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渊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他高大的身体抖得厉害，右手死死的按着太阳穴，腕上的佛珠被他捏得粉碎。木屑扎进肉里，血顺着指缝一滴滴落在地毯上。 狂躁症发作，他的脑子快不清醒了。 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样的低吼，顾沉渊挥手掀翻了紫檀木书桌，文件掉了一地。 沈默脸色一变，掏出特制镇定剂就冲了上去，想扎向顾沉渊的脖子。 可他的指尖还没碰到衣领，一股大力就迎面扑来。顾沉渊反手一拳砸在沈默胸口。 一百六十多斤的大男人，直接飞出去三米远，重重地撞在红木博古架上，古董碎了一地。 门外的黑鹰卫队端着枪冲进来，看到屋里的景象，十几个人都愣在原地，握着枪的手不停地发抖。 顾沉渊双眼全是血丝，额头青筋都爆了出来，双手抠进沙发靠背，指甲刺穿了皮料。他身上的冷檀香味道变得很冲，整个屋子里的空气都像是凝固了。 没人敢靠近。 苏锦溪站在原地。她脚上没有链子，随时能走。 但她的目光落在那个男人身上，看到了他沾满血的右手。她想起刚才顾沉渊为了护着她，想都没想就下命令的样子。就算只是合作，这份维护也挺实在的。何况，他要是死了，妈妈的下落也就断了。 苏锦溪深吸一口气，迎着那股吓人的气息走了过去。 地上的沈默顾不上擦嘴角的血，挣扎着想拦住她，声音都变了调。 “苏小姐快跑！顾爷现在谁都不认识！” 暗卫们吓得闭上了眼，不敢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苏锦溪像是没听见，径直的走到了顾沉渊面前。 顾沉渊感觉到有人靠近，猛地一下起身，大手带着风声抓向苏锦溪的脖子。 就在指尖快碰到她皮肤时，还魂香的味道瞬间爆开。 清甜的香气一下子就压过了屋里那股吓人的味道。 顾沉渊的手停在离她脖子半寸远的地方，手背上的青筋还在跳。 苏锦溪没有犹豫，伸手握住他带血的手，用力一拉，顺势抱住了他的腰。 她的脖子贴近顾沉渊惨白的脸，香气不停地钻进他的鼻子里。 顾沉渊浑身一震，眼里的血色退去，变得有些迷茫和贪婪。他紧绷的肌肉慢慢放松，喘气也平稳下来。 刚才还跟要杀人一样的男人，现在高大的身子却慢慢弯了下来，下巴重重地搁在苏锦溪的肩上。 他抬起双手，控制不住地抱紧了苏锦溪的腰，手臂还在微微发抖。 书房里安静的吓人。 沈默捂着胸口愣在原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门口的黑鹰卫队集体倒吸一口凉气，脑子嗡嗡的。 几十管镇定剂都没用的狂躁症，竟然被苏小姐一个抱就解决了？顾爷现在这副依赖的样子，哪还有半点平时的气势！ 苏锦溪拍了拍顾沉渊的后背。 “看什么看，还不滚出去。” 沈默反应过来，忍着痛爬起来，连声答应，眼里全是激动。有这位在，顾爷的病有救了！ 他带着所有暗卫飞快退出了书房，还体贴地带上了门。 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人。过了一会儿，苏锦溪肩膀都酸了，抱着她的手臂力气很大，勒得她骨头疼。 “抱够了没有。”她抵着他的胸口推了推。 顾沉渊闷哼一声，慢慢站直身子，人已经清醒过来。他低头感受着怀里的余温，鼻子里全是那股清甜。想到刚才失控的样子，他眼神沉了下来。 在他快要崩溃时，是这个女人主动走过来抱住了他。 顾沉渊退了一步，坐到沙发上，汗顺着头发滴下来。 苏锦溪倒了杯温水递给他。 “喝点水，别等会死在半路上，没人给我找妈了。” 顾沉渊没接水杯，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往下一拉。 苏锦溪没站稳，一下跌坐到他腿上，杯里的水洒了大半。 他顺势扣住她的腰，把人锁在怀里，两人的距离近得过分。 “干什么！” 苏锦溪刚要挣扎，就对上他那双灰白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是一种让人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嗓子哑得厉害，还带着点抖。 “我用链子锁过你，拿你爸的命威胁你，还把你当药引子折磨了这么久。” 顾沉渊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手指收紧，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 “刚才明明是报复我的好机会。” “你只要收起香气，看着我发疯痛死，就能解脱了。” 他的呼吸变重，胸口起伏着，像是要看穿她的心。 “苏锦溪，你为什么不恨我？” 这个问题让苏锦溪瞳孔一缩，心脏猛地狂跳起来。 为什么不恨？她本来恨不得杀了他，可看到他为了帮自己查真相而失控，身体却比脑子先做出了反应。这到底是因为合作，还是因为别的？ 苏锦溪咬紧下唇，脸涨得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脑子很乱，干脆别过脸不看他，只是咬着牙不吭声。 这时候任何解释都没用。 顾沉渊看着怀里闹别扭的女人，嘴角控制不住的往上扬。 她没有否认。说明她对自己不是没有感觉的。 这个发现比什么药都管用。他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转而更用力地把人抱紧，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闭上眼享受这一刻的安宁。 …… 第二天清早。 停机坪上，两架军用直升机的引擎轰鸣，随时准备起飞。 主卧里，苏锦溪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忙碌的黑鹰卫队，心里乱糟糟的。南方的山谷，有她妈的下落，也可能有不知道的危险。 房门被推开，女仆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苏小姐，先生吩咐厨房熬了粥，让您务必吃完再出门。” 女仆放下托盘，恭敬地退了出去。 她转过身，看着热气腾腾的粥。折腾了一晚，肚子确实饿了。她坐下喝了几口，胃里暖暖的，人也松快了些。 她很快喝完了粥。放下碗时，她看到碗底压着一张卡纸。 苏锦溪抽出来打开，心脏漏跳了一下。 卡纸上的钢笔字很张扬，因为看不见，写得有点歪歪扭扭，但那股霸道劲儿却透着纸背。看到内容，苏锦溪的耳根却红了。 【吃饱。 跟我去杀人。 【我一定，把你妈完好无损地抢回来。 落款只有一个嚣张的字。 【顾。 苏锦溪捏着卡纸，指尖微微发抖，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窗外直升机的轰鸣声越来越大。该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