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儿脸颊火辣辣的。 但她只是捂着脸，垂眸不敢说话。 春桃是大小姐的贴身丫鬟，府里的大多数下人都不敢惹她。 “你这个死丫头，怎么不去向大小姐请安？”春桃板着脸问。 霜儿这才战战兢兢地开口：“春桃姐姐，是霜儿错了，霜儿这就去给大小姐请安。”. 府里并没有这个规矩。 但霜儿知道，这不过是春桃用来教训她的由头。 想必是昨日因为送饭之事，惹得大小姐不快。 春桃见她与往日没什么不同，还是那副卑贱的模样，这才满意地勾起了嘴角，“还不快去！” “慢着！” 霜儿刚要动身，屋内便传来楚晚棠的声音。 春桃闻言，不由自主地吞了吞口水，心中还有点发怵。 毕竟那日，她是亲眼看到这个废物对大小姐大打出手的。 她看着楚晚棠出屋，讪讪一笑道：“二小姐竟也在？” 楚晚棠的屋子没有门，只要是长眼睛的，进了院子，都能瞧见里面的多数光景。 春桃不可能没看到她，就是故意佯装没瞧见罢了。 楚晚棠漆黑的瞳孔里闪着幽幽冷光，“你这个奴婢，怎么不向本小姐请安？” 春桃剜了霜儿一眼，不情不愿地冲楚晚棠福了福身子，“奴婢向二小姐请安，二小姐安好。” 死了才好。 她心里恶狠狠地诅咒道。 “谁允许你直视本小姐的？”楚晚棠盯着春桃的眼睛，双眸微眯，释放出不爽的信号。 春桃怕她像揍大小姐那般对付自己，急忙收回视线。 哪成想，她的脸上霎时被扇了一巴掌。 “你！”春桃恼怒地出声。 没等她吐出第二个字，楚晚棠又赏了她一巴掌。 一想到春桃狗仗人势，跟着楚灵儿害了不少人，楚晚棠没忍住左右开弓，扇了她十几个巴掌才停手。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楚晚棠的两只手心都泛着麻。 春桃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揍得两眼冒星，这会儿只觉得双颊快烧起来了，似是针刺般疼痛。 嘴巴里充斥着咸味，鼻腔里也有东西流了下来。 她颤着手一抹，刺眼的红立马染到了指尖。 “滚吧。”楚晚棠懒得跟她废话，冷声将她轰走。 春桃这才回过神，逃也似的跑出了院子。 “小......小姐？”霜儿在一旁目睹了全过程，心中满是诧异和感动，一时之间，竟忘了脸上的痛。 她呆呆地望着楚晚棠，万万没想到二小姐竟会替自己出头。 楚晚棠甩了甩手腕，看了眼霜儿脸上的伤，蹙眉道：“有药膏吗？” 霜儿这才想起自己也挨了打。 她摇了摇头，“没有，不过霜儿无碍，用不着药膏。” 楚晚棠拧着眉，也不好再说什么。 毕竟她也只是白白担着二小姐的名号罢了，在府里没有丝毫话语权，没法替霜儿弄来药膏。 她的心里难免有些惆怅。 若是在郊外，她还能采点草药来，自己做药膏。 毕竟，前世的她精通医毒，制点儿小药膏完全不在话下。 想到这，她脑中霎时灵光一现。 不论在哪个世界，只要是人。就会受伤，那她完全可以靠卖药看病生存下去。 楚晚棠眸光微动，心里有了主意。 ** 春桃飙着泪，一路呲牙咧嘴，忍着疼跑到了凝香院。 她千算万算，也没料到，往日的废柴二小姐，竟会为了一个丫鬟打她。 现在，她一心想让大小姐替她出气。 “大小姐，求你为奴婢做主啊！” 春桃推门而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声尖厉而嘶哑。 楚灵儿昨夜去拢翠院时，并没有带上春桃。 因此，春桃不知道她的大小姐已经一宿没合眼了。 