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以食为天。 无论是原始社会还是未来星际文明时代，人类在短期内必然不可能脱离这种最简单但是也很有效的能量获取方式。 只要人类还是碳基文明，只要还没有进化出叶绿体，那么摄食必然是人类最基础需求。 换句话来说，农业是关系到生存的最根本的领域。 没有生存，何谈发展，也何谈文明？ 只是长久居住在城市里的我们日常享受的是深度加工好的各种工业化食品，离这农业也太远了。 更何况，每年的一号文件，都是关于农业。 “徐院长，刚刚在来的过程中我看到不少高楼都已经改造成了立体农业种植园了？ 我看不少之前废弃的工厂，甚至于一些写字楼都被改建成了立体种植？” 陈仲策疑惑地问道。 “是的，陈院士，正准备跟您汇报这个问题。不过，在讲这个问题之前我有个问题想让您猜猜看。” 徐院长先卖了个关子。 “你说？” “您猜，我们现在整个海城两千八百万人口的粮食自给率能达到多少？” 陈仲策没有马上回答徐院长的问题，而是自己开始算起了一笔账。 两千八百万人，如果按照一天三斤粮食来计算的话，那么一天就是五千四百万斤，一年就是5913亿斤，也就是接近3000亿公斤，也就是3亿吨。 这是一个极为可怕的数字。 而目前世界上所有人加起来的重量不过也就才0.06亿吨而已。 这样看来，如果粮食自给率能够有个2-3%左右基本上就是顶上天了。 具体的数据陈仲策并不知道，但是他知道在立体农业实现之前，海城几乎不存在粮食自给率的说法，因为整个海城的食品几乎全部是要靠其他地方的输入的。 而且刚刚以每人每天消耗三斤粮食来计算还是保守的算法，因为吃到嘴里的食物基本上都是精加工过的，事实上在食品精加工的过程中会有很大的损耗，那么实际海城消耗的食品量还远远超过这些。 以海城这么高的城市化率，粮食自给率能高到哪儿去？ 陈仲策试探性的问道：“2%左右？” 徐院长微微一笑，伸出了三根手指头。 “哦，百分之三嘛，这个倒是很正常的。”陈仲策微微一笑，这还在他的预料之中，不算是很惊人的数字。 “陈院士，您这个还是保守了啊。我说的三，不是3%，而是30%！” “什么！卧.....” 陈仲策的一句国骂已经到嘴边了，顾忌到自己如今的身份，又生生地给咽了回去。 “徐院长，你再说一遍？现在海城自己的粮食自给率是多少？”陈仲策还是不敢相信，所以他又问了一遍，并且在“自己”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徐院长难得看到陈仲策有如此吃惊的表情，哈哈大笑：“是的，陈院士您没有说错，如今海城通过以可控核聚变加持的立体农业已经可以达到30%的粮食自给率了。” 陈仲策还是不敢相信，两千八百万的城市，通过城市自己生产的粮食可以达到粮食自给率30%，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 他霍地一下转过身来，盯着周围这些在人造光源中生长的农作物，眼中满是震撼之色。 良久之后，陈仲策平息下来自己情绪，郑重地鞠了一躬：“徐院长，您作为袁老的弟子，没有给他丢脸。 我替人类，谢谢您了。” 徐远行院长本来看到陈仲策向他鞠躬的时候悚然一惊，伸手就要扶陈仲策，但是听到陈仲策说的这句以后又止住了自己的动作。 没有辱没袁老的名声，这是对袁老弟子最好的褒扬。 徐院长坦然接受了陈仲策的这一礼。 通过不断地试验寻找到最适合植物生长的温度、光照、湿度等条件，这句话说起来简单，但是做起来很难很难。 生物本来就是这个世界最奇妙的造物，任何一点偏差都会引起巨大的变化。 学生物、学农业的学子们，日常痛苦的是各种试验，周期长不说各种环境还是异常的苛刻。 有人因为一朵花被鸟吃了而毕不了业，有人因为一群鱼死活生不出来母鱼而毕不了业，也有人因为果实被人炫了而毕不了业。 问这些农作物为什么长得这么好，都是生物农学学子们的眼泪浇灌出来的。 这其中的辛苦不足为外人道也。 所以，徐院长对于这一礼非常坦然。 “陈院士，刚刚您不信我们的这个粮食自给率，我可以跟您讲，目前人工环境下我们的水稻从播种到最后的收割，我们可以把时间压缩到3个月，也就是说我们可以做到一年四熟。 所以，我们达到30%的粮食自给率压力不是很大。” 陈仲策点点头，如果真的按照徐院长这么讲的话，那达到30%的粮食自给率还真的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一转念，陈仲策又想到了一个非常严峻的问题。 “徐院长，如今海城的粮食自给率这么高，我们原来国内从事农业种植的那些农户们该亏死了。” 说到这儿，陈仲策显然有些忧虑。 谷贱伤农啊。 历来没有任何风险抵抗能力的农户都是受伤最重的那一群人。 “陈院士，这个您可以放心了。以前我们国家本来就是一个粮食进口大国，如今这些增量只是减少了我们的粮食进口量而已。 而且，这几年国家对于那些商品粮种植大户都做了大额的补贴，所以他们并没有受到太大损伤。 听说这部分补贴的费用还是从我们卖个别的国家电力的收益来的。 我们这些城市立体农业也吸纳了很多庄稼把式，这一系列工作下做来，总算没有产生很大的冲击。 不过......” 陈仲策轻叹一声，他听出了徐院长没说完的话中的悲悯。 巨人的转身，怎么可能没有一些尘埃受到波及？ 时代的一粒灰落在普通人的头上就是一座山。 不过好在华国这些年通过出口电力挣了不少钱，还能进行补贴，也算是可以缓解缓解他们的压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