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辈子从来没想到过，有朝一日竟然会把火锅端到床上来吃。” 余江靠坐在衣柜边，看着众人七手八脚地把菜往床板上端，无语到了极点。啥都准备好了，外面那帮人却嫌灶台占地方，于是王江华这个大聪明灵机一动，说放床上不就行了？ 一米五的床，床尾架锅，煤气罐搁床头，三方硬是挤下了八个人。 厨房里几个男生在打油碟，两个女生倒饮料摆碗筷，小小的出租屋挤成一团，热闹非凡。 看着忙碌的众人，余江心里升起说不清的情绪。 这是他在这世界的第一个生日，没想到会这么热闹。 众人就位，许小晴第一个站起来举杯：“余老师，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 “谢谢。” 余江喝了口饮料，夹起一块午餐肉。 “大家开吃！” …… 虽然没喝酒，但丝毫不影响一群学生叽叽喳喳个不停，一顿午饭之间，余江听了他们彼此之间数不清的八卦和秘密。 等到余江加了两次开水后，盘里的菜已经所剩无几，只剩下一些藏在锅底的牛肉片和五花肉在上下翻腾，若隐若现。 王江华挨着余江坐着，他放下筷子，扫了一眼众人，突然感慨起来。 “下次要再聚这么齐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众人顿时安静下来。 喻子兴也放下筷子：“这有什么？考完就可以聚。” “那就是散伙饭了，得填完志愿之后了。” 说到填志愿，王江华又看着众人：“真羡慕你们啊……” 在座的八个人中，就数他分数最低，更让人沮丧的是，他一直和余江同桌……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可他却没把握住机会。 余江拍了拍他肩膀：“考完再说，不要计较一时的得失。” 王江华叹了口气：“只能这么想了，你们要么北大清华，要么复旦科大……就我还不知道能去什么学校。” 余江安慰道：“去什么学校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干什么。” “我也想学计算机。”王江华望着余江：“我这英语能学不？” “当然能学。” 这时刘毅突然道：“不是说计算机这一行可能不景气了吗？好像互联网泡沫破灭了？” “互联网泡沫是破灭了，但计算机不可能不景气，未来就是信息时代。”余江顿了顿：“也是AI时代。” 刘毅面带迟疑：“AI……感觉是科幻技术，真能实现？” 余江点头：“能的，包能的。” 喻子兴瞥了刘毅一眼，抓起饮料瓶，把最后一点分给了余江和自己，然后举杯。 “余老师，加油！” “共同加油！” …… 将众人送走已经是下午五点。 吃饭的残局已经收拾好，就是到处的奶油不好整理。 “唉，也不知道抹蛋糕是谁发明的……”余江看着墙上都是奶油，摇头叹息。 他自然是逃不过的。 非但脸上，就连头发上都是奶油，就像抹了一层厚厚的发胶。 洗完澡，他躺到床上，打算先睡一觉再说时，突然想起还没拆生日礼物，连忙把一堆礼物挨个拆开。 男生不说了，都很随意，送啥的都有，王江华甚至送了把手枪模样的打火机…… 许小晴回赠的是贺卡，而孙瑶送的则是一个包装得很精美的盒子。 想到早上许小晴的支吾，余江心中一动。 拆开包装袋后，是一盒空白磁带，上面叠着一张带着淡淡香味的彩色信纸。 “之前我说，你的曲子我填过词，在听了你的词后，之前填的就全部删掉了。这是在一模之后重新填的……但依旧不敢当着你的面唱它，所以只好把它当成礼物送给你。” “就你一个人听，祝你开心。” 听着同样的曲调却截然不同的歌词，余江戴上耳机，拿出一张语文阅读理解看了起来。 …… 时间悄然流逝，只是眨眼，七月便至。 三号下午，王学仁召集全班，开了最后一次班会。 在班会上，他再三强调了考前的准备和考场上的注意事项。 “准考证一定不要忘记！” “注意安全，不要下河游泳！” 王学仁不断敲着黑板擦，表情严肃：“前年二中有个学生，高考前两天跑去游泳被淹死，你们觉得值不值？” “还有，一定要注意身体，不要感冒，不要乱吃东西，不要生病！” 一口气啰嗦了数遍，王学仁这才长吁了一口气。 他视线缓缓扫过教室，最终停在余江的身上。 片刻后，他突然一笑，冲着余江一扬下巴，打趣道： “余老师，来讲两句？” 迎着众人的期待眼神，余江沉吟了几秒，点头起身。 “当前阶段的志愿填报方式，考得好不如估得好。” “考完一科后，任何人都不要对答案，先把答案记下来，然后准备下一科考试。” “9号上午考完，所有人都别走，直接回学校。” 王学仁盯着余江，眼中光芒闪耀。 余江轻轻呼气：“如果大家相信我，那我就第一时间把答案复现，以供大家第一时间估分和对比答案。” 说完后，余江便缓缓坐下。 王学仁猛地一拍桌子：“好！” …… 7月7日，2000年高考正式拉开序幕。 南中的学子们分散到全市各处，开始参加这场没有硝烟的战斗。 余江的考点在三中，距离他住的地方较远。 但他丝毫不慌，因为每天王学仁都会准时骑着摩托车来载他去学校，然后守在校门口。 而每一科考结束后，王老师也从来不问余江考得如何，只是随意聊着一些要注意睡眠的闲话。 前面两天，就这样毫无波澜地过去。 9号上午，当王学仁依旧载着余江抵达三中门口时，余江下车，从裤兜里掏出一叠A4纸递了过来。 虽然有料到这是什么，但王学仁还是下意识问了一句：“这是？” “我的答案。” 余江说完，对着王老师挥了挥手，踏着轻快的步伐，随着学生人群走向考场。 王学仁缓缓打开第一张。 那是写满了答案的数学，上面写着分数。 150。 150。 150。 当看到数理化那带着绝对自信的满分后，王学仁眼中那压抑了许久的光芒终于在瞬间点亮！ 紧接着，他几乎是完全屏住了呼吸，翻到最后一张。 他早就知道，余江最后这两个月一直在冲语文的主观题，而即将考的英语，余江也早就可以满分！ 制约他上限的，只有语文。 143±2。 看到这数字，王学仁瞬间握拳！ 他将A4纸一把贴在胸前，整个人原地转了一圈，脖子赤红，不断呼吸！ 片刻后，他掏出手机，几乎是颤抖着手，开始按下拨号键。 “校长。” “他自我估分，语文143上下浮动2分，数理化已经全满！只剩英语！” （加更一章求个月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