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气氛渐好,说了一会儿话,赵氏又吩咐婢女端来热茶给姐妹俩。一口茶汤下肚,李蕴歌觉得顿时舒坦不少。
赵氏问起她们在路上的见闻,李蕴歌与周元娘拣了一些能说的答了,姐妹俩一个说,一个补充,让赵氏听的很过瘾。
说着说着,赵氏许是累了,说话声越发低沉。秦纱便主动接过话头,同李蕴歌两人聊起来。
周元娘性子活泼,目光忍不住落在秦纱腰间的短剑上,好奇道:“阿姐,你这短剑真好看。”
秦纱闻言,抬手拍了拍剑柄,“这是我阿爷送我的及笄礼物,玄铁锻造而成,开了刃的,锋利得很,我曾用它独自斩杀过一头野猪。”
“阿姐可真厉害!”周元娘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带着不可置信的神情。
李蕴歌也很震惊,野猪多凶猛啊,一不小心便能要人命,这个秦纱竟能独自斩杀野猪,算得上强中王者了。
秦纱解释:“我完全是运气好,这才没那畜牲被伤着。”
赵氏适时道:“纱儿这孩子虽是家里唯一的女郎,却自小不爱红妆爱习武,跟着他阿爷练了一身好武艺,她那些兄弟们,除了勒赫尔,其余的都不是她的对手。”
“她打小就心善仁义,斩杀野猪也是为了救山中猎户的女儿。”赵氏夸赞。
听了这话,秦纱在李蕴歌心里的形象变得高大起来,在这个权贵将普通人当做草芥的封建王朝,秦纱竟能冒着生命危险救一个猎户女,实在是太稀奇了。
秦纱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阿娘又拿我打趣。”
她虽是女子,却自小被阿爷当成男儿养,不耐烦女红厨艺之事,见李蕴歌与周元娘还能相处,便向她们讲述习武的趣闻。
听得周元娘心驰神往,忍不住问:“阿姐,你会骑马吗?”
“当然会。”秦纱扬眉,“化雪后我带你们去城郊的马场,教你们骑马如何?”
“真的吗?”周元娘惊喜地睁大了眼睛。
李蕴歌闻言嘴角也忍不住弯起。她转头看向赵氏,见赵氏正含笑望着秦纱,眼神里满是疼爱,便轻声道:“秦娘子这般,真是鲜活有趣。”
赵氏点点头,语气里满是欣慰:“我家里孩子虽多,纱儿是最体贴疼人的。有她陪我,日子啊,也没那么难熬了。”
正说着话,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婢女进来禀报:“夫人,郎主遣人来说,小娘子若是觉得闷了,可带裴家两位小娘子去花园赏梅。”
赵氏点头应了,转头对秦纱道:“纱儿,你带两位妹妹去花园走走吧,今年的红梅开得正好。”
“好。”秦纱应下,对李蕴歌姐妹俩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位妹妹,随我来。”
三人走出暖阁,寒风迎面吹来,夹带着一股梅花的清冽香气。花园里的红梅开得如火如荼,映着白雪,如雪中烈焰,煞是好看。
秦纱走在前面,路过一株低垂着枝桠的梅树前,伸手折下两支枝梅花,递给李蕴歌与周元娘:“这花开得最好,两位妹妹拿着闻香。”
李蕴歌与周元娘接过道谢。
李蕴歌看着步履轻快地穿梭在梅树下的秦纱,忽然觉得,原来女子的美,从来都不止一种。
周元娘追着秦纱问东问西,从骑马问到射箭,秦纱都耐心解答,偶尔还比划几个招式,惹得周元娘连连惊叹。
这时,身后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三位小娘子齐齐回头,原是勒赫尔带着裴玉、阿朝,还有五六个半大的少年郎踏雪而来。少年们虽年龄不一,身高不一,但个个眉眼间都充满了少年人的年轻气盛,尤其是里面还有两个长相俊朗的,一同出现甚是养眼。
“阿妹,李娘子,周娘子。”勒赫尔率先笑笑着同她们打招呼。
李蕴歌与周元娘忙与他见礼。
秦纱唤了一声“大兄”,看向勒赫尔身旁的裴玉与阿朝,“这二位瞧着面生得很。”
李蕴歌忙介绍了两人的身份,秦纱这才知道,原来他们也是裴家人。
勒赫尔又向李蕴歌两个依次介绍起身后的弟弟们,少年们齐齐向两人问好,李蕴歌斗微笑回礼。周元娘面皮薄,红着脸轻声与他们问好。
不过,她的拘谨很快便被少年人的活泼打破。
一位叫周恕的少年眼尖,瞧见枝头挂着一截食指粗长的冰棱,抬手便折了根梅枝去挑,冰棱掉了下来,正好落在秦纱肩头。
秦纱瞪眼,“周五郎,你找死!”随手抓起一把雪朝他掷去,惹得众人一阵哄笑。
这时,有人提议打雪仗。
话音未落,就有人率先团起雪球发起攻击,精准砸在勒赫尔身上。勒赫尔佯装发怒,弯腰团起更大的雪球无差别反击,梅园里顿时欢腾起来。
裴玉被雪球砸中了衣袖,索性也加入战局,李蕴歌起初还站在一旁含笑看着,却被周元娘拽着,团了个小雪球轻轻掷向裴玉。裴玉与她四目相对,当即捏了个雪球追过来,李蕴歌连忙往梅树后躲藏。
一时间,园子里热闹的紧,梅树上的雪被少年少女的笑闹声震得簌簌下落,沾在他们的发间、肩头。
秦纱与勒赫尔遥遥相对,“大兄,接着!”她大力掷出一个雪球,擦着勒赫尔的肩头飞过。
勒赫尔闪身躲过,“没打中!”说罢团了个雪球,“该我了!”
雪球笔直的飞过去,精准砸中秦纱右臂。秦纱气急,拉了除周恕外的三个弟弟进自己的阵营,围堵勒赫尔。周恕毫不犹豫地加入了勒赫尔一方,于是梅园里出现了两人对战四人的场景。
剩下几个裴家人则停下来观战,周元娘喜欢秦纱,一个劲地为她加油鼓劲,希望她赢。
勒赫尔见状冲她道:“元娘妹妹,明明是我先与你相识的,你怎么只给我阿妹打气呢?”
周元娘没想到他会这般称呼自己,瞪了他一眼,反而叫秦纱名字时更大声了。
勒赫尔无奈地笑了笑,转身却加快了攻势,不出一刻钟,便让秦纱几个落败。几人跑得气喘吁吁,齐齐停在梅树下歇脚,一个个鼻尖通红,却笑得眉眼弯弯。
年轻就是好,李蕴歌忍不住在心里感叹。这时,赵氏身边的婢女过来传话,说宴席已经准备好了,请他们移步去宴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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