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铁马复山河

第五十章,席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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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几个年轻人来到族长家,灶火早已烧起来了。 杨老夫人亲自掌勺,系着一条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锅铲翻得呼呼响。 她是个利落人,五十多岁的人了,手脚很是利索,葱花刚喊出口,姜末就到眼前。 几个年轻媳妇手忙脚乱地递东西。 杨铁花也已经在切菜了,案板剁得笃笃响,刀工利落得很,她一边切一边跟旁边的人唠:“铁心哥小时候就爱吃红烧肉,我娘说了的,今晚得多做点。” 旁边媳妇笑问:“花姐,你咋知道得这么清楚?” 杨铁花头也不抬:“我娘就是铁心叔的堂嫂!一家人!” 另一个没出嫁的姑娘压低声音凑过来:“那个康弟长得真俊啊” 杨铁花一刀剁下去,案板上的萝卜应声裂开:“想都别想,也不燥的荒,人家念慈妹子在那儿呢,你看不出来?” 几个媳妇捂嘴笑,被杨老夫人一瞪,又赶紧低头干活。 包惜弱在边上坐不住,想帮忙。 杨老夫人一把按住她:“你老实坐着!你身子骨还没养好呢,凑什么热闹?” 包惜弱只好坐着,看这些人忙前忙后。 有人从家里搬来板凳,有人抱来碗筷,有人拎着一串红辣椒往灶台上一挂。 天渐渐黑下来的时候,门口挂了十几盏灯笼,照得亮堂堂的。 四张八仙桌拼成一长溜,上面摆满了菜 红烧肉油亮亮的,颤颤巍巍堆在碗里;清蒸鱼上铺着葱丝姜末,热气腾腾。 炖鸡的汤金黄浓稠,飘着几颗红枣;炒腊肉肥瘦相间,油滋滋地冒着泡。 凉拌黄瓜拍碎了拌蒜泥,酸辣味直冲鼻子;花生米炸得焦黄,撒了细盐。 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每一样都堆得冒尖。 杨德望坐在主位,把杨铁心一家安排在身边。 他站起来,院子里安静下来。 他端起酒碗,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今天,我高兴,十六年了,铁心回来了,还带回了惜弱、康儿、念慈,杨家,圆满了。” 他举起碗:“来,先敬祖宗,再敬铁心一家。喝!” 众人齐齐举碗。 大人喝酒,孩子喝茶,咕咚咕咚灌下去,呛得直咳嗽,大人笑骂,孩子抹嘴,乱成一团。 杨铁心端着碗,手在抖。 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被杨德望按住了:“别说话。喝酒。” 杨铁心一口闷了,眼泪跟着酒一起下来。 酒过三巡,气氛就松快了。 杨德望开始给杨康介绍在坐的诸位叔叔伯伯,但不是什么正襟危坐地介绍,是边吃边聊,随性得很。 他先指了指对面的杨崇义:“康儿,你大堂伯杨崇义,今天白天你见过的,咱们杨家的账都是他管,抠得很。” 杨崇义筷子一顿:“爹,当着孩子面,给我留点面子。” 杨崇义看了杨康一眼,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递给杨康:“拿着!见面礼。” 杨康双手接过:“谢谢大堂伯。” 杨崇义“嗯”了一声,低头继续吃菜。 正说着,坐在旁边的杨崇信开口, “好小子!听说下午练武场比武,你赢了镇康,枪法使的不错” 杨康讪讪笑道:“侥幸而已。” 杨崇信哈哈大笑:“杨家儿女没有孬种!改天康儿再跟振康比一场,我也去看看!” 远处杨镇康立刻站起来喊:“爹!我现在就能比!” “坐下!”杨崇信一瞪眼,“吃饭呢!急什么?” 少年悻悻坐下,但眼睛一直往这边瞟,筷子捏在手里半天没动一下。 杨崇信端起碗:“来,跟二伯干了这碗!”两人碰碗,一饮而尽。 杨康辣得嗓子冒火,硬撑着没咳,杨崇信却跟喝水似的,抹了把嘴又去夹菜了。 一个笑眯眯的中年人端着碗汤凑过来,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康儿,我是你三堂伯杨崇德。” 他上下打量杨康,笑呵呵地说:“以后想在村里做什么?种地?打猎?做买卖?三伯路子广,都能帮你。” 杨德望又领着杨康走到一个气质清瘦的中年人面前。这人穿着虽也是粗布衣裳,却浆洗得干干净净,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一直安静地坐着,没怎么说话,只是看着杨康。 “这是你四叔杨崇礼,管祭祀的。” 杨崇礼站起来,看着杨康,眼眶微微泛红。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过来。 “《杨氏祭仪》,你收着。” 杨康双手接过,郑重鞠了一躬:“谢四叔。” 杨崇礼点点头,端起茶杯:“我不喝酒,以茶代酒。” 杯沿相碰,清脆一声响。 一个戴着方巾的中年人走过来。 “康儿,我是你五叔杨崇智,学堂的教书先生。” 他上下打量杨康,目光在他手上停了一下 那双手有握枪的茧子,也有握笔的茧子。 “读过什么书?” “《四书》《五经》都读过一些,也读史。” 杨崇智眼睛一亮:“哦?《史记》读到哪儿了?” “《刺客列传》。” “最喜欢哪一篇?” 杨康想了想:“《项羽本纪》。” 杨崇智笑了:“为什么?” 杨康沉默了一瞬:“力拔山兮气盖世,可惜……不肯过江东。” “康儿在哪儿?让六叔看看!” 一个铁塔般的汉子大步流星走过来,膀大腰圆,走路带风,他一把攥住杨康的手腕,翻来覆去看了两眼,又捏了捏肩膀和手臂。 “行!是块料子!” 杨德望在旁边笑:“这是你六叔杨崇勇。一身蛮力。” 杨崇勇不乐意了:“叔,什么叫蛮力?这叫功夫!” 他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刀鞘是牛皮裹的,磨得油光发亮。“拿着。防身用。” 杨康双手接过,抽刀一看,刃口极好,寒光凛凛。 杨崇勇拍拍他肩膀:“刀法不会来找六叔,免费教!” 远处传来振勇的声音:“六叔!我找你学刀你都不肯教!” 杨崇勇头也不回:“你那枪法都没练明白呢,学什么刀?贪多嚼不烂!” 酒过三巡,气氛越来越热闹。 杨铁心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忽然哭了。 不是默默地流泪,是那种憋了很久、终于憋不住的哭。 杨崇德笑着打哈哈:“铁心这是高兴的!来来来,喝酒喝酒!”但他自己的声音也有点哑。 杨康坐在父亲身边,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放在父亲背上,轻轻拍了拍。 杨铁心端起杨德望倒的那碗酒,一口喝完,哑着嗓子说:“叔,我没事。我就是……就是高兴。” 杨德望点点头:“高兴就好。以后年年高兴。” 夜深了,酒席快散了。 杨德望站起来,端着酒碗,环顾四周。 “康儿。” 杨康站起来。 杨德望指了指杨崇义:“你大堂伯的算盘,你二堂伯的刀,你三堂伯的人情。” 他环顾一圈,目光扫过每一个族人: “是所有人拧成一股绳,这才是家。” 杨康站在那里,胸口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他端起酒碗,对着所有人,一字一句: “康儿记住了。” 一饮而尽。 酒席散了。 女人们收拾碗筷,男人们三三两两地回家,灯笼还亮着几盏,照着满地的瓜子壳和酒渍。 杨康扶着微醺的杨铁心往家走,包惜弱和穆念慈跟在后面。 马上新书榜单快要结束了,兄弟们加个书架,要不以后找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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