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一般的夜晚。 随着查行龙与韩梓娘的故事结尾被问出。 使得耳边那来自篝火的燃烧脆响，让人联想到的都不再是温暖，光明。 而是来自幽冥的自语。 少年睁着漆黑的眼眸，看着恐怖的韩梓娘，自瞳影中倒映幽冥。 身边的同伴们，也纷纷将视线落在他与查行龙之间。 而那看似恐怖的女鬼，则僵硬而立，仿佛这个不会天亮的夜晚，唯一的聆听者。 “呵……呵……呵……” 血浆中。 丑陋的老人笑了，狰狞的嘴角高高扬起。 眼神中，更毫不掩饰对林小鹿问题的讽刺。 “每个人心里，都有恶欲，这是与生俱来的东西。” “而有足够的能力，去满足恶欲，这是很幸福的事情，老夫也只是随着本性而为罢了。” 将视线从韩梓娘身上移开，林小鹿面无表情的看向查行龙。 “所以你凌辱救你性命的恩人之女，将恩人之女糟蹋成那番模样，真就没有任何目的，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恶欲。” “你可真够丑陋的。” “呵呵……” 嗤笑声响彻，查行龙微笑点头。 “老夫，只是不愿意伪装而已。” “包括林上仙问老夫，是否会愧疚。” “呵呵……自然也是不会的。” “毕竟，古人云：弱肉强食。” “弱小，便是原罪，这是人世间最基本的法则。” 此话一出，远处一直不动的韩梓娘，当即狠狠一颤。 对此，查行龙只是轻蔑的看了她一眼，便继续望着眼前的四人笑道： “四位小上仙，你们年纪都不大，怀揣善念，这没什么。” “但是，人间的本质，其实就是这样，无论你们愿不愿意承认。” “咱们修仙之人，修为，境界，那就是一切。” “老夫比韩梓娘的修为高，比韩梓娘的境界高，那和她，就注定不是一个层级的人，她对老夫而言，也注定，就是一个供老夫玩乐发泄的物件儿。”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人的命数，从出生那一刻起，便已经定下，从来都是如此。” “而我们修行人，倘若不能及时行乐，满足自己的欲望，那么修行，又有何用？” “即便是修道后的长生，实则，也只是为了永恒的行乐而已。” “所以要怪，就怪她自己命不好，怪她们父女俩活该吧。” “也希望四位上仙，能够理解老夫这番，呵呵，逆耳实言。” 说到这里，查行龙看了看林小鹿身后，越发愤怒，甚至愤怒到恨不得剁碎自己的三人，微微收起笑容，低垂了一下眼眸。 良久，他才妥协点头。 “现在说这些都没有什么意义了。” “几位上仙要是不喜欢老夫的回答，老夫便不说了，算老夫对不起韩家父女，这样可以了吧？” “林上仙，老夫今日栽了，我查家优秀子弟，大半，也都葬于林上仙之手。” “查家……算是彻底完了……” “老夫，也算彻底得了报应……” “这个结局，在林上仙这种正道宗门的少年人眼中，应该算是个称心如意的好结局，应该能让你们喜闻乐见，感到满意。” “那老夫也请林上仙，说到，做到，送老夫上路。” 听着查行龙期待的语气，看着他目中毫不后悔，甚至伴有嘲讽意味的丑陋光芒。 面无表情的林小鹿，在同伴们欲言又止的目光下，微微点头。 “当然，我这人最是说话算话，我现在就送你上路。” 说完，林小鹿便在查行龙期待欣喜的目光中，骤然转身，露出满是阳光的少年笑容。 快乐的冲远处的恐怖女鬼挥手。 “小姐姐！” “快来报仇啦～” “想怎么虐杀怎么虐杀～” “千万别让这狗娘养的好活～” “等虐待完这老不死的，我再带你去查家！快乐的灭他们家满门！” “每一个欺负过你的！都不要放过！” “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 深夜的无人村庄中，少年欢乐的嗓音撕破黑暗，响彻九霄夜空！ 而伴随着他的温柔呼喊，无论是褚师青画，还是洛子豪、苏渺渺，都惊喜抬眸！ 就连夜空深处的素天玑，都露出开心的笑脸，觉得乖徒儿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而原本无比期待的查行龙，则瞬间失去全部笑容，目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林小鹿！你亲口答应老夫的！” “你亲口答应老夫的！” “你不能如此！你是琼华仙宗的弟子！你们琼华仙宗！怎可言而无信！” “你是正道子弟！应当说话算话才是！” “我是你妈了个逼！” 毫无素质的脏话骤然骂出，在查行龙声嘶力竭的嘶喊到一半时，林小鹿骤然转身，一脚踩进查行龙的裆部！使出吃奶的力气来回碾动靴子，将他本就受伤的丑陋物件儿碾成一摊血污肉泥！ 接着在查行龙发出生不如死，惨绝人寰的惨叫之时，林小鹿更是冲身后的褚师青画伸手。 “褚师青画，给我点正灵丹，算我跟你借的！” “这傻逼不是想要我们的丹药吗，我现在就给他，我还要亲手给他喂下去，给他疗伤，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嘶～ 褚师青画被林小鹿的凶狠目光吓了一跳，随后连忙将装着丹药的瓷瓶给他。 拿过瓷瓶，林小鹿不顾查行龙满身的血污，强行掰开他的嘴，直接就往里头灌！ “来！” “吃药！” “不吃？！” “不吃也别想死的痛快！” “还说话算话！