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琳?一个个片段在我脑中炸开。
昨天的电话,迷迷糊糊被人抬上了车,好像被什么地方的服务员扶进了电梯,一头栽倒了床上。
…………
还有吗?还有吗?
我拼命的回想,关键的片段,还有吗?
手机接连弹出好几条消息,我没敢看,更不敢回复。
叮铃~叮铃~
王冰的电话打了过来。
“喂?”
“哥们,今天下午学院有活动啊,你怎么还没来?”
“啊,活动?”
“是啊,公益捡垃圾啊!我们正去集合呢?你光说昨天去喝酒,喝傻了?”
我突然想起,今天确实是有一个公益的学生活动。挂了电话,我急忙下楼。
不出所料,房间已经办理退房了。问了半天,前台人员说是要保护客人信息。说啥也不跟我说另一个人的身份信息,只说是个女士。讲多了,非要问我是什么人,驴唇不对马嘴,八成是把我当成找蜈蚣天敌的了。
时间紧急,我也懒得跟她掰扯,快速向学校赶去。
等到了学校门口,王冰就已经在向我招手了,刘風也在,气喘吁吁的,估计跟我前后脚。
王琳从大巴旁走出,带着一个鸭舌帽,一手拿着小旗,一手拿着喇叭。
“既然大家都到齐了,那我们今天的活动就出发了,大家有序的上车。”
上了大巴,刘風跟着坐在了我的旁边。小声嘀咕,“咋回事,你昨晚去哪儿了?”
“嘘!”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一会儿下了车,人少的地方跟你讲。”
王琳在前排讲解了今天的路线,以及具体安排,叮嘱大家不要乱跑后,静静地做到了座位上。
前排的女生盯着王琳看了会儿,像是发现了什么。
“唉?王老师,你的头发有点油啊,我有干发喷雾,你用吗?”
“不用了,今天出门有点急,没顾上洗,我带个帽子就行了。”
“哈哈,老师昨天又加班了吧。”
王琳面色有些尴尬,“嗯嗯,昨天睡的比较晚,睡的比平日沉了点。”
前排的女生又七嘴八舌的说了一会儿,感叹老师的辛苦。王琳有一茬没一茬的搭着话,心不在焉。
路上大家吵吵闹闹,我的思绪却一直被昨晚的事情缠着。
大概半个小时,大巴在一个商业街入口处停下。王琳盯着大家有序的下车,在大巴前再次说了一遍今天的路线,和集合时间后。大家三两组队,兴冲冲的去干活儿了。
我则是跟刘風,王冰组成了一队,正要去商业街的另一头干活儿,身后却被谁拍了拍。
“小明,你过来一下。你怎么回事,大家都在等你!”
王琳表情严肃,更像是做给大家看的。
我跟她来到一个拐角处,两人都沉默了。
片刻,我先开口道:“额,昨天是你?”
“嗯,发消息你也不回,你怎么这么晚才来?”王琳还在训斥,但语气明显缓和了下来。
“那我的衣服,和……”
“你别多想,你吐的哪儿都是,我给你换下来洗了。”
“啊?”我摸摸头。
因为一直在想乱七八糟的,确实没有发现衣服还有点湿润。
“酒店有烘干机,但是烘的不是太干,我拿吹风给你吹了吹。应该能有八成干,你今天回去了,换身衣服,这身再晾一晾,差不多了。”
“那你是什么时候回……”
我还想再问清楚,却被王琳打断,催促我赶紧去干活儿。
刘風和王冰还在一边等我,今天应该是问不出什么了。先去干活儿吧,我应了一声,便回到了队伍里。
正干着活儿,刘風不知道啥时候跟过来的,悠悠来一句:
“兄弟,桃花运变桃花劫了?”
我回头看他,他眼神戏谑,一脸看戏的表情。
“胡说八道什么呢?”我一脸无语,“咱们能正经点不?”
“唉~别害羞啊。”王冰也不合时宜的凑了过来,“人家也挺好的。”
“你们两个,我不在的时候,都YY什么东西了!”我懒得搭理他们,往前走了两步,低头干活儿。
“不过,王彤小姑娘也挺不错的。”
“你自己平衡好。实在不行,都要。”
刘風和王冰一唱一和的,越说越离谱。
我特么!服了!一脸没好气。
“现在是现代社会,你想啥呢?再说了,我跟谁确认关系了?”
“看!他承认了!”
“他急了!”
