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五条的计划出了偏差

14 Chapter 14 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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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4讨厌 五条悟说:“啊,我大概懂了。” 牧野半信半疑:“……真的吗?” 五条悟抬起两手食指,在脑袋上面骨碌碌转了几圈。 牧野:“……不要在这种严肃的时刻模仿一休哥啊,聪明的五条悟。” “你的意思是,你,和那位津田,都有着一个完整的“剧本”,连未来会发生什么都清楚。他想改变剧本里的故事,而你要阻止像他这样的,想改变故事的人?” 牧野点头:“正解。” “你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人?那……你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 “……和你偶遇的三年前。” 虽然在进入这个世界之前,牧野已经通过大量资料和影像,观察过五条悟很久了,但果然还是提前进入这个世界,潜伏、感受,才能最高效融入。 “是“偶遇”吗?”五条悟笑了:“是刻意制造的相遇吧。” 牧野也笑,两人之间暗潮涌动。 “五条先生真厉害啊,全都猜到了。” 所以那些金色力量徘徊在他身边、牧野留在咒术界,只是为了巡视,而非干涉? 监视着虎杖吃下手指,监视着虎杖被宿傩杀死,监视着他……被狱门疆封印? 这些事都是定好了的? “所以,很多事情,明明有着坏结果,你却只是眼睁睁看着,没有要提醒我们的打算?甚至还阻拦着想要改变他的别人?” 从五条悟这个问法里,牧野品出了他心情很坏。 “……是的。那只是对你来说的“坏结果”。”牧野严谨地补充。 对我来说?五条悟默念这四个字,双手抱臂。 从那么久之前,牧野就已经在了吗? 这么多年,咒术界发生了很多大事,好的也有,坏的也有——从他的立场看来。 有很多事情,如果他提前知道,应该会选择去阻止——就像那些被牧野阻拦的人一样。 就比如黑绳这个事。如果早知道有狱门疆存在,他再怎么也会把它先留下来,就像他会未雨绸缪去提前收集宿傩的手指、加固封印一样。他不排斥多买点保险。 很显然,牧野并没有站在他这边,而只是冷眼旁观。 “一切结局都是注定的”这件事已经够扯了,而更令他觉得扯的是,原来她无意改写任何人的结局,包括他。 五条悟看着牧野,觉得她又似乎远了很多。凉意从背后渗透上来,他心生郁结,转头看向湖面,沉下肩。 “虽然照你的描述,确实把所有东西都串了起来,但我现在好像没办法立即完全相信你了。” 他凉凉地说。 “因为按照你所讲述的“真实情况”来说,你其实是一个很熟练的诈骗犯,不是么?” 牧野有点无奈地耸了耸肩。 她无法回应这句话。 气话是说了,五条悟在恢复理智后,还是选择了相信她。 但他仍然疑惑不解:“为什么呢?你们手上的剧本,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凭什么你要将它奉为圭臬?” 牧野垂下眼睛。 “如果像我、津田,这样本不属于这片“天空”的人,并没有来到这里,那么故事就会按照剧本里的描述来发展。” 她比划了一下,艰难地寻找措辞。 “其实更准确地说,这并不是某个人编写好的“故事”,而是这片天空自然进行的演变过程。第一片平行的天空,走过了这段时间轴,有了这段完整的历史,再被后来的人所摘录,所以它就成为了人们应该遵守的标准答案。” 什么意思? 五条悟又花时间反应了一会儿。 “……平行世界?”他抬眼问。 牧野点头。 她对答如流,不像在说假话。 真到彻底消化之后,五条悟反而变得平静了。 看着牧野那张毫无波动的脸,他觉得心脏似乎有点异动,像被揪住了,导致他有点难受。 - “只是难受吗?” 如果此时,家入硝子坐在五条悟的面前,手上拿着听诊器,对他不厌其烦地继续询问下去,他或许会更坦诚地交待: “好像也不只是难受……我觉得我的心脏有点痛。” “只是有点痛吗?” “好吧……好像不只一点痛。” “那是多痛呢?” “……”他沉默片刻:“我不太想说。” “不想说?那你来看什么医生?” 脑袋里的家入硝子将听诊器砸向他的脑袋,砰的一响,他眼冒金星。 - 五条悟快速地清醒了过来。 他清了清干涩的嗓子。 “但你不是来了吗?”他问:“把标准答案,改成更好的答案,减少牺牲,减少破坏,这不是张张嘴、动动手指的事么?” “真的就是更好的答案吗?”牧野也问他。 五条悟暂时没能说出话来。 牧野不是在质问他,而是真的带着迷惘和疑惑。“未卜先知而得到的答案,一定是更好的答案吗?我们这些外来者做出的改变,如果引发了蝴蝶效应,导致了更糟糕的结局,那要怎么办呢? “而且……平行世界有那么多个,牧野未来却只有一个。我只改变你这一个五条悟的世界,有什么意义呢?” 五条悟看出了她的迷茫。他无法回答她这些问题。 知晓未来,改变结局这种事,他光是想想都要乐开花了,哪里会考虑那么多呢? 但静下心来,这些问题,似乎又真的是值得思考的问题。 他想起来,很久很久之前,牧野还在扮演那个勤奋努力的笨学生时,他们在寂静里独处时,她偶尔会问他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比如“如果能改变过去,他会不会去做”之类的。 现在想来,她从那时就已经开始困惑了。而他显然没能给她满意的答复。 于是她想了快十年,一直在想。 他看着现在这个平静的、有如一潭死水的她。 研究者会在漫长的求索中痛苦,而她会不会为她十年来悬而未决的困惑而感到痛苦呢? 他甚至到现在都还没弄懂,一个弱不禁风的她,怎么会担负起这样一个离奇的、宏大的、沉甸甸的职责。 这种需要冷眼旁观的事,应该交给机器人去做吧?而不是把某个鲜活的女孩子,活生生磨成一个铁石心肠。 牧野还在继续说。她将内心所有的混乱想法倾吐而出,不指望五条悟能解答,但她憋了太久,不吐不快。 “谁能确保,那些想改变这片天空的人,是出于好意,还是恶意呢?”牧野低头苦笑,又想把自己缩起来:“就像你现在无法轻易相信我一样,难道你就能轻易相信其他嘴上冠冕堂皇的人吗?我……” 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打断了她。 牧野颤了一下,往后倾倒,身后的咖啡罐被打翻在地。 带着焦苦味道的液体汩汩流淌出来。 五条悟扶住了她的肩膀。 “好啦,好啦,暂时不用说了,我理解。” 他有点无可奈何的样子:“你考虑得真多啊,多到让深谋远虑的我,都觉得头大了。” 牧野埋着头。在昏暗的光线里,她胸膛起伏,眼角似乎泛着红。 因为离得很近,她发间的橙香又飘了过来。五条悟轻轻吸了一口气,又朝后退了回去,盘着腿,朝向她。 他修长手指在膝弯上画了画,除了装束之外,和在操场坐着讲课的那名高中教师,没什么分别。 “想得越多,就意味着你越冷静。”他说:“你知道人在什么时候会情绪化吗——当然是在他充满了情绪的时候。” “啊,好像讲了一句废话,不过老师不是故意的啦。” 五条悟看着牧野,那抹笑容像是在安抚他,但眼底情绪难辨。他隔空吸起一颗石子,又轻飘飘碾碎它,粉末随着风飘进湖面。 “我纵容了杰很久。” 牧野滞了滞。 “我甚至出于私心,没能硬下心肠,销毁他的尸体,导致他的尸体被阴险小人利用——我会不知道,咒术师的尸体应当彻底销毁吗?我会不知道,留下他尸身的隐患吗?” 他堂堂剖析自己的失误。 “但我还是带着侥幸心理这样做了,因为我“情绪化”了——” “我舍不得杰的痕迹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他接着举例:“我被支开到海外以后,虎杖的死令我愤怒,如果我预见到了结局,我势必会保住他的性命。