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海涛带来的其余四个人，都是他舅舅苏援朝帮忙联系的退伍兵。 张信跟他提过，什么钱都能省，安保这个钱不能省。 91年末毛熊解体时的乱像，他可是在电视新闻里清楚的看到过。 有些火车站，看到国内的商人过去，老毛子的普通百姓有时候会哄抢货物。 在他的一再坚持下，孙海涛通过苏援朝，联系到了十二名稳重可靠的退伍兵。 每人每个月500块钱工资，去毛熊那边的出差补助另算。 这年月，500块钱相当于国营大厂正式工两个月的工资。 这些退伍老兵都是农村人，能找到这么高工资的工作，哪还有不愿意的。 至于说会有一点危险，那都不叫事儿。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孙海涛为人豪爽，颇得人心。 去了冰城那边两个月时间，孙海涛按照张信的吩咐，在郊区租了一间大仓库，置办了满满一仓库的生活用品。 衣服，棉鞋，罐头，甚至连毛巾都有。 直到孙海涛带过去的钱，花得七七八八了，他才停止了采购。 留下8个人守着仓库，孙海涛带着剩下的4个人，加上潘仁伟，开着他那辆破面包车，马不停蹄的赶回了营州。 进城之后，正巧到了午饭时间，作为老板的孙海涛，打算奖励一下这些日子跟着自己鞍前马后不辞辛苦的手下，于是带着他们几个来了法兰西餐厅。 他也没想到，能在这儿巧遇来吃饭的张信。 眼看着人越来越多，大厅里的小桌坐不开这么多人，顾永年热情的招呼道： “这里的桌子太小，我建议大家挪到那边的包间，边吃边聊，你说呢薛老师！” 薛文娜迟疑了一下，自己跟后面来的这伙人不熟，而且这位顾老板对自己的态度，有些热情的过分。 小薛老师也不是傻子，隐隐约约能猜到几分顾永年的心思。 她看了一眼郑文勇：“郑叔叔，咱们也吃好了，要不别在打扰顾老板跟这位……苏以同学的表哥叙旧，就先走吧！” “别呀！”还没等郑文勇说话，顾永年急了。 我跟孙海涛有个屁的旧可叙，刚刚那些话的意思，完全是想跟你小薛老师多沟通一下。 “小薛老师，郑叔叔，你看海涛大老远从冰城回来，你们刚认识就要走，是不是有点儿不给面子！” 顾永年找的这个理由挺牵强。 人家薛文娜和郑文勇一家，压根就不认识孙海涛，也谈不上给不给面子。 郑文勇稍一犹豫，也觉得自己不应该留下，他刚要开口告辞，张信突然笑道： “郑叔叔，孙海涛大哥就是我那天说的，能帮忙把你那批皮夹克和皮鞋卖出去的朋友！” 孙海涛一头雾水：“什么皮夹克，皮鞋的？” 郑文勇眼睛一亮，态度立马变得异常热情——他只是性子倔，并不是真的不通人情世故。 “孙老板，哎呀，那可得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孙海涛茫然的看着张信，那意思是：你不应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张信解释道： “郑叔叔被人下了套，买了一批大码的皮夹克和皮鞋，在国内根本卖不出去，想问问孙大哥你，有门路帮忙给卖掉！” 孙海涛恍然大悟。 臭小子，我有没有门路，你还不知道吗？ 这么热心的给人家帮忙，莫不是有什么目的吧？ “没说的，郑叔叔，你那些货包在我身上，只要质量没问题，一定帮您处理掉！” 郑文勇激动的满脸通红，颤抖着手端起面前的酒杯： “孙老板，您可真是我家的大恩人。” 郑文勇再不提走的事，薛文娜也不好自己离开。 顾永年大喜过望，给了张信一个赞赏的眼神。 关键时刻，还是张信兄弟给力。 “那个谁……你们几个都过来，把这桌菜都挪到包厢里去，顺便告诉厨师，拿手的硬菜整几个上来，什么松露蜗牛的，就不要了。” 老顾一叠声的指挥着服务员，将桌上的剩菜，都挪到了包厢里。 包厢的桌子，比外面大了两倍还有余，轻松容纳这十三四个人。 进包间的时候，顾永年故意落在后边。 趁着大家都没注意，一把扯住孙海涛的手臂，在后者诧异的目光中，恶狠狠的瞪着他道： “老孙，我告诉你，小薛老师是我先看上的，朋友妻不可欺，你可不许横刀夺爱！” “谁？”孙海涛探头朝包厢里看了一眼： “老顾，你说张信兄弟的那个班主任老师？” “不错！”顾永年板着脸： “我提前说好，你真要是有了别的什么心思，咱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哈哈……”孙海涛低低笑了两声，用力拍了拍顾永年的肩膀： “老顾你放一百二十个心，那个小老师不是我的菜，她……太老了！” 啥？ 顾永年惊愕的瞪着孙海涛：你是瞎了吗？小薛老师青春靓丽，哪儿能看得出老了！ 孙海涛凑到他耳边：“老顾，实不相瞒，兄弟心里已经有人了！” 有人了，没听圈子里人说起过，孙海涛看上谁家闺女了呀。 “老孙，你心里那人是谁，我认识吗？” 不止女人喜欢打听别人的隐私，男人心中同样有一堆八卦之火。 孙海涛嘴角扬起，露出一个笑容： “告诉你也无妨，我喜欢的姑娘，是张信的姐姐张琳！” “张琳？”顾永年嘴巴张成了“o”型。 禽兽啊。 他认识张信的姐姐。 张琳去奉天师范学院报到，还是顾永年开车送过去的。 印象中，那是一个相貌清秀，腼腆害羞的姑娘。 可关键是，人家姑娘才二十不到。 孙海涛你个王八蛋，比人家大五六岁总是有的吧。 你怎么敢…… 看着对方得意洋洋的架势，顾永年心里一阵不舒服。 这王八蛋，倒是打的一手算盘。 他要是做了张信的姐夫，以后有什么事，张信会袖手旁观吗！ 想到这里，顾永年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子。 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要是能做张信的姐夫，莫说跟他要一条小狼，就算两只小狼，也不是不可能。 呸，孙海涛这王八蛋，脑袋瓜子倒是好使得很。 不过这样也好，哥俩儿各取所需，倒是没有利益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