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混元桩开始加点成圣

第五章 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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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陵走得并不快,忽然,他脚下像是碰到了什么,低头一看,整个人顿时僵了一下。 墙边的阴影里,躺着一个人。 那人缩在墙根,身上裹着一件看不出颜色的破袄,脸颊深深塌陷下去,一看便知已经死去多时。 江陵喉头微微发紧。 他不用细看也知道,这样的人,多半不是病死的,就是活活饿死的。 这乱世,人命便是如此。 江陵推开家门时,母亲和弟弟江成都睡下了。 他放轻脚步,生怕惊醒两人,目光一扫,便看见桌上还扣着一只粗瓷碗,上头压着木盖,显然是特意给他留的。 江陵心里一暖。 他白日里已和母亲说过,今日进了武馆,晚间多半能在馆里混上一顿,不必特意等他。 可家里人显然还是不放心,总想着给他留口热乎的。 掀开木盖,是一块杂粮饼,夹着碎菜叶,早已不算热了。 江陵却没半点嫌弃,几下就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后,他走到床边,见弟弟江成睡得正沉。 被子滑落了半边,露出他冻得微蜷的小腿。 江陵俯下身,替他掖好被角,又抬眼看了看另一头熟睡的母亲,借着微弱月色,能看见母亲眼角深深的纹路。 然后,转身进了后院,摆开趟泥步的架势。 白日在武馆里那碗汤羹的药力还未完全散去。 脚掌擦着地面缓缓碾过,起初还有些滞涩,可走过几圈后,他便觉两腿发沉的感觉明显减轻了,步子衔接也愈发顺畅。 每一次落脚,都比往日更稳。 江陵能感觉到,不仅是汤羹的缘故,还有桩功之间的相互进补。 时间缓慢流逝,月上枝头。 直到又走完一轮。 【趟泥步:小成(383400)】 江陵眼底多出了一抹压不住的亮色。这可比平日里快了不少。 ...... 一个月过去。 这一个月里,江陵的日子被掰成了两半。 天不亮便赶去河堤做工,到了午后散工,就一路小跑去武馆站桩。 原先他刚去河堤做工时,做半日便觉得腰要断了,晚上回家连筷子都拿不稳,如今却渐渐不一样了。 每日站桩,虽苦,但实实在在把他下盘和腰背打熬得结实起来,趟泥步也迈入了大成。 挑土时,步子比从前稳,肩背也更能吃力。 这期间,黑虎帮的张彪又来了几趟,每日的工钱也从四十文变成了三十文。 大概是怕工钱降了劳工们闹事,他每回来,总带着两三个腰粗膀圆的泼皮,站在堤上监工的棚子旁边。 谁稍有迟缓,或是抬头多看一眼,轻则挨一顿喝骂,重则就是一脚一巴掌。 这天上午江陵没去河堤。 母亲昨日受了风寒,有些咳嗽。 他早上去药铺抓了药,照顾一阵,下午直接来了武馆。 近来馆里又新收了些弟子,都是有些家底的人家。 听说他们入馆前都请人摸过骨,天赋不错,因此一进门便入了一院。 其中有个叫周杭的少年,站桩不过半月便入小成,天天能得袁诚亲自指点,甚至能算半个正式弟子。 据说他是难得一遇的上等根骨,天赋直逼那位知县养女陆微,将来多半能得袁诚真传。 江陵照例来到演武场,入桩。 春末,微雨。 他衣衫半湿,一站就是半个多时辰,中间略有休整。 “你们瞧那个二院的,”一个锦衣少年靠在廊柱边,朝江陵努了努嘴,“每天都是这副样子,跟头老黄牛似的,只知道闷头站。” 一院和二院之间是分开练武的,有两个演武场,中间隔着一条歇脚的长廊,上面挂着密密的爬山虎,很是美观。 只不过,这条长廊平日里多是被一院弟子们霸占着。 那叫周杭的少年也在廊下,他面白眼亮,衣裳簇新,腰间悬着香囊,连束发用的绦带都比旁人的讲究。 