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德镇星河

第33章 战场诡异,敌我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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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战场诡异,敌我难分 洛寻跑了。 黑虎跪在战场上,刀插在泥土里,撑着身体。胸口的血还在往外渗,战甲已经被染成了暗红色。副官蹲在他身边,手忙脚乱地撕布条想给他包扎,被他一把推开。 “别管我,”黑虎喘着粗气,“追。” 副官愣住:“将军,弟兄们已经追不上——” “追不上也得追!”黑虎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洛寻受了伤,跑不远。现在不追,等他缓过来,死的就不是四十多个兄弟了!” 副官咬了咬牙,转身跑去传令。 黑虎想站起来,但腿一软,又跪了下去。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伤,血还在流,止都止不住。军医说清源草要三天才能到,现在才过了一天半。他撑得住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不能倒在这里。 他咬着牙,用刀撑着身体,慢慢站了起来。眼前一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响,但他还是站住了。 “将军!”一个士兵跑过来,满脸是血,看不出是敌是友,“追到了!洛寻的人往东边跑了,被三队截住了!” 黑虎精神一振:“走!” 他踉踉跄跄地往东边赶,副官跟在后面,想扶他又不敢。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远处果然传来喊杀声。 黑虎加快脚步,冲到近前一看,愣住了。 战场上的情况,和他想的不一样。 洛寻的人确实被截住了,但截住他们的,不是三队。 是一群穿着黑衣的人。 那些黑衣人没有旗帜,没有标识,看不出是哪个种族的人。他们出手狠辣,招招致命,但又不像是正规军——他们的打法太乱,太散,像是临时凑起来的一群亡命徒。 洛寻的人在他们的攻击下节节败退,已经死了不少人。 黑虎皱眉:“那些人是谁?” 副官摇头:“不知道。不是我们的人。” 黑虎盯着那些黑衣人看了一会儿,忽然发现了一件更奇怪的事—— 那些黑衣人,有时候会打自己人。 不是误伤,是故意的。一个黑衣人刚砍翻一个叛军,转身就给了身边的同伴一刀。那个同伴惨叫一声倒地,黑衣人看都不看,继续往前冲。 黑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他妈的是什么打法?”他低声骂了一句。 副官也看出了不对劲:“将军,这些人……好像不是一伙的。” 黑虎没有说话。他盯着战场,试图找出规律,但什么规律都没有。那些黑衣人像是疯了,见人就砍,不分敌我。叛军在砍,自己人也在砍,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味道。 不是血腥味。 是别的什么。 黑虎忽然想起谢临舟说过的一个词——业力。 他打了个寒战。 就在这时,一个黑衣人注意到了他们。 那人抬起头,隔着几十步的距离,看着黑虎。他的眼睛是红的,不是充血的红,是一种发光的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烧。 黑虎下意识握紧了刀。 那个黑衣人忽然笑了,露出满口白牙,然后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其他黑衣人也跟着散了,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战场上只剩下洛寻的人,横七竖八地躺着,死的死,伤的伤。洛寻本人不见了。 黑虎站在那里,盯着那些尸体,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不安。 “将军,”副官的声音在发抖,“那些人的尸体……您看看。” 黑虎走过去,蹲下身,翻开一具黑衣人的尸体。 尸体上的衣服被血浸透了,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但黑虎注意到的不是衣服,而是尸体上的纹路——那些纹路从脖子一直延伸到脸上,像是被火烧过的疤痕,又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 他见过这种纹路。 在很久以前,在暗卫的卷宗里。 “业纹。”他低声说。 副官没听清:“什么?” 黑虎没有回答。他站起身,看着远处的星空,忽然觉得冷。 业纹,是业力侵蚀留下的痕迹。只有和归墟接触过的人,才会有这种纹路。 这些黑衣人,是归墟的人? 不,不对。归墟的人不会自己打自己。 那他们是什么人? 黑虎脑子里乱成一团。他想起谢临舟说过的话:“有人在下一盘很大的棋。”如果第一步是黑虎负伤,第二步是苏晚被抓,第三步是洛寻偷袭——那第四步呢? 第四步,是不是就是这些黑衣人? “传令,”黑虎深吸一口气,“把所有黑衣人的尸体收起来,带回营地。还有,派人去查,这些人是从哪来的。” 副官领命而去。 黑虎又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战场。 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只有尸体,和血。 还有那股说不清的味道。 业力的味道。 --- 星辰城,议会大楼。 狼破天坐在密室里,面前摆着一杯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只是看着,像是在等什么。 门被推开,狼隐走了进来。 “大长老,”狼隐的声音依旧尖细,“第七防区的消息传回来了。” 狼破天抬头:“怎么样?” “洛寻跑了。”狼隐说,“但出现了一些……意料之外的人。” 狼破天皱眉:“什么人?” 狼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不知道。没有标识,没有旗帜,查不出身份。但他们身上有业纹。” 狼破天的脸色变了。 业纹。归墟。 “你是说,”他慢慢说,“归墟的人插手了?” 狼隐摇头:“不确定。那些人不像是归墟的人——他们连自己人都杀,打法太乱,归墟不会这么蠢。” 狼破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不管他们是谁,都不能让议会知道。这件事,压下去。” 狼隐点头:“已经压了。所有知情的人,都处理了。” 狼破天看了他一眼:“包括洛寻的人?” 狼隐笑了:“洛寻的人,一个都没跑掉。” 狼破天这才点头,端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 “陆沉那边呢?”他问。 “还在等。”狼隐说,“什么都没做。” 狼破天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等,”他说,“那就让他等。等议会表决的时候,他等来的,只会是——” 他没有说完。 狼隐也没有问。 密室里安静下来,只有那盏昏黄的魂灯,在黑暗中轻轻摇晃。 --- 城西小院。 谢临舟依旧坐在老槐树下。 三散修站在他身后,脸色都不太好看。消息已经传回来了——第七防区的战场,出现了一群来路不明的黑衣人,身上有业纹,打法混乱,连自己人都杀。 周老忍不住问:“师父,那些黑衣人是什么人?” 谢临舟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八块业石。 石头在黑暗中微微发光,暗红色的光忽明忽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跳动。 “业力。”谢临舟忽然说。 周老愣住:“什么?” 谢临舟指着那八块业石:“它们醒了。” 三人同时看向那些石头。暗红色的光越来越亮,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冲出来。 铁牛下意识后退一步:“师父,这……” 谢临舟站起身,走到石桌前,伸手拿起一块业石。 石头烫得惊人,但他没有松手。 他闭上眼睛,像是在听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睛,把那块业石放回桌上。 “快了。”他说。 周老忍不住问:“师父,到底什么快了?” 谢临舟没有回答。他抬起头,看着天上的裂缝。 裂缝又大了一点。边缘处的紫光更浓了,隐隐能看见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像是一只手,像是无数只手,在裂缝边缘摸索,试图找到出口。 “他们来了。”谢临舟说。 三散修同时抬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道裂缝。 裂缝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混沌。 是人。 无数的人影,在裂缝深处挣扎,像是被困在水里的鱼,拼命往上游。 周老的脸色白了:“师父,那是什么?” 谢临舟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些人影,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说了一句话: “是债。” 周老不懂。铁牛不懂。阿哑也不懂。 但他们记住了这个词。 债。 三万年的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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