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眼凶案现场,小仵作躺赢刑部

第九章 命如草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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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岸边守着的,摁水里几次了,她什么都不肯说,刚刚沉下去就没再浮上来,应该是没活头了,水流这么急,早冲下游去了。” “没见到尸体,总是不踏实。” “这大半夜的,上哪儿捞去?时间一到尸体浮上来,下游自会有人发现。一个外地来的寡妇,失足落水,谁还会细究?” 寡妇? 齐昭心头一动。 “还是谨慎些,”沙哑声音道,“这林氏不简单,谁知道她留了什么后手?” 他们沿着河岸向下游走去,齐昭也累极了,水从四面八方灌入她的眼中鼻中口中,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 齐昭再次从溺水的窒息感中惊醒。 窗外仍是浓重的夜色,她急促地喘息,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右手手腕。 齐昭毫无睡意,思忖了片刻,决定去验尸房再去看看那具女尸。 她轻手轻脚地穿过院子,堂屋正中的尸体盖着白布,在昏暗光线下显出模糊的轮廓。 尸体肿胀发白,已认不清面容。 女尸发间别着根素银簪子,刻着缠枝莲纹,似是江南流行的花样,衣物朴素,以白、青、黑为主,无刺绣镶边,确实像是寡妇所穿样式。 在这京城,人命如草芥,尤其是无根无基之人。 齐昭叹口气,不愿再多想。 她正待转身离开,忽然听得身后极轻微的衣袂破空之声。 齐昭还未来得及反应,一直铁钳已经从后方扼住她的下颌,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 只听“咔擦”一声脆响。 齐昭甚至来不及惊呼,意识便在瞬间被掐断。 她的身体软软倒下,被人轻轻接住,拖入阴影深处。 —— 灼热。 这是齐昭恢复意识时的第一个感觉。 她试图睁开眼,却只看到一片刺目的橙红。 浓烟呛入肺腑,她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咳都牵动着脖颈。 齐昭伸手触上脖颈,猛地意识到自己居然还活着。 断裂的颈椎已经全然复原。 想起隔壁房的齐老鬼,她跌跌撞撞地爬起来扑进院子里,齐老鬼的卧房已经塌了一半,门一推就倒。 “师傅!” 烟雾弥漫中,她看到了躺在地上的齐老鬼,腹部上的黑红窟窿还在往外汩汩流着血。 但他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他还活着。 齐昭小心翼翼搀扶起他,艰难地避开四处掉落的木块,将他拖到院子里相对安全的地方。 “师傅……师傅……”齐昭跪在他身边,握着他冰凉的手,刚燃起不久的希望直接被人掐灭,她目呲欲裂,“师傅……你醒醒啊……” 齐老鬼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 “昭……丫头……” “师傅,我在,你别说话,我去找大夫……” “没用的……”齐老鬼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微弱摇头,“丫头……活……你……活下去……” “师傅,我好不容易有银子了,我才刚开始给你治病,你不能死……” “丫头……已经足够了……我本就活不了多多久了……”齐老鬼艰难喘气,无奈苦笑,“你……你快走……那些人只会以为你也死了……你要继续活下去……” “我活了六十七年……见过太多……太多不平事……”他的声音越来越弱,“丫头……昭者,明也……” “师傅希望你的人生……永远……明朗……” “师傅……”齐昭泪如雨下。 “别害怕,”他缓缓闭上眼睛,“继续……走下去……” 手从齐昭掌心滑落,她跪在那,一动不动。 远处隐隐传来锣声。 “走水了!义庄走水了!“ 齐昭跪在齐老鬼的尸体旁,指尖还残留着他掌心最后的温度。 今夜的杀手来势汹汹,放火灭口一样不落,显然是为了那具女尸而来。 齐昭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清明。 她俯下身,最后看了齐老鬼一眼。 火光跳跃着映在他苍老的脸上,眉目舒展,像睡着了一样。 她起身,没有犹豫,转身从后门离开隐入夜色。 —— 柳叶河穿过半个京城,上游是平民聚居区,外来百姓多选择在这落户。 齐昭将自己收拾的像个逃难的妇人,走进了清晨的市集。 早市刚开始,卖菜的、卖早点的摊贩刚支起摊子。 齐昭走到一个卖粥的老妇摊前,哑着嗓子问:“大娘,讨口水喝。” 老妇打量她一眼,见她确实狼狈,舀了半碗温水递过来。 齐昭接过,小口喝着,顺势问:“大娘,跟您打听个人。” “我有个表姐,前阵子搬到京城来住,说是死了丈夫,独自过活。我投奔她来,却找不着门了。” “姓什么?” 齐昭一顿,突然想起梦中岸上人的话语,试探道:“姓林。” “二十五六岁,人长得还算清秀,只是手上有疤痕,”齐昭想了想,又根据自己的推测补充,“对了,她是江南来的,官话说的不好,可能有点口音。” 老妇手里的勺子顿了顿,眼神变得有点古怪:“你这说的是桥西头的林寡妇吧。” 齐昭心下微动。 老妇压低声音:“姑娘,我劝你别去找她了。” “怎么了?”齐昭做出一副惴惴不安的样子。 “那女人……不干净。”老妇左右看看,“专挑偏僻周遭无邻舍的屋子赁,来了不到三个月,跟许多街坊都吵过架。” “说是寡妇,可是有人撞见过有男人半夜进出她家,反正,那林寡妇不是什么安分人……” “她住哪一户?” 老妇犹豫了一下,还是指了方向:“从这往西,过桥,巷子尽头破庙旁边的就是。” “姑娘,我看你坎坷可怜,怕你被她带歪连累才说这许多……” 齐昭明白她的意思,道过谢,保证自己不会乱说什么,把碗还给她,往桥西走去。 一路上,齐昭又跟几个早起做活的妇人搭话,得到的说法大同小异。 林氏,名月娘,三个月前从南边来京投亲,长得标致,但性子孤僻,亲戚没见找着,也不怎么和人来往。 她确实常和人起冲突,最严重的一次,是和隔两条街的绸缎庄老板赵大全。 林月娘骂着什么“早了”“晚了”之类的话,赵老板气头上甚至扇了她一巴掌,让她别给脸不要脸。 后来也有旁人去和赵老板打听两人究竟为何吵架,都被赵老板搪塞过去,只说是买卖纠纷。 太阳在云层后透出几缕光,市集上的人渐渐多起来,齐昭混在人群里,朝赵大全的绸缎庄走去。 绸缎庄铺子还没开,但侧门虚掩着,不时有伙计进进出出,搬着布匹,扛着染料桶。 齐昭不打算打草惊蛇,躲在了斜对面的豆腐坊檐下,装作无所事事的流浪者,直到那个身影出现。 中年,壮硕魁梧,肩宽背厚,穿着褐色绸缎,正举着蒲扇般的大手,指挥两个伙计把几匹染好的蓝布搬到院子里晾晒,站在那像堵墙。 听他使唤人的语气,应该就是赵大全了。 隔着半条街,齐昭看不清他的脸,但轮廓已经足够可疑。 眼见那人转身进了铺子,伙计们各自忙去了,齐昭佯装路过,走到绸缎庄门口。 铺子刚开门,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计正卸着门板。 “小哥,打听个人。”齐昭凑过去,压低声音,“林月娘,桥西那个寡妇,常来你们这光顾吧?” 小伙计一愣,眼神有些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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