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婚半生甜:糙汉相公宠我到老
16章 半吊子手艺,被老板辞退
天还没亮透,巷口的路灯还在昏昏沉沉亮着,我就攥着昨晚搓洗干净的旧布包,往美发店赶。
那是我在镇上待的第三家店,老板姓黄,是个出了名的抠门又刻薄的男人,店里大大小小的脏活累活,全扔给我一个学徒。前两家店,我要么是被人挤走,要么是干了半个月一分钱没拿到就被赶走,这一家,我拼了命地想留住。
我比谁都清楚,我没背景、没亲人、没依靠,能有个遮风挡雨、还能学手艺的地方,已经是老天爷赏饭吃。
所以我每天最早到,最晚走。
扫地、擦镜子、洗毛巾、烧热水、给客人洗头、端茶倒水,但凡我能干的,绝不敢喊一声累。哪怕双手被劣质洗发水泡得发白起皱,被烫染发药水烧得一道一道裂口,一碰水就钻心地疼,我也只是咬着牙往肚子里咽。
我不敢哭,不敢抱怨,更不敢偷懒。
我就盼着,能好好学一门手艺,能自己养活自己,能再也不用寄人篱下,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过日子。
可有些事,不是你拼命,就有用的。
店里真正的手艺,老板从来不肯教我。剪发、吹造型、烫染调配,他永远只让我在旁边看着,连碰一下工具的机会都很少。偶尔忙不过来,他才会丢给我一把梳子,让我给客人随便梳两下,嘴里还骂骂咧咧:“笨手笨脚的,别给我弄坏了客人的头发!弄坏了你赔得起吗?”
我低着头,一声不吭,手却在不停地抖。
我想学,我真的太想学了。
每次看见老板拿着剪刀,在客人头上行云流水地操作,我眼睛都舍不得挪开,把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角度,偷偷记在心里。夜里躺在狭小闷热的杂物间里,我就闭着眼睛,在空气里一遍一遍模仿剪发的手势,幻想着有一天,我也能稳稳地拿起剪刀,剪出好看的发型。
可我终究,只是个没人疼、没人教的半吊子。
那天下午,店里来了一个讲究的女客人,一进门就嚷嚷着要剪一个当下最时髦的短发。老板正好出去进货,店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女客人等得不耐烦,指着我说:“你不是学徒吗?来给我剪!随便修修就行!”
我吓得连连后退,脸都白了:“我……我不行,我还没学会……”
“什么行不行的,一个短发而已,你怕什么!”女客人不耐烦地挥手,“你们老板不在,我还有急事,你快点!”
旁边几个等着的客人也跟着起哄,说一个小姑娘连剪头发都不敢,还当什么学徒。
我被逼到了墙角,退无可退。
心里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和想证明自己的冲动,一下子涌了上来。
我咬了咬牙,拿起了剪刀。
手心全是汗,剪刀重得像块铁。我照着心里偷偷记了无数遍的手法,一点点、小心翼翼地剪。可越紧张,手越抖,原本整齐的头发,被我剪得长短不一,一边高一边低,难看极了。
才剪了几下,女客人伸手一摸,当场就炸了。
“你剪的什么东西!这还能看吗?!”她猛地站起来,声音尖锐得能刺破屋顶,“你会不会剪头发!不会剪就别碰我头发!好好的头发被你剪成这样,我怎么出门见人!”
我吓得浑身发抖,手里的剪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停地鞠躬道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
我知道,我闯祸了。
等老板回来,看见这一幕,脸黑得像锅底。
他根本不听我解释,当着所有客人的面,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脏话一句接一句,把我从小到大所有的尊严,都踩在地上碾。
“我让你洗头扫地,谁让你碰剪刀的!你个丧门星,吃我的喝我的,还给我闯祸!”
“你知道她是谁吗?是镇上有名的讲究人!你把她头发剪坏了,你赔得起吗?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我这里供不起你这尊大佛,你现在就给我滚!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他越骂越凶,最后直接抓起我放在角落的破布包,狠狠扔到了店门外。
布包摔在地上,里面仅有的几件换洗衣物、半块干硬的馒头,全都滚了出来。
路人纷纷驻足围观,眼神里有嘲笑,有看热闹,有嫌弃,唯独没有一丝同情。
我站在众目睽睽之下,浑身冰冷,像被剥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
没有辩解,没有安慰,没有一丝余地。
我只是一个没用的、剪坏客人头发的学徒。
一个多余的人。
我蹲在地上,默默地把东西一件一件捡回包里,手指抖得连拉链都拉不上。眼泪终于忍不住,一颗一颗砸在脏兮兮的手背上,烫得吓人。
老板还在门口骂,女客人还在抱怨,围观的人还在指指点点。
我一句话没说,背起布包,低着头,一步一步,慢慢走出了那条街。
夕阳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孤单又落魄。
风一吹,冷得我浑身打颤。
我又一次,被赶走了。
没有工资,没有留恋,没有一句好话。
像扔一块没用的破抹布一样,把我扔在了大街上。
我漫无目的地走在陌生的街道上,不知道该去哪里,也不知道能去哪里。
继父家不能回,回去只会被骂被赶;娘家早已散了,母亲早就有了自己的新生活,我连一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口袋里空空如也,连一个馒头都买不起。
双手又红又肿,裂口一碰就疼,肚子饿得咕咕叫,心里更是冷得没有一点温度。
原来拼了命地努力,也不一定能有一口饭吃。
原来再怎么小心翼翼,也还是会被人嫌弃,被人赶走。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慢慢滑坐在地上,把脸埋在膝盖里,终于忍不住,小声地哭了出来。
不敢大声,怕被人笑话,只能把所有的委屈、所有的苦、所有的无助,全都闷在喉咙里,哭得浑身发抖。
我只是想好好学一门手艺,只是想靠自己活下去,只是想不再受苦。
为什么,就这么难呢?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街上的灯一盏盏亮起,家家户户飘出饭菜的香味,欢声笑语飘进耳朵里,刺得我心口生疼。
别人都有家,有温暖,有依靠。
只有我,像一株无根的野草,风一吹,就不知道要飘向何方。
我抹了一把眼泪,慢慢站起身。
哭没用,抱怨没用,自暴自弃更没用。
我还得活下去。
哪怕再苦,再难,再被人欺负,我也要活下去。
我背起破旧的布包,一步一步,继续往前走。
进厂、端盘子、发传单……只要能活下去,什么活我都干。
颠沛流离又怎么样?
无家可归又怎么样?
我叫安宁,我不能倒。
总有一天,我会找到一个容得下我的地方,总有一天,我会靠自己的双手,站稳脚跟。
总有一天,我也能过上,不用被人赶走、不用看人脸色的日子。
我抬起头,望着漆黑的夜空,心里暗暗发誓。
苦,我已经吃够了。
可我还没等到甜。
我一定要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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