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溪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硬是把眼泪憋了回去，一把推开顾沉渊的手，扶着墙才勉强站稳。 然后，她迈出了第一步。 左腿一动，那条婴儿手臂粗的金链子就被拖动，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哗啦声。 二十斤的重量全挂在脚上，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顾沉渊就站在原地，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侧着头，像是在欣赏音乐一样，听着锁链拖动的声音。 守在门口的沈默吓得咽了口唾沫，赶紧侧身让开路。 苏锦溪咬着牙，拖着那条金链子，一步一步走出卧室。 走廊上，两排女仆和医生全都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金链子撞在大理石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哗啦声。 这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像一记记耳光，打得她脸上火辣辣的。 到了楼梯口，才是真正的折磨。 她抓紧扶手，右脚根本不敢用力，全靠左腿支撑着身体往下挪。脚踝上的金环就算垫了层软皮，那沉重的分量还是勒得生疼。 沈默跟在后面，看着那条在楼梯上磕碰的纯金粉钻链子，心疼的直抽抽。 这可是价值几千万的顶级奢侈品，就这么被刮花了。 顾爷真是疯了。 大厅里的佣人早就接到了命令，全部背过身，面朝墙壁站着。 苏锦溪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跟下雨一样，顺着脸颊滴在冰凉的地砖上。才下了一层楼，她全身的衣服就都湿透了，紧紧地贴在背上。 好不容易走出别墅大门，刺眼的阳光让她一下睁不开眼。 外面的花园里，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 藏在暗处的黑鹰卫队成员，通过监控看到这一幕，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苏小姐穿着一身白裙，右脚缠着绷带，左脚却拖着一条长长的金链子。 这画面实在诡异，让人头皮发麻。 二楼书房的露台上。 顾沉渊站在那里，手搭在栏杆上，灰白色的眼睛死死盯着花园里那个小小的身影。 耳机里，清楚地传来苏锦溪沉重的喘气声，还有锁链在草地上摩擦的沙沙声。 “跑。” 顾沉渊按下通讯器，冰冷的声音通过花园里的喇叭传了出来。 苏锦溪站在太阳底下，只觉得头晕眼花，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抬头看了一眼楼上那个模糊的身影，咬咬牙，深吸一口气，拖着左腿猛地朝前冲去。 金链子瞬间绷紧，巨大的拉力猛地将她向后一扯，苏锦的朋友顿时一个踉跄。右脚下意识地撑地，剧痛立刻传遍全身。 “唔！” 苏锦溪痛呼一声，再也保持不住平衡，重重地摔在草地上。 泥土和草屑立刻弄脏了她的白裙子，膝盖正好磕在草地里的自动喷头上，顿时破皮渗出血来。 周围的保镖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就想上前去扶。 “谁都不许碰她！” 顾沉渊的吼声从喇叭里传来，所有人都立刻停住了脚步。 苏锦溪趴在地上大口地喘气，汗水流进眼睛里，又辣又疼。 耳边只剩下金链子冰冷的碰撞声。 不行，不能认输。 要是自己倒下了，父亲就真的没命了。 苏锦溪双手死死抓住地上的草皮，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泥土。她咬紧牙关，用胳膊撑着地，一点点，重新站了起来。 她继续往前走。 露台上，顾沉渊紧锁的眉头松开了些。 风从花园里吹来，似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草药香气。 顾沉渊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胸口一热。 李老说得没错。 这样逼她，让她剧烈运动，真的能重新激发她身体里的那种特殊物质。只要她还会生气，还会觉得疼，这具身体就不会彻底枯萎。 他要的那味药，活了。 顾沉渊握紧栏杆，手背上青筋暴起，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花园里，苏锦溪总算走完了一圈。 她彻底脱力，眼前一阵阵地发黑。 脚上的金链子像有千斤重，把她钉在原地，再也迈不动一步。 苏锦溪腿一软，瘫倒在喷泉池边。 冰凉的水溅在脸上，让她清醒了一点。 她靠着石台大口喘气，浑身湿透，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顾沉渊不知什么时候下了楼，大步走到喷泉边。沈默和医疗团队提着药箱跟在后面，随时准备着。 顾沉渊摆了摆手，让所有人都退后。 他走到苏锦溪面前蹲下，带着压迫感的冷檀香瞬间将她包围。 顾沉渊凑近她的脖子，深深吸了一口那带着汗味的草药香气。 他眯起眼，露出十分享受的神情。 他伸出手，用手指抹掉她脸上的泥水。 “干得不错。” 他低沉的声音，尾音竟微微上扬。 苏锦溪扭头躲开他的手，警惕地看着他，咬着牙不说话。 顾沉渊也不在意，直接将浑身发软的她打横抱了起来。 金链子在空中晃荡，叮当作响。 “今天结束了。” 他抱着人，转身大步朝主楼走去。 回到二楼卧室，房间已经变了样。 床尾的钢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沿着墙根，一直延伸到洗手间门口的钢制滑轨。 顾沉渊把苏锦溪扔到大床上。 他转身接过沈默递来的工具。 “咔哒”一声，金链子的另一头被一个锁扣，牢牢地卡进了滑轨里。 苏锦溪看着地上的滑轨，脸色沉了下去。 顾沉渊慢条斯理地摘下手套扔在桌上。 他高大的身影缓缓靠近，单膝跪在床边，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整个人都困在了怀里。 他那双灰白色的眼睛，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链子还给你了。” 顾沉渊笑了笑，但那笑容里没有一点温度。 “从今天起，你的活动范围就是这条滑轨的长度。你可以下床，也可以去洗手间。” 他的手指从她的脸颊滑到脖颈，轻轻抚上她的大动脉。 苏锦溪的身体一僵，顺着滑轨看过去。 轨道的尽头就停在洗手间门口，离卧室大门还有整整五米远。 那条二十斤重的金链子，会在离大门五米远的地方，把她狠狠地拽回来。 顾沉渊低下头，冰冷的嘴唇贴上她的耳朵，声音低沉地响起。 “苏锦溪，收起你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你永远，也别想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