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这个是本地养的羊，多吃点。” “嗯嗯，好吃，谢谢姨姨。” 卢家的饭厅里，白曦月吃得一脸都是汗，嘴角还沾着不少绿色的酱料。 多日来的第一顿大餐，小家伙觉得相当满意，厚着脸皮从亲娘那里蹭了一碗韭花酱。 她这种捧场的样子，是主人家最喜欢的看到的，最近胃口不佳的杜氏满心欢喜，不由得多吃了半碗面条。 饭厅分了两桌，卢大人看着面前的羊肉和玉米饼子，听到隔壁的欢声笑语，吃得没滋没味的。 “卢大人，你不吃，我可不客气了。” 吴统领尽管属于高级将领，却也很少吃到这种鲜嫩的羊肉，骨髓都敲出来吃了。 听到这话，卢守行赶忙抓起一大块肉就往嘴里塞，生怕被人抢。 “吃，当然吃。” 这顿饭足足花了他半个月的俸禄，少吃一口那都是亏的。 都不用出去听，明天肃州城最热闹的消息，绝对是通判大人买羊了，还是两只。 吃完饭，众人都很有眼色，该干嘛干嘛去，特地把位置空了出来。 由于白芨不算正经的肃州领导，在这里谈反而是最合适的。 但她没有着急开口，四处逛了一圈，等消完食才回到正厅。 “卢大人，你应该听说过，本王是个看重结果的人，只要好好办事，其他的方面不过分，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卢守行初听有些懵，想了一会才懂，王爷是嫌弃自己太抠？ “王爷放心，下官不是那种食古不化之人，是一时没有转变过来。” 白芨看他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摇了摇头，“卢大人，如果你是一州通判本王不会多嘴，可你现在是代知府，将来的知府，时间和精力远比银子珍贵。” “王爷，张大人不是被陛下调往内地救急的吗？” “能有机会留在青山绿水的地方，傻子才会回来吃沙子。” 卢大人直接人就听傻了，不是脑子不聪明想不到这茬，而是根本不敢相信张大人不会回来。 按照一般情况，知府大人调任，代知府基本就是下一任知府。 他才刚来这里一年多，怎么敢去想那种越过两位上级同知，以通判身份上位的事情。 这比苏州的老胡还要夸张，起码人家有九年的地方执政经历，爷爷又是九卿之一，本人还费心搞政绩才换来人人羡慕的苏州知府位置。 “王爷，下官恐怕难以当此重任。” 白芨差点就笑了，欠条已经给了出去，你现在想撂挑子，窗子都没有。 “这话你跟我说没用，有胆子就给陛下上书。” 临时代管跟亲手主政，是有本质区别的。 卢守行清楚自己有多少斤两，帮张大人理一段时间可以，很多事可以等正主回来处理。 但今后什么都是他拿主意的话，这个压力要比现在大得多。 难怪，王爷会关心家里用度这种小事。 看他一脸为难的样子，白芨也不好压榨得太狠，勉强宽慰了一句。 “这不是还有时间么，趁张大人的去处暂未定下，你好好学学如何当一个知府。” 这明显是小宋的一番好意，把老成持重的张大人调离，推一个愣头青上来，就是为了替闺女扫平障碍。 特殊时期，地处边境的肃州，确实需要老道的官员坐镇，以免战事一起仓促间失了分寸。 但白芨给小四的规划是扩张，主动出关往外蚕食，从被动防守到主动抢地盘，需要的就是年轻有干劲的官吏。 脑子不算笨的卢大人也明白了关键，陛下不是看重他的能力，而是希望自己听话，不要阻碍王爷的计划。 这对父母为了孩子，还真是配合默契。 “承蒙王爷信任，下官定当殚精竭虑，以报您和陛下大恩。” 有这一跪，别的都不用说了。 “起来吧。” “谢王爷。” 成功给大后方找到了合适的总管，白芨立刻问起了肃州的相关情况。 身份的转变让卢大人不再像之前那么轻松，从人口、税赋、耕地等情况入手，事无巨细一一说明。 好在他一直是张大人的副手，平时帮忙处理政务，这些不算太难。 “嗯，情况比我想得要好很多。”对这里的情况有了大概的了解，白芨点点头，还算满意。 “王爷，张大人一直都想让肃州自己养活自己，所以对种地特别重视，您送来的玉米，不出两年就会种遍全境。” “今年内地干旱，对肃州有影响吗？” 卢大人摇摇头，说出了一个十分无奈，却又很现实的问题。 “影响不大，这边本来就缺水，暂时看不出来。” 这种解释还真是意外有道理，比起江南，肃州军民确实对干旱的忍受能力更强。 白芨也不来虚的，直接就给人定了一个五年的大致规划。 “卢大人，我给你五年时间，把古时的敦煌郡划归到肃州名下，应该不难吧？” “五年？” 卢守行头都大了，王爷想在五年后站在阳关城楼上喝茶？ 在地广人稀资源贫瘠的地方，抢地盘从来都不是大问题，最难的在于投入巨大的精力和物力去守护，去经营。 说句毫不费力的话，他现在就能带三千兵马收回阳关，保证没人阻止。 可是，收来了干什么呢？ 把大兴疆域往前推个大几百里，得到的收益的和付出，以及后续巨大的维护花费，是不能比较的。 边境线在肃州，这里的军士勉强能吃饱，再往前，粮食也得从这边运过去。 每个皇帝都想名垂青史，想对外展示中原上邦之威，这些要靠巨大的银钱砸出来。 但如果抛开种种不说，谁又没一颗开疆拓土，光宗耀祖的心呢。 “王爷，下官愿意一试。” “愿意去做就好，从现在开始，属于白曦月的商队，只会走西境和北境两条线。另外，草原那边，可能有合作的机会。” 说完自己的要求，白芨也用行动给予了支持， 卢大人听明白王爷的意思，顿时大松了一口气。 “王爷，肃州既然作为殿下的大后方，下官以为还是尽一切可能保证粮食为主。此去敦煌，虽然大部分都是干旱的土地，也有不少绿洲，不如徐徐图之？” 白芨听得眼睛一亮，很乐意看到对方这么快进入角色。 因而她也不瞒着，把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你的想法不错，秦易已经带人占据了距离肃州最近的三个绿洲。” “什么？” 卢大人脸色一变，随即想到那些过境而出，每人几乎都有两匹战马的队伍，这个结果也不算意外。 “王爷，那些住在绿洲附近的居民？” “哦，这个卢大人不用担心，本王不是嗜杀之人。经过双方友好协商，他们已经同意加入我们，做一名纯正的大兴子民。” 卢守行已经不是书生，自然不会全信这种话。 他没有那种酸腐的妇人之仁，在家国面前，大义高过一切。 白芨一直盯着他的表情再看，觉得这样的人挺有意思的，好用。 “卢大人，本王说的是字面意思，他们愉快地同意朝拜陛下，也是提了条件的。” “什，什么条件？” “入关，分地。” “原来如此。” 绿洲水土好，耕地富饶，属于难得的宝地。 但正因为是宝地，安全性几乎没有，谁看上了都能去逛上一圈。 卢大人叹了口气，不去想这些问题，只能从实际出发去分析。 “王爷，肃州的耕地有限，迁移的人口过多，恐怕会出事。” 白芨很赞同这一点，说了一个让对方目瞪口呆的计划。 “他们可以进来，我们的百姓也可以出去，无论是绿洲还是远处的敦煌，那些可都是咱们老祖宗的地盘。 卢大人，不要以为只有你们读书人才有抱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