手里抱着拳谱,朝这边瞥了一眼,淡淡道, “练武最重天分,不是谁出汗多,谁就能出头的。” 四周顿时响起几声低低的笑。 江陵没关注那边的动静,仍旧双臂圆抱,气息下沉。 在他眼前,那道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淡淡光幕,浮现出来: 【混元桩:小成(382400)】 他毕竟根骨不佳,站桩一月接近小成,放在整个武馆里看,不过平庸,还比其余弟子都要勤奋,在外人看来,天赋自然更差些。 正沉心凝神站着,忽听有人喊了他一声。 “江陵,外头有人找你。” 说话的是馆里打杂的一个小弟子,站在月门边朝他招手。 江陵困惑,这个时间,会是什么人找自己? 他缓缓收桩,出了武馆大门,一眼便看见了站在街边的阿强。 阿强比前些日子黑瘦了些,衣襟上沾着灰。 他眼圈发红,像是一路跑过来的。 见江陵出来,张了张嘴,神色踌躇,半晌才道:“陵子……老王头,没了。” 江陵怔了一下,竟一时没回过神来。 “......什么时候的事?” “就昨晚。”阿强声音发哑,“今天一早邻里去看,人已经硬了。” 江陵沉默下来。 他这个月来也总去看老王头,知道他前几日就起不来身了。 他伤一直没好,即使江陵和阿强这些河堤上做工的人,时不时送些铜板去,还是凑不够请郎中的钱,只在家里用些草药吊着。 江陵回头望了一眼武馆的大门。今日的桩功还没站够,可人既已死,有些事便不能不去。 “走吧。”他说,“去送送。” 阿强抹了把脸,跟他并肩往平民巷那边走去。 一路无话。 几张枯黄的纸钱在风中打着旋。 屋里窄小阴冷,老王头的尸身就搁在一块卸下来的旧门板上,盖着条补丁摞补丁的破席子。 屋子里还有一两个河堤上的兄弟,和老王头交好的,都是脸色悲痛。 老太太和小孙女缩在墙角,眼睛哭得红肿。 江陵站在门板前,看着老王头那张灰白的脸。 您走好。 他心里默默说着。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原本摇摇欲坠的木门被“砰”地一声踢开。 “可怜的老伯,怎么咽气了?” 阴阳怪气的声音传了进来。 江陵抬头,只见张彪领着两个泼皮,大摇大摆地跨过门槛。 他脸上挂着惯常的笑纹,手里攥着把明晃晃的短刀,身后跟着两个喽啰,一人肩上背着一小坛酒。 老太太把孙女护在身后,身子止不住地颤抖。 她们是知道的,就是眼前这人害死的老王头,也猜到这些人今日来是做什么的。 无非就是趁火打劫,落井下石。 老太太颤巍巍开口,“张爷……我家现在实在拿不出钱……” 张彪打断她,伏身,和颜悦色地说道: “唉,先不说这个。咱们黑虎帮在这河堤上混,讲究的就是个"义"字。老王头走了,咱们兄弟几个能不心疼?” 说着,从身后一人手里拿出一坛酒,开了封,洒在老王头面前的地板上,劣质的酒香散开。 还认真拜了拜,脸上的沉痛不似作假。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江陵暗讽一句。 阿强下意识地躲江陵身后,已经起了退意,“陵子,咱俩偷偷溜吧?” 他在江陵耳边说着,声音沙哑。 江陵压低声音,摇头,“屋子里就咱几人,你转头跑了,只会引起他们的注意,当心被抓回来打一顿。” 阿强知道他说的有理,这些黑虎帮的可一点不是东西。缩了缩脖子,不再吱声。 张彪做完这些,再次开口,“这月的保护费,本该免了的。可帮里兄弟多,开销大,我若开了这个例,往后没法服众啊。” “五两,不多。交了,保你们母女太平。若是不交……” 他目光在女孩身上转了一圈,嘴角又勾了起来:“北边窑子里的妈妈正缺个细皮嫩肉的姑娘,我看她就很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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