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草包探花

第八章 给公子暖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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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齐刷刷循声看去。 角落里站起一个人。三十上下,相貌端正,浑身自有一股沉稳的气度,不像是寻常富家子弟。 宦娘看清那张脸,脸色瞬间变了。 那年轻人缓步走上前,朝方晟拱了拱手:“方老爷,在下冒昧,替您做个主——青鸢姑娘,您给她赎了。往后她是您方家的人,与揽月舫再无干系。” 方晟愣住了。 方敬也愣住了。 宦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那年轻人,一个字也没敢说出来。 年轻人转向她,语气平淡:“宦娘,青鸢的身价,方老爷已经出了一千二百两。我来说个价,一万二纹银,够不够赎身?” 宦娘苦笑道:“够、够!公子说够,那就够!” 年轻人又转向方晟:“方老爷,至于礼部的手续,您不用操心。我来打招呼。不过,她终身只能是贱籍,改不了,但人可以先跟您走。” 青鸢神色一暗,但是很快又欣喜起来。 那年轻人拱拱手,不再说话,几个随从跟他一并退下了。 揽月舫外,年轻人走在河岸上,脚步不紧不慢。 走了约莫一箭之地,一个人快走两步,跟到年轻人身侧,压低声音问: “大哥,您怎么把景川侯的女儿给了那个方敬?” 年轻人笑了。 自己的得意之笔,若是没人欣赏,没人问,该多无趣? 他摇头笑道:“三弟,我徐家以武立家,若是还是乱世,自然还好,但是陛下夙兴夜寐三十年,天下始治,将来得是读书人的天下了。 今后我徐家得由武转文,读书人嘛,还是南方人多。我不信那张信敢逆着潮流做事。” “大哥,我还是有点听不懂啊?” 年轻人身份自然不一般。 中山王长子,魏国公徐辉祖。 徐辉祖笑道:“我听说了,这个方敬的会试答卷牛头不对马嘴,是个草包。 张信会选这个人的答卷上呈御览,到时候必然龙颜震怒,加上和犯官之女勾结,陛下是个疑心重的人,方敬必死! 一切尘埃落定,还有什么北人敢闹事吗?春榜不就顺理成章确认了吗?” “大哥英明啊!一石双鸟!真是太厉害了!” 捧哏的,是徐增寿。 徐辉祖颇为得意:“张信到时候把这个方敬的答卷,再找几个犯忌讳的答卷,一并送上去。呵呵,我相信,陛下还是能拿得动刀的。” …… 张信自从接到皇帝的差遣以后,立刻闭门谢客,但是今天还是收到了一封信。 唉! “今科复审之事,陛下已予公手。南北之分,非一日之寒,亦非一人可改。望公慎之。” 他不是刘三吾。 刘三吾八十五了,一辈子坦坦荡荡,被人叫作“坦坦翁”。那老头是真坦荡——他大概真的以为,自己只是秉公取士,取的都是有才学的人,籍贯算什么东西? 可张信今年才四十出头。他一路做到翰林院掌院学士,步步谨慎,如履薄冰。他知道朝堂上那潭水有多深。 他知道刘三吾不懂的东西。 他不想接这个活。 他比刘三吾年轻四十岁,他还有大好的前程。他不想得罪北方士子,也不想得罪南方士子,更不想得罪……那些不该得罪的人。 但他不得不接。 因为信已经烧了。因为他已经看过了。因为他此刻站在这间书房里,就已经是局中人了。 可是,如果不按照那位的意思,以后怎么在这个圈子里混呢? 张信长叹一口气。 …… 方敬坐在马车里,眼睛看着窗外。 青鸢坐在右边,低着头,双手叠放在膝上,一动不动。 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方敬的脑子还在转。 那个年轻人是谁?是什么意思? 冲动了啊! 天上没掉馅饼的好事! 虽说花了钱了…… 他偷偷看了青鸢一眼。 算了,老爹要花的钱,还能阻止不成? 这一万两千两花的……着实养眼。 青鸢忽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四目相对。 方敬下意识移开目光。 青鸢轻轻笑了一声。 “公子,”她开口了,声音软软的,“您不用紧张。” 方敬一愣:“我……我没紧张。” 