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博一边走,一边思量着脱身之策。
当门关上的一瞬间,昏暗的厢房里,一股肃杀之气笼罩着他的全身。
“你知道的太多了。”
华飞鸿看着程博的后背,手已经放在了腰带上。
那腰带里,就藏着那口削铁如泥的软剑。
“只能怪你命不好,下辈子好好做人吧。”
程博早有心理准备,缓缓转身,对上那双肃杀的眼。
“华将军想杀我,如同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可将军未曾想过,我早就把昨夜的秘密,托付给了另外一人。”
闻言,华飞鸿冷笑道。
“我早已经调查过你的底细,你在宫中根本就没有相熟的人。”
“只有杀了你,我的计划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程博心中苦笑,不愧是西北军最智勇双全的将领。
普通的手段根本骗不了他,也没办法像华贵妃那样,用言语改变他的决心。
除非,他能提供更大的价值,不然他别想活着走出这扇门。
程博假意叹了一声:“深宫大内人多眼杂,老皇帝有三千嫔妃,谁都想争一份宠。”
“我大乾朝的历史上,也曾有过幼年皇子皇孙,意外身亡的记载。”
“将军虽然足智多谋,又有勇冠三军的身手,可也做不到时常守在娘娘身边,保护他和孩子的安全。”
程博停顿了一下,他能看见华飞鸿,眉头皱的越来越紧。
“将军是个聪明人,不会真以为那些幼年的皇子皇孙,真是意外身亡吧。”
“小人虽然身份卑微,可娘娘腹中骨肉,也是我的骨血。”
“只要我还活着一天,我会用自己的命来保护娘娘和孩子。”
程博知道简单的承诺是无法说服他的,所以分析后宫局势的同时,还强调了他的另一个身份,孩子的父亲。
“将军挑选的人再可靠,也绝不可能像我一样,真正在意这个孩子的安全。”
程博的话没有说透,他相信华飞鸿是个聪明人。
华飞鸿腰间的短剑,也迟迟没有拔出来。
他盯着程博的眼睛,细细思量,也觉得程博的话合情合理。
再看面前的年轻人,临危不惧,又心思缜密,他说的没错,只有他才可能,用自己的命来保护妹妹和孩子。
深宫大内,他安排的人只能在暗中保护,行事有诸多不便。
有这么个人,陪在妹妹身边,可以多加一份保险。
沉默片刻,华飞鸿的手离开了腰带,放声大笑。
“好!有种!本军就暂时留你一命。现在你的命不再属于你自己。将来若生异心,我一定把你碎尸万段。”
程博胸口悬着的石头落了地,躬身施礼。
“将军厚恩,小人感激涕零,今后愿为华家肝脑涂地。”
程博心神放松下来,又试着和他套近乎。
“说起来,咱们也算结了姻亲,将军是否该唤我一声妹夫?”
华飞鸿的眼神骤冷,手又放到腰带上:“不知死活的东西!”
瞧见他这么大反应,程博连忙收起笑容,一本正经道。
“将军赎罪,适才相戏耳。”
他的目光,落在他的额头,翘着太阳穴的一抹乌青,缓缓开口道。
“将军是否染有头疾,每逢阴寒天气,便头疼欲裂?”
“小人继承家学,对伤痛疾患略有研究。”
“将军若是得空,只需命人取二两艾蒿晒干之后,以烟熏头围,不出半月,便能拔出脑中寒气。”
华飞鸿脸上的冰冷顿消,眼神复杂地看着程博。
他为了保住西北军骠骑将军之位,一直对头疾隐忍不言,为的,就是不让出骠骑将军的位置。
几年来就连军中良医也未曾发觉。
不然朝廷其他派系,早就有理由把他调走了。
可面前的小太监,居然一眼识破。
却在这时,厢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华芊一身劲装闯了进来。
一看见程博,修眉微蹙:“哥,你也是来审问他的吗?”
“昨夜他面色古怪,说什么也不让我进去,我早就觉得他和那贼人是一伙的。”
程博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这个小姨子,既然还记得昨晚的事。
他感觉躬身道:“二小姐饶命!昨夜小人乃是奉命行事,娘娘的指令,小人不敢违背。”
他侧头看向一旁的华飞鸿,奉命行事四个字,也加重了些语气。
果然,华飞鸿一边脸颊抽动了一下,拉开了华芊。
“小妹不可胡闹,小程子是你姐姐最信任的人,他绝不可能和那贼人是一伙。”
“至于昨晚的事情,既然贼人伏诛,以后不要再提了。”
见长兄发话,华芊虽有不甘,还是狠狠瞪了程博一眼,转而和华飞鸿,讨论起了西北军情。
程博在华飞鸿的示意下,转身告退。
正午时候,华府上下一干人等,纷纷跪送对话回京,程博发现,华芊居然也跟来了。
仪车内,华贵妃扶着额头小憩,脑子里却反复出现昨夜翻来覆去的一幕幕。
程博跟在仪车旁,面上不动声色,内里却心事重重。
他既怀念昨夜的春风,又担心将来,被卷入朝堂斗争。
华贵妃一旦有了子嗣,将来就要去争太子,争皇位。
他作为孩子的亲生父子,岂不是成了太上皇?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让他心中思绪如麻,但风浪越大鱼越贵的念头,也悄悄出现。
中途停歇的时候,华贵妃把程博唤到身前,好奇地低声询问。
“哥哥生来冷漠,行事果决,连我也改变不了他的心意,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程博看了看华贵妃肚子,他趁着没人,轻轻摸了一下。
压低声音道:“我告诉华将军,孩子不能还没出世就死了亲爹,不吉利。”
华贵妃眼神一怔,又猛地拍开他的手,压低声音训斥道:“你真是不知死活,这种话以后不可再讲。”
“若有半点差池,后果不堪设想。”
程博赶紧赔罪,心下一暖。他能感觉到,华贵妃虽是言辞冷漠,但她眼神中的疏远,比以往少了许多。
仪车队伍休整结束,继续朝着京城赶路。
在快要进入城门之前,却突生事端。
四个蒙面刺客,突然从树林中闪身而出,朝着仪车袭来。
剑刃冒着寒光,仪车队也乱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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