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周母见江晏初脸色不好,不由得关心道:“晏初,你黑眼圈怎么这么重,是姨妈家的床不舒服?”
江晏初喝着粥,语气淡然:“就是做了个噩梦,没睡踏实。”
周母打趣:“什么梦啊,能把你吓成这样?”
“梦到以前养的一只猫,跟别人跑了。”
周母笑了:“你小时候不是最怕猫了吗?怎么还养起猫了。”
“突然就看对眼了呗。”江晏初放下勺子,擦擦嘴角,“养了三年,当宝贝一样宠着,结果有一天,它被别人家的鱼罐头给勾走了。”
他抬眼,看向温暖:“你说,这种养不熟的白眼猫,该不该再抓回来?”
温暖扯了扯嘴角:“既然这猫在别人家过得挺好的,表哥又何必执着于一个小玩意儿,换一只养便是。”
“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江晏初轻笑一声,眼眸更显阴沉,“可它偏偏又不知死活,晃到了我的眼皮子底下。”
早餐过后,温暖便将收拾好的行李搬下了楼,跟周母礼貌告别。
谁知江晏初忽然说道:“姨妈,对不住,知馧那边找我有点急事,我也得回去了。”
听到沈知馧这个名字,温暖心口猛地一缩,猝不及防地被揭开了陈年旧疤。
五年前那个下午,江母将她带进那场顶级私人拍卖会。
沈知馧就站在江晏初身边,两人低声交谈,姿态亲密,俨然一对佳偶天成。
江母说:“你看,他们才是一个世界的人,与其狼狈退场,不如体面离开。”
那一刻,她所有的勇气土崩瓦解。
她才意识到,她和江晏初之间隔着的,从来也不只是沈知馧这个未婚妻。
江晏初说要坐周衍的车一起回北城。
温暖原以为这只是他继续纠缠的借口,没想到一路上,他异常安静,只是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
她一夜没睡好,倦意渐渐袭来。
半梦半醒间,她听到铃声响起。
是后座传来的。
她没睁眼,但意识清醒大半。
江晏初接通电话:“喂?”
他没开外放,但车内空间太小,电话那头女人的说话声还是断断续续地飘了过来。
其他的话她没听清,温暖只隐约听见了“订婚”两个字。
江晏初耐心十足,语气算得上温柔,与这两天她面前乖张阴戾的模样判若两人。
“怎么了?”
“嗯,我知道。”
“等我回去吧,我正好也有事要跟你说。”
……
原来他匆匆返程,是真的为了那位沈大小姐。
温暖偏过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灰败景色,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时隔五年,她还是会因为江宴初的三言两语心神不宁。
当份记忆中的那份温柔,在另一个人身上重现时,那种扑面而来的落差感,远比当面受辱更煎熬。
“我坐小衍的车回来,马上就到了,你在家等我。”江晏初又说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车子终于驶入北城市区,周衍问:“表哥,送你到哪儿?回你家还是……”
“去颐景湾。”江晏初报了个高档公寓的名字,那是沈知馧在北城的住处。
车子在颐景湾门口停下。
下车前,他忽然倾身,盯着温暖看了几秒后,从她手中夺过手机,操作了一番,然后还给她。
“我的微信号,下次不许再删了。”
回到家后,她打开手机,翻出一个备注为“林叔”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后,对面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暖暖?怎么想起给林叔打电话了?”
“林叔,”温暖问,“我想去看看我爸,你能……帮我安排一下吗?”
林叔明显愣了一下,诧异道:“你回国了?”
“嗯,回来两个月了,怕打扰您就没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声叹息:“好,我明天就去联系,你爸他……一直在问起你。”
“好,谢谢林叔。”
挂断电话后,她思忖了许久,还是将刚才才添加上的微信又拉入了黑名单。
——
颐景湾公寓内。
沈知馧听见开门声,头也没回,“来了?”
“嗯。”江晏初应了一声,熟稔地走到沙发处坐下,抬手解开衬衫领口的第一颗扣子,“知馧,我们得谈谈。”
沈知馧端着咖啡走过来,弯腰搁在他面前的茶几上,“先喝点咖啡吧。”
江晏初眼皮未抬,开门见山:“我们取消婚约吧。”
“再过几个月,两家就要对外发布联姻的消息,这个时候……你要退婚……”沈知馧脸上的笑意明显僵硬了几分,“除非……你有心上人了。”
“没有。”江晏初想也没想,脱口反驳。
沈知馧在他对面坐下,“晏初,我以为这两年,你应该看明白了,这个婚约从来就不只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更不是我能做主的。”
她端起咖啡,轻抿一口,“我可以不在乎你在外面有什么人,也可以承诺不去打扰她的生活,但这已经是我的底线,也是我能给你的最大体面。”
“知馧,”江晏初语气沉了几分,“但没有感情的捆绑,对谁都是消耗,你也应该向前看了。”
“但你答应过晏琛,会替他照顾好我的。”
江晏琛。
一听到这个名字,江晏初的身体就条件反射地抽痛起来,脸色瞬间惨白。
他垂下眼帘,避开了她的目光,良久,才从喉间挤出一句话:“我……没忘。”
沈知馧松了口气,“退婚的事,以后不要再提了,别说我这,芸姨那里你也过不去。”
她起身走向半开放式厨房,“在这吃完饭吗?”
“不了,我喊了孟泽来接我。”
话刚说完,门铃就响了。
江晏初起身开门。
孟泽站在门口,一脸苦大仇深:“晏哥,求你下次配个司机吧,我正办着正事呢,你一个电话来,我都要不行了。”
“我是在拯救你。”
孟泽白了他一眼:“我可不想活成你这副清心寡欲的样子。”
江晏初懒得理会他的插科打诨,对沈知馧丢下一句:“走了。”
沈知馧送他到门口,轻声叮嘱:“路上小心,什么时候有空,芸姨她……”
“没空。”江晏初打断,径直迈出了门。
两人一路沉默着,直到坐进孟泽那辆骚包的布加迪里,他才再次开口:“你去帮我查一下温暖。”
孟泽握着方向盘的手一顿,诧异地侧过头:“啊?温暖是谁啊?”
“周衍的女朋友。”
这话说出口的时候,江晏初莫名感到一阵胸闷。
他点开温暖的微信,飞快编辑好一条信息发了出去。
【跟周衍分了。】
消息刚发送,屏幕上立刻跳出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砰”的一声重响,孟泽吓得浑身一颤,脚下一个没控制住,油门直接踩了出去。
聚慧文学网 m.scjhy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