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眼凶案现场,小仵作躺赢刑部

第四章 阴阳五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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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昭回到京城的时候,已经是正午了。 她没有去刑部,而是又回了趟义庄。 齐老鬼听到脚步声,费力地撑起身子,看向门口:“回来了?” 齐昭应了一声,先去灶房把药热上,又打了盆水洗了把脸,这才端着药碗进了屋。 齐老鬼接过药碗慢慢喝着,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身上。 “这两天在外头跑什么?” 齐昭垂着眼,把空碗接过来:“刑部有个案子,我去帮帮忙。” 见齐老鬼的眉头皱起来,她又补充道:“师傅放心,不过是些小案子,我心里有数,不会让自己有事的。” 齐老鬼盯着她看了半晌,叹了口气,没再追问。 齐昭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下。 她犹豫了一瞬,还是从袖中摸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走回床边,递到齐老鬼面前。 那是她根据记忆描摹的图腾一角。 “师傅,您见多识广,有件事想请教您。” 齐老鬼接过来,展开那张纸:“这是什么东西。” 齐昭沉默片刻,低声说:“我在梦里见到的。” 齐老鬼抬眼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 他知道齐昭有怪梦的事,也见过好几次她从噩梦中惊醒的模样,但她从不肯说到底梦见了什么。 “这纹路……”他缓缓开口,“我看着有些眼熟,像是寺庙里常见的莲纹。” “佛教的莲纹?” “只是像,”齐老鬼把纸还给她,“若你想弄明白,不妨去寺庙里找人问问。” 齐昭点点头:“多谢师傅。” 齐老鬼摆摆手,又躺了下去。 齐昭替他掖好被角,转身出了门。 —— 白马寺在城东,依山而建,是京城最大的寺院。 齐昭赶到山脚下时,才发现今日的香客格外的多。 一路上山,人流如织,摩肩接踵,齐昭拦过一个过路的香客问道:“今日是什么日子?” 那香客上下打量她一眼:“姑娘不知道?今日初二啊,慈光大师逢二开坛讲经,远近的善男信女都来听。” 齐昭谢过他,跟着人流往上走。 山门巍峨,朱红色的门柱上刻着楹联,佛家的慈悲与庄严扑面而来。 齐昭正要迈步进去,一张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 穿着靛蓝布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是竹竿巷那户人家的祖母。 她身边站着一对年轻男女,男子三十来岁,面容清秀,穿半旧的儒衫,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 女子二十四五,脸色苍白,眼睛红肿,身量单薄得一阵风就能吹倒。 三人正从山门里出来,往山下走。 齐昭迎了上去。 “老人家。” 老妪抬起头,看见齐昭,愣了一下,随即认了出来:“是刑部的姑娘?” 齐昭点点头,目光落在那对年轻男女身上:“这两位是……” “这是我儿子和儿媳。”老妪叹了口气,“孩子没了,她娘整日以泪洗面,我带他们来寺里上柱香,求个心安。” 齐昭看向那女子,她垂着眼,丢了魂似的。 “老人家今日来,也是因为京中的流言?”齐昭试探着问。 老妪的脸色变了变,压低声音道:“姑娘也听说了?这京城里都传遍了,说是我们这些丢了的孩子命里带煞,才遭了邪祟。” “不瞒姑娘说,我这孙儿出生时,家里请人给他算过一卦,说他是什么阴年阴月阴日生,当时我还没当回事,谁知道……” 她的声音哽咽,说不下去。 齐昭好生安慰了几句,到底是有些在意,目光转向了孩子父亲胸前的那块佛牌,她一开始与他们一家打招呼,就是为了这个。 “先生,您这佛牌是……”那佛牌,与李忠平所佩戴的一模一样。 男人有些不自然的将佛牌掩入衣中:“没甚稀奇的,我随意带带的。” “能问问是在哪求来的吗?我最近也想求个佛牌,保保平安。”齐昭追问。 “是个不出名的小庙,姑娘想要佛牌,在白马寺求得便是。”男人含糊道,催促身边的老妪,“母亲,我们回吧,婉儿该累了。” 齐昭站在原地,看着那一家三口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人群中,心里有什么一闪而过。 她压下心中的怪异之感,继续往前走。 山门外,青石铺就的广场上,密密麻麻地支着几十个算命摊子。 有穿着道袍的,有穿着僧衣的,有留着长须做仙风道骨状的,也有年轻后生打着铁口直断的招牌招揽生意。 僧道混合却并不违和,人的信仰说到底只是信自己所愿,宗教不过是个寄托。 不过…… 齐昭想到老妪刚刚所说,心下一动,走到最近的一个算命摊前。 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穿着灰扑扑的道袍,留着山羊胡,见有人来,立刻堆起笑脸:“姑娘要算卦?” 齐昭从怀里掏出抄了老妪孙子生辰的纸:“先生,麻烦帮我看看这个八字。” 老者捋了捋山羊胡,煞有介事:“乙巳、癸未、丁酉,此人乃阴年阴月阴日生啊。” 和老妪所说一致。 齐昭又掏出另外四张生辰递过去:“那这四个呢?” 老者接过纸,却渐渐坐直了身子,他将那五张纸倒回来去地看了好几遍:“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老者将那五张生辰八字摊在桌上,手指依次点过,嘴里念念有词。 “乙巳、癸未、丁酉,是为阴年阴月阴日,也是火命。” “乙巳、戊寅、甲戌,春木旺。” “乙巳、甲申、戊辰,为秋土。” “乙巳、乙酉、庚子,秋金旺。” “乙巳、戊子、壬戌,乃冬水。” 老者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精光,直直地盯着齐昭。 “姑娘,你这几个八字,正好凑齐了木火土金水啊。” 齐昭心头一跳。 五行俱全。 她面上却不动神色,只淡淡道:“凑巧罢了。” 她从袖中摸出几个铜板,起身告辞,往寺里走去。 如此看来,凶手下手并非毫无规律,他是按照五行之命来挑选孩子的。 —— 白马寺内,香烟缭绕,梵音阵阵。 齐昭穿过天王殿,沿着青石甬道往里走,两侧古木参天,浓荫蔽日,将夏末的暑气隔绝在外。 不时有僧人从身边经过,步履从容,面目祥和。 齐昭拦住一个年轻僧人,双手合十行礼:“小师傅,请问慈光大师今日在何处讲经?” 年轻僧人回礼:“施主,慈光大师在大雄宝殿开坛讲经,这会子应该还没结束。” “多谢。” 齐昭顺着甬道继续往前走,大雄宝殿就在前方不远处。 殿前的广场上,黑压压地坐满了人,所有人都安静地坐着。 殿门大开,隐约可见正中设着一张法座,座上坐着以为身披袈裟的老僧,正娓娓讲着什么。 齐昭站在人群边缘,听了几句,讲的是《金刚经》里的“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她没有往里挤,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寻了个角落的空蒲团,盘腿坐下。 她打算等讲经结束去求见慈光大师,把那张图纹给他看看。 身后是朱红的廊柱,身前是黑压压的人群,梵唱声声入耳,香烟袅袅升腾。 齐昭等了一会儿,眼皮渐渐沉了起来。 她本就奔波劳累,此刻听着这平和安宁的梵唱,困意一阵阵涌上来。 不知不觉间,她靠在廊柱上,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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