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教刘备种地,他怎么称帝了?

第60章 索要钱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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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羽负手而立,目送残霞渐隐,暮色四合。 神宇悠远,声犹澹然。 “焦和名为州牧,实无州牧之才。” “居官但知沽名钓誉,避重就轻。” “昔西行讨董,欲邀忠直之名。” “闻黄巾复起,仓皇折返,唯恐失其印绶。” “此辈器局褊浅,胸次狭隘。” “目中所存,惟官帽俸禄耳,何尝有苍生社稷之念?” “以吾观之,如焦和者,外示刚强而内实怯懦。” “既乏经世大略,复无容人之量,祸必不远。” “黄巾余烬未熄,彼既留镇青州,与贼相持。” “以彼之才,不出数月,非败于贼,必责于朝。” “吾辈但修己身,行己事,以待其时。” “余者,不足问,亦不足气也。” 张飞闻之,瞠目结首,半晌方道: “飞卿,汝此言,却似个卜者。” 孙羽闻言大笑,不置可否。 关羽聆之竟,亦不觉颔首。 凝睇孙羽良久,抚髯叹道: “飞卿年未及冠,而胸次洒然若此,某实钦服。” “今日之事,某心亦不能平。” “然闻君一席话,始知涵养之不足。” “大丈夫当如是,不以宠辱易其心,不以得失易其志。” 孙羽拱手道: “云长兄过誉矣,羽不过直抒胸臆,何足道哉。” 刘备默然良久,徐步至三人之间,缓声道: “飞卿所言,备深然之。” “受辱不怨,宠辱不惊,此真大丈夫之器也。” “备愧不能及。” 孙羽欲待开言,刘备却抬手止之: “不必过谦,备虽愚,犹知是非。” “今日之事,备受辱尚小,飞卿受辱实大。” “飞卿能以大局为念,不以私愤害公义,备深佩之。” “事已至此,吾等且归高唐何如?” 孙羽沉吟半晌,摇首道: “明公,此时归去,恐有未妥。” 刘备微怔,问:“飞卿有何高见?” 孙羽唇角微扬,隐见笑意,低声道: “明公,若此时便去,未免太宽纵焦和矣。” 张飞闻之,精神陡振,亟趋前,瞠目急问: “飞卿,汝有计乎?可速道来!” 孙羽莞尔,不疾不徐,负手徐行两步,缓声道: “明公试思,焦和此番还青州,所为何事?” 刘备略忖,道:“自然是为讨平黄巾。” 孙羽颔首:“然也。” “焦和虽居刺史之位,其才具如何,明公当深知之。“ “彼既留青州,势必与黄巾余党相持。” “以彼之能,单恃己力,恐寸步难行。” “麾下虽有兵卒,然无良将,乏谋士,焉能成事?” 刘备若有所思,沉吟曰: “飞卿之意……” 孙羽止步,转身,目光炯炯注刘备,声愈低: “明公,以羽观之,焦和不久必有求于我辈。” “届时,非我辈求彼,乃彼求我辈耳。” “明公但耐心稍候,不须多时,必有人来请明公复入。” 刘备微怔,面有疑色,摇首道: “飞卿此言差矣,焦和方才话已说绝,当众逐吾等。” “彼岂能自降身份,复来相请?” “即有所需,以彼之性,宁硬撑到底,不肯低首耳。” 孙羽但微笑,不与之辩。 云长在侧,虽亦有所疑。 然与孙羽相处既久,知其年少而料事如神。 前破司马俱,救平原,斩张饶,无不出其所料。 今见其言若此,已信其半。 张飞将信将疑,嘟囔道: “飞卿,汝莫诓俺。” “焦和方才那等嘴脸,俺看他恨不生啖吾辈,安肯来请?” “除非日从西出!” 孙羽但笑不语,负手立道旁,仰首望天,神色自若。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果然有焦和仆从前来找到刘备等众。 说是焦使君请公等复入大堂议事。 刘备暗叹果不出孙羽所料。 正欲承下,却被孙羽止住: “明公且缓,此刻入内,不必遽然应承。” “焦和所求何事,羽已料之七八。” “明公但如此如此……” 遂附耳低语数句。 刘备闻罢,面有难色,迟疑道: “飞卿,此……未免过甚?” 孙羽正色摇首道: “明公,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 “焦和其人,不稍加掣肘,彼终不知轻重。” “况此事于明公、于青州,皆有利无害。” “明公但依羽言行之,倘有差池,羽一身任之。” 刘备沉吟半晌,终颔首道: “善,便依飞卿之言。” 四人随仆从复入馆舍。 堂中气氛已不似方才剑拔弩张。 焦和踞坐上首,面色虽仍不甚霁,然眉宇间那股冷厉已敛去大半。 陈纪、孔融等各归其座,诸郡守相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皆不知焦和何故忽又请刘备折返。 焦和心中自有苦衷。 此番还青州,本为讨平黄巾,然自知本事。 谈玄论道、吟诗作赋,犹可应付。 至于行军布阵、安邦定乱,实非所长。 今青州黄巾虽遭重创,然余党尚多,散在四野。 若不及时清剿,后患无穷。 麾下虽有兵马,然乏良将、少谋士,独力难支。 尤令人寝食难安者,乃讨董会盟一事。 关东诸侯已会酸枣,只待选出盟主,传檄天下。 