二人更是笑个没完,像是逮住了我的把柄。
“神经!”我不在理他们,真是后悔跟他们组队了。
我们人多,这片商业街也很快被我们清理的差不多了。中间还有很多路人对着我们拍照,对当代大学生频频夸赞。当然,夸赞最多的,还是这一片儿的清洁工人。
一下午就这么过去,我们再次集合,点清人数后,乘坐大巴返程学校。
回去的路上,同学都在讨论着今天干了多少工作,和清洁工人的不易。这趟倒是没白去,起码知道了环保。
我在座位上,打开手机,看着今天收到的信息。
一条条都是室友发来催促我集合的消息,还有十几个未接电话,估计也是同样的目的。
我点开列表里,我最关心的对话框。
问我昨天在哪儿?问我怎么还没到学校,还有一张图片。
塔罗牌!
这是……宝剑九!
又是塔罗牌。
回到学校,跟他们一起去食堂吃了饭,我没有回宿舍,一个人来到了操场。
怎么会?还有一张塔罗牌。我回想起了那个夜晚,那个老婆婆确实给了她一个书签,原来也是一张塔罗牌。
她住的小区我知道——抓猫那次,门卫大爷帮我开的门,C区11栋302。
那会儿我还不知道,以后会这么多次站在这个楼下。
路灯昏黄,小区里很安静。我抬头看,她家窗户亮着灯。
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在吗?”
等了一会儿,没回。
我又发了一条:
“我在楼下。”
这次回得快:
“?”
然后是:
“等我。”
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
302。
我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门开了。
她站在门口,头发有点乱,像是刚洗过澡,换了一身粉色睡衣。
“进来吧。”
屋子不大,但到处都是玩偶。
沙发上堆着五六只,窗台上还摆着一排小号,窗帘也是那种浅浅的藕荷色。
茶几上放着一个马克杯,杯子上印着HelloKitty。
她也喜欢HelloKitty。
“坐吧。”她指了指沙发,“别站着了,我给你倒杯水。”
我坐下,顺手抱起一只玩偶——一只大头猫咪。
她走过来,在另一边坐下,离我不远不近。
“怎么了?”她明知故问,手指绕着睡衣的带子,“是为了我,还是为了那张牌?”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塔罗牌—宝剑九。
“你为什么不早说?”
“你担心我?怕我出事?”
“是。”
“那你先告诉我,”她指了指我手腕上的红绳,“这是什么?”
我低头看了一眼。
红绳缠在手腕上,铃铛静静地垂着。
“谁送的?”
我没说话。
“你编的?别人送的?女朋友?”她问得很快,“分了?闹掰了?”
我看着她,本不想再次提起。
她眼眶有点红,但忍着没掉下来。
“你不告诉我,我的事儿也不要你管,都跟你没关系。”
我无奈的摇摇头,无语的笑了。
哪儿有这么玩的?到底是谁需要谁帮助?
我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红绳,叹了口气。
铃铛也随之晃了一下。
“以前有个女生,”我说,“我很喜欢她。”
王琳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
“高中的时候,她跟我说,以后要考同一所大学。后来她没来。”
“分了?”她问。
我抬头看她。
“她死了。”
王琳愣住了。
“很久之前就死了。”
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彩云之南那趟旅行,她给我的。”
“所以你那一身伤,是因为这个?”
“不全是。”我说,“不过我确实见到了她。是她,也不是她。”
王琳也伤感起来,不知不觉往我这边凑了凑。
“所以……”
“你别所以了。”我打断她,“你想知道的,已经知道了。”
我不想继续往下说,开始问起她的事:“你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坏事?尤其是之前那个摊主。”
“……有。”她低着头,声音很轻。“前几天,有个女的给我打过电话。”
我等着她往下说。
“她说……她们可以帮我。”
“帮你什么?”
“帮我得到我心中所想。”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心中所想。
“然后呢?”
“她告诉我一个地址,让我去入会。”
“你去了?”
她摇摇头。
“我觉得不对劲,没去。”
我松了口气,追问:“那个地址在哪儿?”
“你问这个干嘛?”
“我去查。”
她看着我,沉默了几秒,然后报了一个地址。
我记在心里。
“后来呢?”
“后来我想回拨那个电话,想问清楚,是空号。无从查起。”
我站起身来。
“把它给我,那张牌。这几天,如果再有电话,别接,别理会她。”
“到底怎么了?我会不会像那个女生一样……”
王琳眼眶湿润,泪珠一颗一颗掉下来。
“天塌不下来,有我呢。”我把手中的抱枕塞到她的手里。
她接过抱枕,埋头哭了起来,她怕,她怕离开这个世界。怕自己没有失去心中所念之前,就被退场了。
我的心被揪的生疼,手悬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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