青鸢又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没有讨好,没有媚态,只是很淡的笑。 马车在济南会馆门口停下。 方晟的马车在后面,还没到。方敬先下了车,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又不知道该让青鸢怎么办。 “那个……”他挠了挠头,“你先跟我进来吧。” 青鸢点点头,跟着他往里走。 会馆的小院里静悄悄的。阿福已经睡了,方勇也不知道去了哪儿。方敬推开自己那间屋子的门,点亮油灯,然后站在门口,看着青鸢。 青鸢低着头,止步不前。 方敬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是奴婢,没有主人的允许,不能随便进主人的房间。 “咳,”他干咳一声,“那个……进来吧。” 青鸢这才迈步,跨过门槛。 青鸢站在屋子中央,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床上。 那张床,一个人睡刚好,两个人…… 她低下头,脸微微发红。 “那个,”方敬开口,“你别误会,今晚来不及了,明天我让会馆给你安排一个房间。” 青鸢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困惑。 “公子,奴婢……是公子的人。” 方敬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青鸢看着他,那眼神里只有平静。 “公子,奴婢知道自己的身份。教坊司出来的,不是什么干净人。但奴婢看得出,公子是个好人。所以……” 什么玩意我就好人卡了? 她顿了顿,低下头。 “所以公子不必在意奴婢过去的身份。从现在起,奴婢只是公子身边的一个丫头。端茶倒水,铺床叠被,什么都能做。” 方敬正要说话,青鸢已经蹲下身,双手伸向他的脚面。 “你干嘛?”方敬吓了一跳。 “给公子洗脚。”青鸢头也不抬,“奴婢说了,端茶倒水,铺床叠被,什么都能做。” “不用不用!”方敬连忙往后退,“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青鸢轻轻笑了一声,没在意方敬的阻挡,又低下头,继续给他脱鞋。 方敬想躲,又觉得自己躲了更尴尬。 鞋脱掉了。 青鸢起身,去角落的架子上拿了铜盆,又从桌上的茶壶里倒了热水,再从门外的水缸里舀了凉水兑进去。她用手试了试温度,然后端着盆走回来,放在方敬脚边。 “公子,请。” 方敬看着那盆水,又看看蹲在自己面前的青鸢,脑子一片空白。 青鸢轻轻用素手捧起方敬的脚,把脚伸进了盆里。 水不烫,刚刚好。 小手柔软,微凉,她捧着方敬的脚,仔细清洗。 方敬稍微定神,毕竟前世也298过。 她蹲在那里,衣料绷紧了,身形袅娜,腰如约素,身后弧线饱满,撑起一轮满月。 方敬赶紧移开目光,但又忍不住偷偷看回去。她似乎察觉到了,却没有抬头。 青鸢洗完了,拿起一旁的布巾,轻轻把他的脚擦干。 “好了,公子。”她站起身,端着盆往外走。 方敬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说:“你不用这样。” 青鸢愣了一下,停住脚步,回过头。 “公子,奴婢知道自己是奴婢。” 她端着盆出去了。 方敬坐在床沿上,半天没动。 过了一会儿,青鸢回来了。她把盆放回原处,然后站在屋子中央,看了看四周,目光又落在床上。 方敬忽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这屋子,就一张床。 他连忙站起来:“那个……你睡床,我……我睡椅子上。” “公子,”青鸢摇摇头,“奴婢是来伺候公子的。哪有奴婢睡床,主人睡椅子的道理?” 方敬语塞。 青鸢走到床边,开始解自己的衣带。 这是曾经……学过的。 方敬的眼睛瞪大了。 “你……你干嘛?” “给公子暖床。”青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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