只因为我珍惜我的学生,仅此而已。” “所以什么蝴蝶效应,什么改变的意义,我都不会在乎。” 五条悟摊手,眼神变得很淡。 “所以显而易见,牧野你为什么会这么束手束脚呢?” “——因为你不够在乎我。”他说:“不够在乎我们。” 像是为了安慰牧野“没关系我们半斤八两”,他嗓子有点发干地说:“就像我曾经……不够在乎你一样。” 山风又吹来了,牧野的发丝凌乱盘旋。 她一边捋着头发,一边抬头。 终于直视了他一眼。 那双有点血丝的眼睛,那道酸涩的眼神,像是一根针,扎进了五条悟的眼睛里。 他闭了闭眼。 - 她不够在乎他吗? 牧野未来不够在乎五条悟吗? 是这样吗? 她哑口无言。她说不出她如果“在乎”一个人会怎么样。 从成为审神者开始,她一直坚守职责,矜矜业业地守护历史,锻炼自己的意志。第一次亲临熊熊燃烧的木屋、血肉横飞的战场、暗无天日的监牢的时候,她的初始刀会笨拙地用身上的被单遮住她的眼睛。 然后被她倔强地掀开,把一切都清清楚楚地看进眼里。 但她现在,却连长久地直视五条悟的眼睛都做不到。 她甚至不想听到他说“因为你不够在乎我”。 但事实好像的确如此。她就是这样一个冷漠无情的家伙。 她注视着湖面,自嘲:“是啊……我一直都挺,冷酷的。知道真相以后,五条先生应该很讨厌我吧?” 五条悟喉头滚动,没有回答她。 在短暂的沉默里,牧野自问自答了。 她的双手在麻绳里摩擦,无意识地缩起来,脖颈上的勒痕隐隐刺痛。被这样粗暴地对待,答案在她看来显而易见。 想想那些五条悟受到的遭遇、失去的伙伴和学生吧。她凭什么不被讨厌呢? “于情于理都会讨厌的吧。” 最终,她固执地回归自己的身份:“但我接受——这是我尽好我的职责所付出的代价。” 五条悟还是没有说话。 大概是没什么好说的了。 - 月夜寂静无声。 牧野在无尽头的安静里放空了自己,她听见脑海里时钟嘀嗒作响,距离时间耗尽、任务完成,还有六分钟。 时间真快啊。 她心脏酸涩起来,心里头一次升起浓烈的不舍。 没关系,无所谓的……反正差不多全说出来了。 她为什么还是觉得很遗憾呢? 她在遗憾什么? 身后的竹林里忽然传来窸窣的声音,打断了牧野的思绪。 是很熟悉的羽织与铠甲摩擦的声音,牧野眼皮抬了抬,仍旧抱着膝。 五条悟也听见了第三者发出的声音。但他不认为来客能对他造成威胁,因此他不紧不慢,回头看向竹林里的不速之客。 那是一个披着白袍的刀客。银发狼尾头,两眼是很漂亮的金色,身形瘦削修长,皮肤白得不似常人。 他身披月光,拎着一把入鞘的太刀,刀柄精刻着繁复的纹饰,刀把上缠布规整服帖。此刻他满身有大大小小的伤口,金色的吊穗七零八落,白色羽织也破损严重,面庞和身上沾染了血迹,在起雾的夜里平添几分妖冶。 这人身上有着金色异光,和在新宿站逃掉的那家伙一样。 青年眼神探寻地落在与他对视、面色沉冷的五条悟身上,而后转过去,定定凝视着背影单薄的牧野未来。 “主公,时间快到了啊。” 他朗声说,声音惊飞了山雀。 “我怕你把我弄丢了,赶紧自己火急火燎地找过来了。值得被夸一夸吧?” 还剩五分钟。 牧野抬起头,转身,仰望着山坡上的他。鹤丸看见她被麻绳束住的双手,眼神转冷。 “那还真是辛苦你了。”牧野笑笑:“怎么可能会把你忘了啊,笨蛋。” 鹤丸会心一笑,穿过竹林朝下走,如蜻蜓点水,一看就是常跋涉在荒山野岭的武士。 五条悟来回看了他们两眼:““主公”?这位也是你一百多个“好朋友”其中之一?” 答案显而易见。 他又开始觉得没来由的不爽,胸腔里涌上酸涩。 他到底在不爽什么?他不由得短暂地进行了一下自我剖析,却没能得到答案。 但当那个白衣刀客自然而然地站到牧野身后三步——正是最适合拔刀护卫的位置时,五条突然明白了自己不痛快的根源。 ——就像窗台角落的盆栽某天被连根拔起,他才发现,泥土下早就缠满了陌生的根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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