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抓狂于这种什么都不知道的感觉，看向张起灵，张起灵却看着火，不知道在想什么。 苍非道听完老太太的话叹了口气，缓缓站起来，正要打算离开却被拽住了手腕。 眼见张起灵也站起来要走，吴邪眼疾手快的也把人拽住。 吴邪一手拽一个：“你们不准走，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口信会传给我们三个？” 被拉住的俩人对视一眼。 以为苍非道知道内情的张起灵，给了眼神示意。 实际上什么也不知道但也懒得算卦的苍非道，看着张起灵的眼神有些呆逼。 张起灵无语，决定不搭理她了。 苍非道见他还真没走，又坐了回去，感觉朋友一场，这么走了也不太好。 算了，大不了不吃火锅了。 吴邪见俩人真的重新坐了回去，一时竟有些无言。 直到张起灵开口：“你有什么事？” 这句话顿时勾起了吴邪心里的火气，道：“我有事情要问你俩，先从你来，你不能再逃避，你一定要告诉我。” 跟小媳妇似的，苍非道在心里吐槽了句，倒是也来了兴趣。 张起灵这个人她一直感觉有些奇怪，早在海底墓那阵，她就发觉这个人的灵魂不太对劲儿。 但觉得人各有命，没必要和他说，这才一直未开口。 “我不会回答的。”张起灵反而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一旁的苍非道听完愣了下，撑着下巴的手缓缓放下，有些不太理解，但是眼见着俩朋友快要掐架。 她轻咳一声道：“内个，刚才…不是你问人家有什么事吗，你怎么又…” 吴邪和张起灵直直看着她。 苍非道在收获了张起灵的眼刀后，干笑两声：“你们继续。” 东北话传染力很强，尽管某人说的不多，但吴邪还是学了些奇怪东西。 他一口变味儿的普通话：“你先往后稍稍，待会儿再轮到你。” 苍非道听完一乐，慵懒的舒展了下身体，比了个大拇指：“对味儿嗷。” 吴邪黑着脸重新看向张起灵，被苍非道这么一打岔，他的火气硬生生卡的不上不下。 僵硬的对着张起灵，看着对方一脸淡然疏离的样子，火气重新上涌：“嘎哈不能唠……” 吴邪哽住，火气再次不上不下。 苍非道毫不客气的爽朗笑了几声，仍唇带笑意，利落的黑衣融入夜里，竟有几分求道误疯的颠倒模样。 沉稳的力量感恍然间似神似魔，一如四百年前那破败道观上的疯道士，徒弟总是像师父的。 对此还在对峙的两个人没理她，吴邪再次重新开口：“他娘的！为什么！你有什么不能说的？你耍得我们团团转，连个理由都不给我们，你当我们是什么？” 张起灵猛的转头过来，脸色冰冷，声音毫无感情：“你不觉得你很奇怪吗？我自己的事情，为什么要告诉你？” 连平时的淡然都没有，一如机械无感。 吴邪哑然，他不知道怎么回答，他觉得，似乎的确是这样的。 苍非道看他们纠结拧巴，拍拍张起灵肩膀，语重心长道：“话不能这么说，人家把你当朋友才会关心你，好奇你的事，正常人谁会管陌生的过路人怎么样啊？” “就是这样。”吴邪一听连忙点头，心里也觉得有点委屈，暗自计较着他们一个个冷情到出生入死一年多，竟然丝毫不当回事。 张起灵看着苍非道清透定然的眼睛，似有安定作用般，神色逐渐缓了下来。 但是转念一想，苍非道好像从没关心过他任何方面，抿了口凉掉的酥油茶掩饰着沉默。 他忽然间开口，放下碗：“吴邪，你跟来干什么？其实你不应该卷进来，你三叔已经为了你做了不少事情，这里面的水，不是你蹚的。” 吴邪愣了下，之前的火气已经被苍非道安抚下去，反而数起人家说了多少字。 惊讶了下四十来字，才缓然道：“我也不想，其实我的要求很简单，只要知道了这是怎么一回事，我就满足了，可是，偏偏所有的人都不让我知道，我想不蹚浑水也不可能。” 苍非道像看晚辈一样顿觉好笑：“好奇心太重未必是好事，知道了怎么样，不知道又怎么样，你只会很容易被人牵着走。” 吴邪听着像是提醒自己，但出于对自己三叔的信任，并未觉得有何不妥。 张起灵侧面赞同了苍非道，也算是提醒：“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不让你知道这个真相的原因呢？” 吴邪惊讶于张起灵的认真，正色道：“我没想过，也不知道往什么地方想。” “其实，有时候对一个人说谎，是为了保护他，有些真相，也许是他无法承受的。”张起灵沉了沉眸子，似乎不止是在对吴邪说。 “能不能承受应该由他自己来判断。”吴邪凝重道：“也许别人不想你保护呢，别人只想死个痛快呢？你了解那种什么都不知道的痛苦吗？” 苍非道翘着二郎腿，点头间并不评价什么，只惬意的勾着嘴角，听张起灵继续回答吴邪。 “我了解。”然后看向吴邪：“而且比你要了解。” 苍非道依然面挂轻松，吴邪却愣了下。 只听张起灵似乎做了决定般开口：“对于我来说，我想知道的事情，远比你要多。” 接着他又忽然看向苍非道，带着莫名的情绪，声音有些轻：“但是，我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像你一样，抓住去问。” 苍非道意识到有些微妙，把腿放下来，难得认真几分，心里思量着要不要跟他说一下，他自己是什么情况。 那清透的灰白眸子沉了些柔色，张起灵看见了，那是她对于天下苍生，一视同仁的慈悲。 他无法分辨现在自己是什么情绪，他甚至不知道什么是爱，什么是想念，什么是友情等等。 张起灵身而为人，诸多情绪却无法理解，然而怪异的身体长生，却让他把被整个世界遗忘的滋味尝了个深沉。 那薄唇轻张，苍非道见他反而盯着自己缓缓开口： “我是一个没有过去和未来的人，我做的所有的事情，就是想找到我和这个世界的联系，我从哪里来，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能想象，会有我这样的人，如果在这个世界上消失，没有人会发现，就好比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我存在过一样，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吗？我有时候看着镜子，常常怀疑我自己是不是真的存在，还是…只是一个人的幻影。” 说罢，见那双灰白眸子仍然无任何偏颇的看着自己，张起灵淡淡收回视线。 他不知道自己想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什么，但绝对不想止于此刻的众生平等。 只是盯着自己的掌纹，这话对着吴邪说，也对着苍非道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