我特么只对人说话算话！” “弱肉强食是吧！” “物竞天择是吧！” “命数不同是吧！” “弱小就是原罪是吧！” “我现在折磨你，也是因为你教我的！” “所以是你弱小你明白吗！” “所以你特么要认命明白吗！” “所以是你活该你明白吗！” “操你妈的臭傻逼！” “死一万遍都不为过的畜生东西！” “下地狱去吧！” 看着林小鹿一秒变脸，往死折磨查行龙的模样，不管是褚师青画还是苏渺渺，都被吓的不轻。 倒不是可怜查行龙，单纯是觉得此刻的林小鹿凶狠到了极致，跟平时判若两人。 只有聪明的洛子豪一脸焦急，上去劝林小鹿。 “小鹿，算了算了。” “你都折磨完了，你让梓娘姐折磨啥，消消气消消气。” 场中，查行龙被强行喂下全部的正灵丹，身体伤势飞快愈合，紫府灵力都开始涌动。 可还未等他愈合多少，林小鹿就一剑捅进了他的紫府丹田！ 紧接着，他就看到那恐怖的血衣女鬼，带着无穷无尽的怨毒，向自己飞扑而来。 同时耳边，也再次响起林小鹿冷静过后的冰冷低语。 “还债了！百世都入不了轮回的老杂碎！” 听着少年的低语，看着眼前越来越近，没有双眼，没有鼻子，没有舌头的女鬼面容。 浑身颤抖的查行龙瞳孔骤缩，恐惧到大脑一片空白。 …… “家主爷爷，我爹爹呢？他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呀？” “梓娘啊，是爷爷对不起你，你爹爹他，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 “呜呜呜呜……我要找我爹爹……我要爹爹……” “梓娘不哭，以后，你就是爷爷的孙女，爷爷会补偿你，教你修行，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不哭不哭，乖……” …… “家主爷爷，哥哥们摸我屁股，家主奶奶还骂梓娘是小狐精，家主爷爷帮梓娘说他们，让他们不要再欺负梓娘了。” “呵呵，梓娘啊，哥哥们是觉得你漂亮才摸你，你奶奶也不是故意的，不过还别说，咱们梓娘现在确实是个大姑娘了，这小脸蛋，爷爷看着都欢喜。” …… “家主爷爷……你……你做什么……” “呵呵，梓娘啊，你生病了，爷爷帮你看看，来，把衣服脱了，乖，爷爷回头教你长生之术，教你成为仙人，再让你从柴房搬出去，给你爹爹的坟碑翻新一下，他的坟碑这些年都裂了。” “你们父女可是爷爷的恩人呐。“ “爷爷今后，自会好好待你。” …… “呜呜呜呜……家主爷爷……梓娘好疼……梓娘留了好多血……” “啪！” “小贱种！谁让你哭的！搞的本家主兴致都没了！给本家主笑！怎么不笑！笑啊！你笑啊！老夫是查家家主！你个死了爹的贱种都敢违背老夫！谁给你的贱胆！” “呜呜呜呜……家主爷爷，您，您不是说，要照顾梓娘的吗……您不是说，梓娘的爹爹，有恩于您吗……你别欺负梓娘了好不好……梓娘真的好疼……梓娘好几天……没吃饭了……” “啪！” “小贱种还敢犟嘴！” “你跟你那个死鬼老爹，都是查家的下人，他救老夫是应该的！老夫没养你吗！” “白眼狼的死贱种！这么不知道感恩！” …… “呵呵呵，小贱种，居然还想咬舌，好好好，既然你这么想死，老夫就割了你的舌头，再给你治好，看你怎么死。” “老夫让你咬，让你咬，谁让你哭的！给老夫笑出来！快笑！” “不听话！吃老夫的，喝老夫的，老夫还教你修行，你就是这么回报老夫的！” “信不信老夫把你带到你那死人爹的坟前睡你！” …… “贱人！该死的贱人！打不服你！老夫是家主！你敢不听老夫的！老夫打不服你是吧！” “你还喜欢瞪老夫！狗日的贱种！好！老夫让你瞪！老夫今日就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挖出来以后继续睡你！” “哈哈哈哈！你叫啊！叫的再大声些！忘恩负义的小贱种！就该罚！” “看你以后没了眼珠子！还如何瞪老夫！” 望着越来越近，极尽人间恐怖的女鬼面容。 绝望的老者眼神呆滞，仿佛再次看到了那个穿着下人服饰，身形瘦弱的小女孩儿。 看到了女孩儿眨着满是泪水的单纯眼眸，怯生生向自己讨要父亲的模样。 “家主爷爷，我爹爹呢？我爹爹怎么还不回来呀，他说会给梓娘带拨浪鼓的，哥哥们都有拨浪鼓，梓娘也想要。” 他看到了当时的自己，老泪纵横的抱着女孩儿，嚎啕哭喊。 “梓娘，是爷爷对不起你，对不起你爹爹。” 在这之后，画面回闪。 一转眼，他又看到多年之后，长大了的女孩儿，眼睛被挖，鼻子、舌头被割，面目丑陋似个怪物，骨瘦如柴饿死在凛冬大年夜的柴房，缩成小小一团的模样。 看到了当时的自己，站在柴房内，厌恶的望着那丑陋的尸块，长眉紧皱。 “该死的小贱种，居然还敢有这么大的怨气，早知当初就不该领她入仙门。” “到而今，死了都要化作厉鬼，来祸害我查家。” “真是贱人！” “呸！” “区区一个下人，也想化鬼复仇！本家主让你投胎都投不了！” “就算化成厉鬼，也休想逃出本家主的手掌心！” 血泊中，无力起身的老者，瞳孔不断缩放，和那没有眼珠的漆黑眼洞相对。 他一会儿看到小女孩儿泪眼汪汪，询问自己讨要爹爹的稚嫩双眼。 一会儿看到黑洞洞的虚无眼窝。 如此反复，最终。 查行龙彻底崩溃，在这地狱般的夜晚，发出来自灵魂深处的癫狂嘶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