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京棠也惊呆了。
她的手被谢朗握在掌心,明显感觉他的虎口和指节处正在收紧。
他在震怒。
此刻,谢朗眼中只剩戾气与凶狠,像是一头被惹怒的森林之王,随时都有可能扑上去撕咬。
而如此凶狠霸气的他,竟然是黎京棠从未见过的一面。
“你发什么疯。”
“你从大清朝穿越过来的?不过是普通同事之间的聊天而已,怎么就需要避嫌了?”
在黎京棠眼中,谢朗身上此刻是有凶煞之气的,这种掌控欲令她感到很不适。
她转头问向叶含:“叶医生你没事吧?我弟弟年纪小不懂事,你别在意,他没有那个意思。”
叶含目光与谢朗慌乱错开,带着几分无措和难堪:“没、没事,你们聊,我先回去了。”
然后踉跄着步子离开。
黎京棠上了车坐上主驾驶,也没给谢朗一个好脸。
倒是谢朗眼睛干涩,那句“弟弟”在他听来讽刺无比。
“姐姐你无需给他赔罪,他看你的眼神不对,应该他给你赔罪。”
这是赔罪不赔罪的问题吗?
叶含有没有不该有的心思且先不讨论,而是黎京棠意识到一个更重要的事实,世人都有两幅面孔,22岁的谢朗也不例外。
从前,他也说过,他脾气不算很好。
黎京棠一度以为他是在开玩笑,亦或是在安慰她。
可谁想到,他在自己面前,那副温顺干净的外表下,竟然藏着尖利的獠牙,一旦有人入侵领地,他会毫不犹豫翻脸。
怪不得那天叶含曾问她,男朋友是否有家暴倾向。
生来就野性难驯的人,又怎会被这看得见的枷锁困住。
更何况叶含这种人在黎京棠眼中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同事而已,他到底哪里不对了?
这天晚上,谢朗要开直播,黎京棠又被钟雯拐走。
“宝子,我要带我家德国帅哥去噶蛋,陪我去嘛?”
黎京棠正啃着苹果,闻言唇角忽然停歇:“德牧一个月努力三回都够你零花了,你怎么忍心让它成为不完美的狗子?”
钟雯擦了一下悔恨的泪水,嗓子里也夹杂着轻微哽咽。
“它前列腺已经出问题了,心情要么突然烦躁,要么整天萎靡,还在家里乱尿,又发情又不吃饭,陆明说种狗对身体危害很大的,我很后悔。”
黎京棠不太懂养狗的问题,戏谑道:“一会儿让德牧当种狗,一会儿又让人家做公公,你没觉得你家德牧也忒惨了点?”
“不惨,我这么做也是为了让他的狗生延长一点。”
钟雯擦了把泪,又突然提高声线:“你到底去不去嘛?陆明正在买菜,说好了今晚要吃涮锅的,他加班之前把菜洗好再走,咱们从宠物医院回来顺道把蛋给德牧煮了,让它再补补。”
黎京棠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德牧那无能为力的舌头,和痛哭流涕的样子。
“你自己都是做医生的,你觉得让德牧自己吃自己的,真的有用吗?”
“我不管!”
钟雯语气强势:“人家都是这样做的,我也这样做,让它看两眼再吞下去,总比扔掉了强!”
黎京棠无语凝噎:“去。”
挂了电话,她换了身衣服就准备出门。
谢朗似是听见动静,放下耳机匆匆从书房出来,照例向往常那样捧着她小腿帮她换鞋。
“姐姐,又要去陪钟雯吗?她男朋友是不是也在场?”
显然,两人打电话时候他一直竖起耳朵听着,虽然没听全。
黎京棠眸底冷漠:“你该忙你的就忙你的,不该管的事别管。”
她今天穿的是香槟色一字肩修身上衣,蓝色低腰喇叭裤衬得腰身凹凸有致,纤细精致的脚踝被他小心呵护着送进高跟鞋里时,谢朗的手猛然一顿。
“姐姐,从今天见了叶含之后你就不怎么理我了,是生气了吗?”
他神色有些失落,但更不愿两人因为一件小事生出隔阂:“第一次见面,叶含就在我面前说你坏话来着,我如果能忍,就不算个男人了。”
黎京棠没说话。
叶含背后阴阳也好,谢朗当面指责也罢,此刻的男人对于她来说都是虚伪的东西。
情愿离叶含远一点,也不愿意感受谢朗那温顺外表下的掌控欲。
还是同性之间相处比较松快一点。
“我走了,晚饭不用等我。”
“今晚你睡沙发。”
“啪嗒”一声,房门阖上。
谢朗在门里面碰了一鼻子灰,唇角的笑意极为惨烈。
——
从宠物医院出来后,德牧躺在车后座上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钟雯看着心疼不已,给小狗买了许多新款狗粮和营养品。
开车回钟家的时候,黎京棠心中有个难以抉择的疑问,遂问向钟雯的意思。
“如果有一个特别厉害的大佬要约你见面,你该怎么做,去还是不去?”
钟雯话只听了一半,就吓得差点闯红灯,还好过了斑马线及时刹车。
“什么意思宝子,哪家大佬约你?”
黎京棠眸色沉静,答:“沈家三爷。”
“沈家?三爷?”
钟雯脑海中回顾思索一瞬,小脸骤然吓得惨白:“沈明瀚叔叔吗?你怎么和他还有交情?”
黎京棠也很懵:“我不认识他,但不知他怎么认识我,算上今天,已经帮我第三次了。”
钟雯:“诶,既然是恩人约你见面,那就大大方方去呗,带个别致一点的礼物,也好让人家知道你是有诚心感谢的,但是宝子,你不像是为了这种小事担忧的人,难不成,沈三约你见面……还要其他别的用意?”
“都是叔叔辈的人,人家能有什么用意,无关男女之情,是我自己……和沈家人有点小恩怨。”黎京棠低下头,将顾隋东出车祸一事的始末说了。
接着又说:“沈家那样的门槛是我努力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他帮我越多,我就越觉得为难,甚至我觉得拍卖会的东西也是他送我的,这么贵重的东西总我是没能力偿还的,
可若是我提出还人情,又担心背后牵扯出别的隐情,我虽然迫切想知道沈三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但又怕这背后是场我难以接受的阴谋。”
钟雯歪着脑袋,揉了揉黎京棠扎着低马尾的头发,温柔笑道。
“宝子我理解你,站在这个社会顶端的人,从来不会无的放矢,他们冷血无情,甚至一切行动的出发点都是利益为上,你会对沈三爷的目的感到不安,甚至起疑都是正常的。”
“但是呢宝子,他如果有害你之心,就不会站在背后默默帮你这么多次,旁人若想挟恩以报,更恨不能当场揽功,
你要相信这个世界是美好的,你长得这么漂亮,还苦读医书治病救人,积攒了这么多福报,你值得最好的呀宝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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