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拿起来翻了翻，是一份新的选题策划。 “老字号反响不错。”郁舒说，“我跟上面争取了，将老字号的选题做成一个系列，深度挖掘下去。” 温暖抬起头看她，有些意外。 郁舒耸了耸肩：“别这么看我，我只是觉得你有能力做这件事，而且……” 她顿了顿，笑得意味深长：“我这个人吧，最讨厌被人当枪使。” 温暖愣了一下，瞬间明白了。 沈知馧故意在她面前挑明自己与江晏初的过往，本就是想借她的手找事。 “谢谢。”温暖真心实意道谢。 郁舒摆摆手：“别谢太早，这个系列要是做砸了，责任全在你。” “我知道。” 老字号的系列策划，温暖做得格外用心。 她花了三天时间重新梳理选题方向，把原本单篇的稿子扩展成五个维度，每一个维度都列了详细的采访提纲和拍摄思路。 定稿后，她直接发给了郁舒。 郁舒很快回复：【来我办公室。】 温暖敲门进去，郁舒正对着电脑看她的方案。 “坐。” 温暖在她对面坐下，等着她的评价。 郁舒抬起头看她：“这是你自己做的？” 温暖点头。 “很好，你做主编屈才了，我觉得我这个位置都应该让给你。” 很好，你做主编实在屈才，我这个位置，都该让给你。” 温暖一时愣住，听不出她是真心夸赞，还是暗含讥讽。 郁舒却已继续说道：“这个系列我批了，经费按你提的来，人手不够就开口。” 温暖没料到郁舒这么爽快地就通过了，甚至没有让她修改。 “郁总监……” 郁舒挥挥手，打断她：“去吧，下周一开始采访。” 温暖起身走到门口，郁舒突然叫住她。 “对了，你最近和江晏初走得挺近？” 郁舒抬眼看向她，嘴角的笑意耐人寻味。 温暖不明所以。 “别紧张，我可不是吃醋，就是提醒你一句，小心点沈知馧，她这人看起来大度体面，其实心眼比针尖都小。” 她还想再问，郁舒已经低头继续看文件，她只好轻轻带上门离开。 这个疑问，在她心里悬了整整两天。 周六下午，她正在家里写采访提纲，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犹豫片刻，还是接了。 “喂？” “温小姐，您好。”电话那头是一个温柔的女声，“我是沈知馧。” “沈小姐有事？” 沈知馧语气依旧温柔得体，“没什么大事，就是想约您喝杯茶，聊聊天。” 温暖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突然想起郁舒的警告，瞬间防备起来。 “我和沈小姐，好像没什么可聊的。” 沈知馧像是猜到什么，轻笑一声：“怎么会呢？听说最近有人跟踪你，你不想知道是谁吗？” “放心，就是随便聊聊。明天下午三点，云栖茶舍，我等你。” 电话被挂断了。 温暖握着手机，看着窗外发呆。 沈知馧到底想干什么？ 第二天下午三点，温暖准时出现在云栖茶舍。 茶舍很雅致，隐在闹市区的老巷子里，她报上沈知馧的名字，就被服务员引到了最内侧的包厢。 沈知馧身着一袭淡青色旗袍，长发松松挽起，端坐在茶桌前，远远望去，就像是美人从画中走出。 可温暖却觉得刺眼。 听到动静，她抬眸，莞尔一笑：“温小姐，请坐。” 温暖在她对面坐下。 沈知馧动作优雅地泡茶，然后将一杯茶推到温暖面前。 “这是今年的明前龙井，晏初最喜欢的，你尝尝。” 温暖没动那杯茶，“这么名贵的茶，我喝不惯。” 沈知馧也不在意，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温小姐，我这个人，不喜欢拐弯抹角，今天找你来，是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她看着温暖：“我和晏初的婚约，你应该知道。两家的意思，是下个月正式对外公布，举办仪式。” 温暖心口莫名一酸，勉强扯出一抹笑：“那恭喜沈小姐。” “恭喜还太早。”她说，“有你在，这婚能不能结成，还真不好说。” 温暖迎上她的视线，“沈小姐有话不妨直说。” 沈知馧点头，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温暖面前。 温暖低头扫了一遍，是一份聘用合同。 知名传媒集团聘请她担任海外特派记者，派驻欧洲三年，待遇极其优厚。 公章早已经盖好，只等她最后签名。 温暖皱眉问她：“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明白，我希望你离开北城。” 温暖突然想笑。 这些人，怎么都是一个路子？ 只会威逼利诱。 “如果我不走呢？”她问。 沈知馧的眼底掠过一抹冷意：“温小姐，我是真心为你考虑，你在北城只会更危险。” “只要你离开，我可以保证，你父亲在里面会平安无事，减刑之类的事，也不是不能运作。” 温暖攥紧掌心，“你这是在威胁我？” ”怎么会呢，我是在跟你做交易，对你来说，这可是无本买卖。” 她放下茶杯，目光锐利，”我再劝你一句，有些事还是不要自不量力的好，否则，就算是晏初也未必就能保得住你。” 温暖的心底涌起一股寒意。 这个人，比江母可怕多了。 江母是明面上的傲慢，至少让人看得清。 沈知馧不同，她永远温柔得体，可那笑容背后却是深不可测。 她到底知道自己多少事？ 见温暖迟迟不表态，沈知馧也有些急了。 “你真以为他缠着你，是对你还旧情难忘吗？我劝你别自作多情，他从小性子就烈，一点亏也吃不了，谁让他不痛快，他一定会加倍地还回去。” 她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很低：“他早就知道是谁在监视你，为什么不直接帮你解决？无非是，你还不值得他得罪那些人。” 温暖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拧了一把，钝痛从胸口蔓延开来。 她明知道沈知馧在故意挑拨，却又不得不信。 江晏初本就恨她，又有什么理由，为了她这个早已无关的前女友，去得罪别人？ ”怎么？”沈知馧轻轻挑眉，似笑非笑，“不信？”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点了几下，直接将屏幕转向温暖。 那是一张微信聊天截图。 温暖只看了一眼，浑身的血液就像是被瞬间冻住了。 发信人的头像，她再熟悉不过。 是江晏初。 收信人的头像和微信名都被打了码，不知道是谁。 可内容清晰刺眼。 【那人什么来头？】 【赵思明雇的私家侦探，那边盯上她了，你最好提醒她小心点。】 【不用。】 【什么意思？】 【等她走投无路了，才会乖乖来找我。】 温暖盯着那几句话，反反复复地看，脑子只有一片嗡嗡声。 沈知馧早已没了耐心，冷笑着开口：“怎么？还舍不得？别告诉我你是真的是舍不得他的人，那五年前你为什么又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