青州为大州,若不遣使与会,便是政治有亏。 日后朝廷追论,刺史难辞其咎。 然若亲身赴盟,青州黄巾又无人主持。 诸郡守相亦各有所守,分身不得。 辗转反侧之际,忽忆及刘备。 刘备虽仅一县令,然其名在青州已不胫而走。 前破徐和,后破司马俱,复解北海之围,青州百姓多有称颂者。 焦和心中久已不怿。 区区县令,风头竟出刺史之右。 若能遣彼赴盟,一则解青州无人与会之困。 二则将其支走,免在青州继续立功。 三则…… 焦和嘴角微牵,浮起一丝冷笑。 会盟诸侯,或为一方州牧,或为世家名胄。 袁绍、袁术、张邈之辈,哪个不是豪门家庭、门第高华? 刘备不过一县令,织席贩履之徒。 入此场合,岂非自取其辱? 待其于天下英雄面前贻笑大方,看彼尚有何面目立足于青州。 一箭三雕,焦和愈思愈觉其计妙绝。 正思忖间,堂外履声飒然,刘备率三人昂然而入。 焦和急易容为笑,起身拱手道: “玄德,方才多有开罪,本州一时失言,幸勿介怀。” “请坐,请坐。” 刘备微欠身,面色夷然,淡淡道: “使君言重。” 言毕,从容就座。 关羽、张飞、孙羽三人仍侍立其后。 焦和清咳一声,目扫堂中,终注玄德。 启口徐徐,辞色温润,与方才判若两人: “玄德,本州反复思之,有一事欲与玄德商议。” 刘备欠身:“使君请言。” 焦和捋须缓道: “今关东诸侯会盟讨董,檄文传遍天下。” “我青州乃大州,岂可无人与会?” “然本州身负平贼之责,诸郡守相亦各有所守,实难分身。” “本州筹之再三,青州上下,堪当此任者,唯玄德一人耳。” 他微微一顿,看向刘备: “玄德前破徐和,后斩司马俱、张饶,威名远播,足可代表青州与会。” “本州之意,欲委玄德为青州使者,前往酸枣会盟,未知玄德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堂中诸人神色各异。 陈纪微蹙眉,孔融面色微变。 二人相顾,皆见不豫之色。 焦和此计,明是支走玄德,不令其留青州立功。 毕竟黄巾贼首已死,剩下收尾工作,就是白捡的功劳。 然其言冠冕堂皇,二人一时亦不便驳。 刘备闻之,面色如常,然心中念转如电。 彼本有志讨董,此番若能代表青州与会,名正言顺,亦不失为佳事。 方欲启口应承,忽忆及孙羽方才街边所嘱之事,已到唇边之言复又咽回。 果不其然,未及刘备开口,身后已起一清朗之声: “使君且慢。” 众循声顾,发言者乃孙羽。 自刘备身后徐步而出,向焦和拱手。 神色从容,不卑不亢。 焦和面色微沉,然方才已于此子面前碰壁,今不敢轻发,惟淡淡道: “孙县尉有何高见?” 孙羽微微一笑,朗声道: “使君身为一州之长,牧守青州,位高权重。” “今讨董会盟,乃天下大事。” “青州若遣使与会,自当以使君为首。” “使君若不能亲往,亦当由一郡太守前往,方显我青州之重。” “今使君不往,诸郡守相亦不往,反令我高唐小县代表青州前往。” 言至此,故意一顿,目视焦和,神色平静。 声音不疾不徐,然字字清彻,如针如刺: “羽窃以为,此事恐有不妥。” “我高唐小县,位卑职微,实担不起此任,亦丢不起青州脸面。” 此一番话,绵里藏针,明为谦退,实则将焦和架于火上烤。 尔焦和方才非口口声声云“州郡大事,当由州郡长官商议”。 非斥我小小县尉不配在堂上发言乎? 今尔自不赴盟,反欲遣一县令前往。 岂非自相矛盾,自掴其面? 焦和面色青白相间,胸脯起伏不定。 深吸一气,强按怒火,勉挤笑意,道: “……孙县尉此言差矣。” “本州方才已言,本州与诸郡守相皆有平贼之责,实难分身。” “青州虽大,堪当此任者,惟玄德一人耳。” “且孙县尉前番在堂上慷慨陈词,云"祖上世食汉禄,当为国家效力",本州深以为然。” “今正当为国效力之时,孙县尉岂可推辞?” 其言亦绵里藏针,欲以孙羽之语自堵其口。 孙羽神色不动,莞尔拱手道: “使君所言极是,为国家效力,羽不敢辞。” “然——” 他语锋陡转,目注焦和,声清越如钟: “羽方才亦曾言,天下诸侯,或为一方州牧,或为名门之后。” “皆拥精兵数万,跨州连郡。” “我高唐小县,满打满算,不过数千之众。” “且多新降之卒,未历大战。” “明公若以此微薄之力前往会盟,只怕……” 言未尽,惟摇首叹息,其意昭然—— 以此等家底赴盟,徒贻笑于天下耳。 届时非刘备之辱,乃青州之辱也。 焦和面色愈沉,焉能不解孙羽言外之意? 此分明嫌其所予太薄,欲借机索要兵马钱粮。 心中虽怒,然当满堂之面,不便发作,只得耐性问: “依孙县尉之见,该当如何?” 孙羽正待此言。 目光一闪,趋前拱手,朗声道: “使君明鉴,若令我高唐代表青州会盟,非有精兵猛将、粮草辎重不可。” “羽斗胆,请使君拨付兵马钱粮,以壮行色。” “一则可使明公于会盟中不失体面,二则亦可彰显我青州实力,使天下诸侯不敢轻视。” 言至此,微微一顿,目扫堂中诸人。 终注焦和身上,一字一顿道: “羽请使君,拨精兵三千,粮草万斛,以为会盟之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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