛋投去同情的一瞥。
这会儿——
秦少的脑袋刚转过来,四个人的反应比被踩了尾巴的猫还快。
第一个把茶碗往地上一放,整个人从躺椅上滑下来,双手捂住右腿。
“唉呀——疼啊!疼死我了!”
第二个配合默契,直接往左一歪,从椅子上滚到地上,抱着小腿嗷嗷叫。
“哎——我的腿怎么没知觉了?”
第三个更绝,索性把脸往椅背上一扣,整个人缩成一团,浑身哆嗦,嘴里含混地喊着“不行了不行了,旧伤复发了”。
第四个最离谱。
他连滚都懒得滚,就把头上的草帽往脸上一盖,两手交叠搁在肚子上,嘴里发出一声悠长的呻吟。
那声呻吟拖了足有三息,中间还转了个弯,带着颤音。
这四个人的演技,就是搁到金陵城里唱大戏的班子上,也得封个头牌。
秦少看看左边。
看看右边。
四把躺椅上的“伤员”们哀嚎不断,地上两个“被打残”的壮丁也不遑多让。
六个大活人,集体“奄奄一息”。
秦少挠了挠头。
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但又说不上来。
身后的张哥趴在地上,偷偷睁开一只眼瞥了瞥躺椅那边的四个人。
四个人里有一个帽子没盖严,也正好偷偷瞥过来。
四目相对。
躺椅上的那位冲张哥竖了个大拇指。
张哥在地上用嘴型回了一句:老子先挨的揍,你们欠我一壶酒。
对方嘴角一撇:凭啥?
张哥的脸按回了沙地里,不争了。
再争下去秦少该看出来了。
秦少的脑袋又转了一圈。
每转到一个人面前,那个人的哀嚎声就猛地拔高一截。
整个后院,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像是在唱大合唱。
秦少最后看了一圈“全军覆没”的场面,咂了咂嘴。
“都伤了?”
六个人齐声:“伤了!”
“那……没人陪我练了?”
六个人不约而同地把脑袋往地上埋了埋,惨叫声又高了三分。
秦少自从听到孙大人在京城殿上吐血死了的消息之后,整个人像是变了一个人。
以前练刀一天两个时辰,现在恨不得睁眼到闭眼都泡在沙场上。
拳也练,腿也练,连老爹教过的那些个地痞招数也翻出来反复磨。
壮丁们轮着上,两个一组,一组打完换下一组。
最开始还能撑住。
后来秦少的拳越来越重,脚越来越快,那些壮丁发现一个恐怖的事实——
这小子的功夫在涨。
而且涨得不讲道理。
三个月前还能跟他斗个几百回合,现在上去不到五十回就被撂翻。
不是壮丁们退步了。
是秦少像疯了一样在进步。
壮丁们私底下议论过。
张哥说,大少爷是在拿自己的命练。
刘叔说,大少爷是想替孙大人报仇。
那个戴草帽的说,报仇没错,但能不能别拿我们当沙袋?
众人一致表示同意。
然后第二天继续挨打。
因为秦白说了——这小子练上头了,实在不行可以装一装。
所以壮丁们的演技与日俱进。
从一开始的直接装晕,进化到现在的“有层次、有细节、有情感”的沉浸式表演。
可惜秦少心思不在这上面,从来没拆穿过。
秦白一直看在眼里。
他虽然心疼儿子,但更心疼那帮壮丁。
这会儿看着满院子“伤兵”,秦白端着空茶碗叹了口气。
秦少转了一圈没找着能打的人,那双眼珠子慢慢地、慢慢地……转到了自己老爹身上。
秦白手里的茶碗差点掉了。
“你这臭小子——”
秦少嘿嘿笑了一声,脚底下往前蹭了半步。
“爹,就当活动活动筋骨。”
“你给我站住。”
“就一招,一招就行。”
“我说站住!”
秦少又往前蹭了半步。
秦白的脸绿了。
地上的张哥偷偷睁开眼,看着秦白的表情,嘴角扬了起来。
老爷,您自求多福吧。
秦少又嘿嘿了一声,脚下再蹭。
秦白把茶碗往石桌上一砸,三步冲到秦少跟前,一把拧住秦少的耳朵。
“嘶——爹!疼!”
“你还知道疼?”
秦白拧着耳朵,把秦少往屋里拽。
秦少被拽得歪着脖子,一路被牵过院子。
“爹,松手,松手——耳朵要掉了!”
“掉了正好!省得你耳朵聋听不见老子说话!”
爷俩一前一后消失在堂屋门口。
门帘落下。
院子里安静了两息。
六个壮丁几乎同时睁开眼,同时翻身坐起来。
张哥从地上弹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沙。
“走了走了,大少爷进屋了,今天练完了!”
刘叔从沙坑里爬出来,揉着腰。
“今天才挨了三轮,算少的。”
躺椅上的四位从“重伤垂危”一秒恢复成活蹦乱跳,动作之迅捷,比秦少的拳套还利索。
草帽大哥把帽子往脑后一推,朝堂屋方向拱了拱手。
“老爷圣明。”
六个人嘻嘻哈哈往后院厨房溜。
张哥走在最后面,忽然回了下头。
他往堂屋方向看了一眼。
门帘后面隐约传出秦白训人的声音。
“你练功可以,老子不拦你。但你要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孙大人走之前跟你说过什么?刀在怀里,理在心里。不是让你把自个儿往死里练的!”
秦少的声音闷闷的。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秦白的声音降了下来。“孙大人……他走了,但他给你留了规矩。你要是把自个儿练废了,谁替他守扬州?”
屋里沉默了一会儿。
秦少的声音再传出来,带着一丝鼻音。
“爹,我就是想——要是孙大人还在,看见我能打赢六个人,他会不会夸我一句?”
秦白没吭声。
半晌,有一只手拍在了后脑勺上。
这次很轻。
“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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