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都这样，导演你就给他个机会让他试试。” 连续NG了几次，许亚军正好想喘口气。 反正他看热闹不嫌事大。 “来来来，你们配合一下咱们……未来的大影帝！” 曹保平不能不给许亚军面子。 而且他是北电文学系的老师，总不能不教而诛吧。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错了就改！ 当老师的最烦这种做错事还死犟的学生。 许亚军到边上喝水去了，吴刚、牛莉、杨童舒三人还真就配合起沈奇来。 “希伦希伦，”吴刚小跑着过来，一边拍手一边喊道：“来，过来过来……你们俩都准备好了啊！” 吴刚在剧中演男二。 但其实他的演技更好，比许亚军都要好一些。 四个主演——沈奇顶了许亚军的位置——就这么凑到了一块儿。 婚礼上见到前女友，多尴尬的名场面啊！ 沈奇启动了魔法书，他脸上的表情顿时“精彩”起来。 “哎，这个我不用介绍了吧。” 吴刚拉过杨童舒。 “不用不用，”沈奇从震惊中找回一丝理智，“那个……呃，我来介绍一下，这个是项果，我太太，这是袁琪……” 得幸亏对面的是吴刚，不然他真有可能“吓傻”。 不是接不住。 也不存在接不住的问题。 许亚军的戏他都能接得游刃有余。 诡异的地方在于，这个小群演，他不管是表情还是细微动作，都和刚才的许亚军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 女二号就没他那么淡定。 她傻傻地看了看沈奇，又忍不住扭头去瞄正在喝水的许亚军。 而事实上，许亚军喝水的动作早就停了。 塑料水瓶脱手而落，“啪”地一声摔在了地上。 被撞得惊慌失措的水，争先恐后地从狭小的瓶口喷涌而出。 沈奇没空去关注这些。 他还在和吴刚对戏——导演没喊“咔”，哪怕天塌下来，他也会一板一眼地演下去。 至于被人发现他的秘密…… 他有什么秘密吗？ 模仿别人模仿得像，难道是件难以启齿的事吗？ 许亚军舒了口气，他甚至有些同情曹保平。 太特么打脸了！ 这个小群演用他的实际行动，狠狠地给了老曹一巴掌。 老曹人其实挺不错的，就是有些苛刻。 学了一手！ 这个说法有点意思。 “咳咳……看不出来啊，你还有这本事？” 曹保平开口了之后，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 “谢谢导演！” 沈奇的神色很平静。 所谓锥处囊中，他早晚都要表现出自己与众不同的一面。 哪怕这事传出去的范围不广，也有可能为他带来机遇。 当然，这一步也有风险。 如果曹保平是个心胸狭隘的人，他就有可能恼羞成怒，根本不给沈奇发挥的机会。 沈奇赌的，是众目睽睽之下，曹保平要脸。 而曹保平……确实要脸！ 出道十四年，当编剧当导演，得到过“五个一”工程奖、华表奖、飞天奖各种肯定。 最重要的是……为人师表。 北电文学系副教授！ 他怎么可能不要脸呢？ “你这水平，当群演可太屈才了，”曹保平讨厌死犟的人，他自己自然不会犯这种错误，变脸似的温和了下来，问道：“哪个学校毕业的？” “北京……体育大学！” “……” 曹保平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你可以是北电的，中戏的，上戏的，你也可以是野生的。 但是北体的就让人很难评。 “北体也不错，当演员要有个好身板。” 吴刚在旁边笑着打了个圆场。 “入行多久了？” 曹保平很快就接受了沈奇的北体背景。 事实上，如果有刚才这个水平，又有三大院校背景，沈奇根本不可能遭受今天的质疑。 不，他甚至都没机会当群演。 这么优秀的毕业生，根本不缺出演配角的机会。 “六月底开始接触，七月正式跑龙套。也演过几个小角色，就是都还没播。” 沈奇答得实在。 平心而论，他这进度真不算慢——才一个多月，就演上了“魔道圣君”、“姬无命”这类有名字的角色，哪怕戏份不多，也已经跑赢不少科班生了。 “你这混得已经不错了……”曹保平琢磨了一下，说道：“我十二月要开一部电影，里头有个小反派角色，戏份是少了点，但是角色本身很有挑战性，你有兴趣吗？” 他说的是《光荣的愤怒》。 所谓“小反派”，其实是恶霸四兄弟里的熊老四。 以曹保平的习惯，本来不会这么草率定角色，他身边也不缺合适的人选。 说白了，这就是一种补偿——或者说是对沈奇的欣赏。 他误会了沈奇。 就决定给沈奇安排个小角色。 “行啊！谢谢导演，我一定好好演！” 沈奇当然不会拒绝——他还没在大银幕上跑过龙套呢。 “回头你得学点云南话，反正词不多，到时候现学也来得及。” 曹保平没打算继续聊下去。 沈奇只是个意外插曲，这小子刚才算是打了他的脸。 但换个角度，对一个教师来说，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惊喜呢？ 沈奇第二天去三元桥附近的张季中工作室，参加《神雕侠侣》尹志平的试镜，才意识到自己有可能会“轧戏”。 所谓的轧戏，指演员在同一时间段内参与多个剧组的拍摄工作，需在不同片场间往返赶场。 香港电影黄金时期，轧戏被视为演员当红的象征。 然而，你要是自己能协调得来，对剧组可能没太大影响，但是如果你协调不过来，那就要耽误剧组的拍摄了。 因此，行业内部很多人都讨厌演员轧戏。 沈奇接了十二月份曹保平的电影，现在又要试镜不知道什么时候开拍的《神雕侠侣》，自然也存在轧戏的可能。 不过，沈奇没太大心理压力。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他就是小配角，会撞到一起的概率非常小。 他也不是什么不可或缺的角色。 张季中工作室挺大的，人来人往的非常热闹。 拍出《笑傲江湖》《射雕英雄传》，还有《天龙八部》，张季中在娱乐圈的地位水涨船高。 有钱了之后，场子也就大了。 到达试镜地点后，沈奇先去签到，提交简历、头像照和作品集。 因为没有作品上映，所以就只能文字描述。 沈奇也领到了一份简单剧本——这就是待会要试镜的内容。 试镜被安排在活动室。 门口放了一排简易凳子，提供给试镜的人在此等待。 沈奇坐下的时候，另外还有四个试镜的在看剧本。 艹，一个尹志平，五个人争抢？ 这样伤风败俗的角色你们也愿意演？ 道德呢？ 底线呢？ 可笑啊，沈奇之前还在纠结到底要不要来试镜。 这世道太特么艰难了。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他们这里头混进来一个明星。 长得有点儿小帅。 似乎是和曹颖一起主演《凤在江湖》的赵鸿飞。 艹，这还玩个毛线啊！ 连演过男一号的赵鸿飞都来试镜尹志平，哪里还有沈奇的机会。 龙骑士这么吸引人吗？ 他临阵磨枪找温静柔学了两天半的剑术，怎么可能比得上人家多年的京剧武生学习。 还没等他套近乎，赵鸿飞就已经被喊进去了。 并不是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 科班出身，有男一号资历，怎么可能和普通新人那样干等着。 沈奇只好抓紧看剧本背台词。 第一场试镜大约持续了半小时，赵鸿飞才出来。 他礼貌地冲大家点点头，然后直接离开了现场。 第二个进去，十分钟不到就走了出来。 脸色非常难看。 沈奇的心那叫一个冰冷。 如果角色已经定了赵鸿飞，那他们几个显然就属于陪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