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好些天都下雨，广播里也说了未来几天都是阴天。 田蔡十点就下课了，今天她的课程是第一节，上完就可以回医院。 她本来想留在学院吃中午饭的，可看了看时间，还得等一个多小时。 这么长时间她都看诊好几个了，田蔡想了想，还是决定冒雨往医院去。 好在这会儿已经没有早上下那么大了，她回办公室取了雨衣就急急忙忙往车棚赶。 等田蔡骑车到军总医院时，远远的就看到距离大门不远处有一对男女在拉拉扯扯的说着什么。 她本来并没当回事，现在风气照比前些年已经开放很多，谈对象的男女在路上一起走也不会那么惹眼了。 可骑得近了，田蔡发现其中那位女同志好像是鞠雯婷。 她不着痕迹的放慢车速，正巧田蔡今天穿着雨衣，浑身上下遮挡个严严实实，就连自行车都在雨衣的遮挡下只露出两个轱辘来。 “……我都说了咱俩不合适，你就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鞠雯婷带着恼意的声音响起。 “那你说咱俩哪里不合适，你说出来我马上改。” 憨憨的男声焦急道。 鞠雯婷：“……你非得让我把话说那么明白吗？” “那你倒是说。” 鞠雯婷：“……” 她真要被这个憨子打败了，怎么非让人将话说那么直白呢！ 鞠雯婷还要说什么，看到了骑车往这边来的田蔡，脸上划过一抹不自然。 别人认不出田蔡，这雨衣田蔡穿了好几年了，她可是能认出的。 在鞠雯婷心里，田蔡像是长辈一样，所以这会儿有种被长辈抓住早恋的感觉。 她丢下一句“你回家问你妈”就赶紧往医院跑。 男人往前追了两步还想抓住她继续说清楚，却被鞠雯婷躲过了。 她一路小跑着在田蔡自行车前面进了医院，之后就站在车棚里等田蔡。 这会儿已经变成毛毛雨了，田蔡下车后将头上的雨衣帽子摘下来，对着鞠雯婷微微一笑，“追求者？” 鞠雯婷摇摇头又点点头，“别提了，我妈给介绍的，一开始见完面我觉得还可以，可后来——” 说到这鞠雯婷也不知道怎么说了。 田蔡停好自行车，仍旧穿着雨衣，两人一起往医院大楼里走。 “你也29了吧？碰到合适的也该找了，但也不能因为年纪到了就委屈自己。”田蔡像个普通长辈一样，语重心长的说道。 打从鞠雯婷小时候两人就认识，再加上后来田蔡还成了她的教授，关系一直还算亲近。 前些年还没毕业时，鞠雯婷就偷偷谈了个对象，后来怎么分开的田蔡也不知道。 当时这件事对鞠雯婷打击不小，不然以田蔡经常给她开小灶的程度，她不应该在最后一学期成绩下滑的那么厉害。 虽然临近毕业时候终于有了急迫感，开始发愤图强了，也只考了个中等偏上的成绩。 “他倒是还可以，可是他妈的性子，我一开始觉得还行，相处几次下来就觉得不对劲儿了，话里话外都不太看得起人。” 鞠雯婷将这段时间的挣扎说了出来。 这男的叫左兴平，比她大一岁今年正好30，也不知道鞠雯婷妈是怎么七拐八拐认识的这么个人，好像两家长辈有什么交情。 不知道一个在苏城一个在这边是怎么有的交情，反正就将人介绍给了她。 这人是在粮食局附属厂上班，工作清闲工资还高，反观鞠雯婷多数时候都很忙。 田蔡在得知这人的工作单位后眨了眨眼。 粮食局表面上听着是个国家机关单位，可加了下面的附属厂就不一样了，说白了就是个工厂。 不过田蔡以前听田爷爷说过，这样的厂里多数都是闲人，而且很多都是干部子弟。 闲人多到什么程度呢，这么说吧，这种厂就连门卫都有十多人。 不过是因为粮食单位的唯一性，这时候看着还挺厉害。 等过些年讲市场经济了，产品不再独家，私人工厂生产的产品物美价廉，这些国营厂就会陆续被冲击破产。 所以这人的工作并没什么可拿来炫耀的。 用不上十年，他就得下岗。 除非这人有魄力在下岗前转行。 “那你对他什么看法？如果刨除他母亲的因素。”田蔡这样问道。 问是这样问，但她知道两个人要真是结婚，是怎么都不可能刨除男方母亲的。 这时候的人大多还讲究结婚后和父母住在一起，除非工作单位分配的一两居室不够住。 鞠雯婷想了想，“也不行，他很听楚阿姨的话，做什么之前都要问一问她。” 一听是妈宝，田蔡就想劝分，刚要说话听到有人叫自己。 “蔡蔡！” 都不用抬头她也知道叫自己的是谁，都三十好几的人了，就邱小环还这么叫她。 田蔡回头，就看到邱小环挺着大肚子快步往这边走。 她身边跟着的男人举着伞，一脸紧张，不停说着，“你慢点，慢点！” 田蔡埋头研究乙肝疫苗那段时间，邱小环真像她在严家说的那样，和一个当兵的谈了起来。 这人叫楚汉，据说是江二哥的战友，因为被调到京市军区了，代江二哥去看望邱姑姑时候和邱小环认识的。 之后两人还有过几次交集，等田蔡忙过了那段时间，两人都已经确定恋爱关系了。 邱小环将楚汉介绍给田蔡认识。 田蔡对他的第一印象还不错，目光清正，器宇不凡，单看外貌和邱小环还是很相配的。 而且两人年龄家世也都算合适。 最关键的是，这人的视线一直都粘在邱小环身上，眼神是田蔡这个外人都能感受到的热烈。 啧啧啧，真黏糊。 后来两人结婚了，邱小环光速怀孕。 虽然已经是39岁高龄的产妇了，不过她的身体在田蔡的调养下一直很好，就连脸也长得远比同龄人年轻。 现在怀孕八个多月，脸上仍旧光滑一片。 田蔡给摸过脉，怀的是个小棉袄。 她知道邱小环自己很喜欢女孩，却没想到楚汉在听说是个女儿后更是笑得像个二傻子。 据他说，楚家已经连续四代没有女孩出生了，一溜带把的，烦都要烦死了。 在得知邱小环怀的是个女儿后，他们全家都高兴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