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成武先将土窑封口，这次他将进出风口都缩小了一些，塞入干草点燃。 等待的过程中，他用土窑上方的热量融化积雪，再放入一些黏土，搅拌成泥。 等里面的木柴全部燃烧起来后，果断的封住进出口，等待木炭成型。 做完这些，他带着已经烧好的木炭，来到了陶窑。 陶罐早就摆进去了，多日的阴干让陶罐不需要加热都有了些硬度。 不过这种硬度，是因为天气寒冷，黏土中剩余的水分被冻住，只要加热，就会迅速开裂。 所以孙成武没有立刻烧窑，而是先将木炭铺开，点燃下方的柴火。 等窑暖了起来，再将陶罐放入，让温度缓慢上升。 等陶罐的温度逐渐升高后，他将树枝，干草塞入陶罐的缝隙，下方添加干柴，加大火焰，开烧。 孙成武守在陶窑旁，全神贯注地观察着窑内的变化。 起初，火势不大，只是慢慢烘烤着窑体和内部的陶罐。 潮湿的陶罐在低温下缓缓升温，将内部最后的水分慢慢蒸发出来。 窑顶的出烟口，持续冒出白色的水蒸气，夹杂着木柴燃烧的青烟。 这个过程持续了将近半天。 孙成武不敢急躁，就连吃饭都是蹲在窑口吃的，谁劝也不离开。 他们每一次烧制，都是一次经验的积累，古时候人们就是这样一点一点的积攒经验，改正错误，才有了现在完整的工业体系。 如果升温过快，陶罐内外温差大，水分急速汽化膨胀，极易导致炸裂。 孙成武耐心的控制着窑内火焰的温度，慢慢的添加细柴，保持窑内温度缓慢而稳定地上升。 当出烟口的水汽明显减少，烟气颜色转为淡青色时，孙成武知道，陶罐内部的水分已经蒸发得差不多了。 此时，陶罐的强度已经比之前提高了很多，不用担心炸炉了。 孙成武剩下的木炭加进去，覆盖在柴火上。 很快，木炭燃烧起来，火焰立刻变得明亮起来，温度开始急剧攀升，窑内的陶罐逐渐被映照成暗红色。 孙成武紧紧盯着窑内的火色和陶罐的变化。 如果他猜得没错，上次失败，就是出现在这个步骤。 温度上升的太快，导致陶罐开裂。 这次他做了充分的准备，他攥紧了拳头，在心里捏了一把汗。 孙成武打开窑口，让更多空气涌入，窑内火焰立刻蹿得更高，颜色也更加明亮，呈现出耀眼的亮黄色。 窑内温度持续上升，孙成武甚至能听到陶罐在高温下发出的细微噼啪声，那是陶土内部结构在发生变化的声音。 保持高温大约一个小时，让陶土充分煅烧，这样烧出来的陶器才会坚固耐用，不易渗水。 孙成武估摸着时间，低声道，“差不多了，可以准备封窑了。” 但他并没有立刻封死所有通风口。 只是将通风口关小，只留一丝缝隙，又往里面加入了少量的干柴。 窑内氧气供应减少，火焰立刻黯淡下来，颜色转为暗红色，甚至有些发飘的蓝色火苗。 在缺氧环境下，燃料不完全燃烧产生的一氧化碳，会将陶土中已经被氧化的三氧化二铁部分还原成黑色的四氧化三铁，甚至还能带走一些杂质。 这个过程会让陶器颜色变深、变灰，有时还能形成独特的花纹。 孙成武当然不懂上面的原理，不过不妨碍他去尝试。 感觉还原时间差不多了，孙成武立刻用湿泥巴，迅速将前方的柴口，通风口彻底封死，连顶部的出烟口也用石板和湿泥盖住。 窑内残余的木炭在密闭空间里继续阴燃，但很快会因为缺氧而熄灭。 高温被锁在了窑内，开始缓慢地下降。 接下来就是等了，让内部慢慢冷却。 降温太快，陶器也会因为内外冷缩不均而开裂。至少得等两天，才能开窑。 孙成武松了一口气，脸上带着一丝疲惫。 这一次，他吸取了上次失败的经验，他低着头，在心中祈祷，“希望能成功吧。” 两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这两天雪已经停了，他们将营地周围的积雪铲平，全都堆在上风口，还可以抵挡寒风。 上方的冰川上，已经一望无际全是白色，因为上次发现了北极熊的原因，这两天林灿和黄石一直前往上方冰川查看。 孙成武来到陶窑，他用手触碰窑壁，冰冷刺骨。 他拿着一根木棍，用力的将封在窑口的泥土撬开。 烟尘四起，里面已经完全冷却。 窑门打开，窑内，一排排陶器静静地立在灰烬之中，孙成武有一种置身于纪录片中的感觉。 想不到到了现代，他们还要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获取工具。 借着外面透入的光线，孙成武看到这些陶器上面布满了斑驳的花纹，上面落着一层厚厚的草木灰，增加了一股厚重感。 孙成武剥开草木灰，小心地拿出一个陶罐，用手轻轻敲击。 “铛……” 声音清脆，带着金属般的回响。 孙成武眼睛一亮，“成了！” 上一次他们烧出来的陶罐，大多都是闷响，那是因为陶罐的结构并没有完全改变导致。 说直白一点，就是没烧透。 所以使用的时候，很容易出现开裂。 后期煮水的时候，还会漏水。 他们上次烧出来的陶罐，除了不小心打碎的，还有烧水时候开裂的，只剩下不到十个。 这次，他一口气烧了二十多个。 孙成武迫不及待的将陶器拿出来，仔细检查，除了边缘略有粗糙，以及个别小碗底部有细微的收缩裂纹外，大部分都完好无损。 更重要的是，这些陶罐中，只有个别的声响不够清脆。其他的全都完美成功。 当然，也有在炉内炸开的，这很正常，属于正常损耗。 即便有着现代工艺的今天，烧陶也不是百分之百的成功率。 如果说，之前他们是买入了陶器时代，现在，才算是真正的掌握了成熟的工艺。 不过，这次也有运气成分，更多的是因为那些木炭，让炉内的温度变得更高，才减少了失败的概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