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见过很多次,他还是会觉得十分惊恐。
一个金丹,在许多地方都是能被奉为座上宾的存在,不过几秒,就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就算少主在施展灵力上有缺陷,可有这个能力,谁还敢轻看他?
如今,也只能祈祷少主大人不记小人过了。
……
另一处。
暗香浮动的雅间内,暖玉铺地,轻纱垂落,空气中还弥漫着一种若隐若现的药味,闻之便让人神清气明。
万石阁背后的主人,金家少主金墨尘,此时正在与人对弈。
又或者说,是与魔。
“将军——”
清淡如风的嗓音缓缓响起。
气质疏离清冷的青年微微垂眸,修长干净的指尖拈起一枚乌黑棋子,轻轻落下。
哪怕对方周身的魔气几乎要将他包围,他也依旧神定气闲。
一子定局。
“你输了。”
血屠没什么情绪地抬起眸。
他的眉骨锋利,一双瞳仁是沉到极致的暗红,似浸过无边血池,怒时煞气翻涌,气质十分骇人。
“你不会是在拿本座打发时间吧?”
他本就不耐烦跟金池麟下这什么鬼东西。
可自己有求于人,也只能耐着性子,随手将这些滑不溜秋的石头放在上面。
哪怕输了,他也并不放在心上,只是不耐烦地询问:“东西呢?你莫不是在耍本座?!”
“莫急。”
金池麟也并不喜欢跟这些丑陋的家伙合作。
哪怕披着人皮,可实际上,也不过是个做起事情来毫无理智的野兽罢了。
若不是此次他身上有他想要的东西,他又怎会容许对方踏进这里一步?
“她原本就是凡人,人死不能复生。纵然你施展了傀儡术,也只能支撑她一阵子。”
“而如今她灵魂已消散,躯壳已损坏。”
“想要让她活过来,不过是痴人说梦。”
青年冷淡的话语在屋子内响起,似乎还带着一丝讽刺。
血屠找上门时,还要求他救人时,他的第一反应是惊疑。
许是他那能操控影子的能力,让他误以为他能将人复活。
有点荒谬,也有些可笑。
毕竟在他心里,魔能有什么真心?
不过是寻到了有趣的玩具,企图留久一些罢了。
这些话里的嘲讽毫不掩饰,任谁听了都会觉得刺耳。
血屠更是不例外。
他眯了眯眼,身上魔气暴涨,几乎要冲破保护着金池麟的屏障,森寒的杀意也似乎凝成了实质。
很快,青年腰上的法器便应声而碎。
只一瞬,血屠就闪现到他身前,伸手掐住了金池麟的脖子,恨不得将那纤细脆弱的颈骨扼断。
“区区蝼蚁,竟敢嘲笑本座?”
青年的脸色瞬间涨红,却露出了一个微笑,浅灰色的瞳孔折射出冰冷的光芒,竟隐隐透出一股癫狂之意。
“不过……也不是没有法子……”
他的声音微弱,却十分坚定,似乎笃定对方会因此妥协。
僵持了两秒,血屠终究是松了手,勉强压下了心底的杀意,脖子上暴起的青筋缓缓消失。
自从那次阿禾替他受了伤,身体就日日溃败,他竟不能用魔力进行修复,只能把她放进冰棺里。
他什么方法都试过了,比如上古禁术、魔器温养,竟无一奏效。
本来一个傀儡而已,毁了就毁了,也不值得他上心。
还不是那只蠢狗,整天晃来晃去的,看着就让魔心烦。
而且阿禾也姑且算是他的属下。
堂堂魔将,连自己的属下都护不了,传出去岂不让其他魔笑话?
于是给自己找好理由的血屠,就冒着被仙门追杀的风险,悄悄潜入了金翎城,准备与金墨尘进行一场交易。
若是有法子还好。
若是没有……
那就别怪他在这大开杀戒了!
跌倒在地的金墨尘轻轻地咳嗽了几声,眼尾都染上了一抹红,雪白如玉的脖颈更是浮现起一个可怕的掌印。
刚刚血屠,是真的动了杀心。
毕竟魔杀人,向来是随心所欲,管对方是谁,看不顺眼就会动手。
所以金墨尘刚刚是在试探,他要救的人,到底对血屠有多重要。
这也决定了他能索取多少好处。
否则放一个魔近身,还是这样强大的魔头,稍有不慎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但若是成了,他就会彻底告别这副病恹恹的身体。
哪怕别人忌惮他,也不会是因为他的身份,而是因为他这个人!
缓了一会儿,金墨尘没有卖关子,继续开口。
“说到底,人不过是装着灵魂的容器罢了。”
“既然她跟你们魔不一样,容器坏了,那就换一具,灵魂没了,那就招魂。”
“后者,你们魔应该也有的是手段吧?”
都说邪门歪道,这种逆天而行的事情,只有他们最能做得来。
他可是要修仙的,自然不能用这种事情脏了自己的路。
金墨尘握着从储物袋里拿出的灵石,熟练地吸收里面的灵气为自己疗伤,原本苍白的脸逐渐红润起来。
“你先帮我杀一个人……”
“事成之后,我就会将法子交给你。”
“区区一条人命,应该花不了你太多时间吧?”
身着白衣,气质清冷的青年敛起虚伪的笑意,明明是谪仙般的人物,说起这种残忍的事情,语气里却没有丝毫的怜悯。
只有恨不得将那人杀之而后快的狠意。
金墨尘故意没有说他要杀的是什么人。
这是第二次试探。
他最擅长的,就是踩着别人的底线,为自己不断谋取利益。
只有这样,别人才不会将他踩在脚下。
“如何?”金墨尘慢条斯理地用指尖擦去嘴角的血迹,耳边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滑落。
血屠嗤笑一声,仿佛在听什么笑话。
“行啊……”
都说什么名门正派,仙门中人真狠毒起来,也跟他们没什么两样。
很快,血屠带着一身杀意消失在房间里。
下一秒。
金墨尘就拿起手帕,一寸一寸地擦拭自己的脖子,眉眼间满是嫌弃,语气也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脏死了。”
他还是太弱了,这种时候只能任人宰割。
哪怕听到自己的影子汇报,说它杀了一个出言不逊的护卫,青年也毫不在意。
用药消去脖子上的伤痕后,他平静地起身。
“走吧,去看出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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