现下，楚灵儿刚睡着没多久，就被呜呜呀呀的声音吵醒了。 她本不想搭理，蒙上被子继续睡，但那哭声一直持续不断，嚷得她头疼。 “闭嘴！不要打扰本小姐清梦！”她不耐烦地下令。 春桃满心委屈，哭得异常入迷，加之被楚晚棠扇得七荤八素的，一时竟没听到楚灵儿的说话声。 见那哭声一直萦绕在耳边，楚灵儿一把掀开被子，愤愤地走出里屋。 在看清发出噪音的人后，她顿时火冒三丈，“贱婢，你在叫嚷什么？没看到本小姐在睡觉吗？” 春桃看到她心心念念的大小姐，刚想扑过去诉苦，冷不丁地听到大小姐的话，即刻傻眼。 她再也不敢出声了，慌忙捂住嘴巴，在地上频频叩首，以求得原谅。 楚灵儿本就心生烦躁，想也没想就抬脚踹到了春桃肩膀上。 她本想多踹几下，以泄心头之气，但实在是困极了，提不起精神来。 “滚出去！” 她撒完气，转身又钻回了被窝，将春桃彻底抛之脑后。 春桃噙着泪，再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轻手轻脚地出了屋。 她的眼底渐渐蒙上一层咒怨，又汇聚成浓浓的恨意。 她恨楚晚棠为了一个丫鬟打她，也恨楚灵儿对她动辄打骂。 可她俩都是千金小姐，她就算再恨，也无可奈何。 都是丫鬟，凭什么你的主子就会替你出气，而我的对我不管不顾不说，还要打我...... 春桃越想，心中的恨意越深。 “霜儿......”她咬牙切齿地从嘴里挤出两个字，脸上的表情甚是狰狞。 ** 当红日缓缓倾斜到西南方时，将军府变得热闹起来了。 楚晚棠正好午休完毕。 听到其他院落的发出的动静，她知道，她的机会来了。 通过原主的记忆得知，在将军府，有一座神秘的藏书阁。 楚平章不许任何人进入，就连他最宠爱的楚灵儿，都没有进去过一次。 直觉告诉她，这藏书阁内定有蹊跷。 本来她想等出了祠堂后，趁着夜色摸进去一探究竟。 没成想，昨夜府中竟进了贼，楚平章自此之后，定会在夜里加强防备的。 这会儿，宾客陆陆续续都到了，大家忙于招呼宾客，自然不会将注意力放到其他方面。 楚晚棠一早便选好了衣衫，这身绀宇色的衣裙，是她花里胡哨的衣柜中最不起眼的一件了。 确保身上没有任何能发出声响的东西后，楚晚棠从梳妆台的妆匣下面拿出一枚玉佩，动身前往藏书阁。 藏书阁隐在花园的一角，比她的院子还要偏僻。 她一路上绕着人走，因为不太熟悉府中的布局，走错了三次，才找对路。 远远地望见藏书阁后，楚晚棠并没有急着靠近。 而是不慌不忙地查探了一下四周的环境。 没有人出没，很好。 接着，她爬上了一座假山，悄悄地趴在了上面，开始观察藏书阁外的情况。 藏书阁有两层，外观看起来与其他建筑没什么区别，甚至要更破旧一点儿，像年久失修的老屋，毫不起眼。 但直觉告诉她，那里并不像看起来那么简单。 她目光如炬，如同一头狮子，静静地蛰伏着，等待猎物放松警惕。 用午膳时，她状似无意地问过霜儿，得知藏书阁外常年守着护卫，只有一个，但实力不俗。 在这个角度，她刚好能看到那个护卫的背影。 此时，护卫正百无聊赖地伸着懒腰，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过去了半炷香的时间，楚晚棠被晒得浑身都出了汗。 她还什么都没做，就已经变得格外狼狈。 确定藏书阁外真的只有一个护卫后，她跳下了假山，顺势在地上滚了一圈，沾了一身土。 最后，又在脸上胡乱抹了些土后，她朝着那护卫奔了过去。 她边跑边在腰间重重地掐了一把，疼痛激得她掉了泪。 “救命啊！救命！”她不大不小地喊着，只想让那护卫听到声音，不想惊动旁人。 不过眨眼的功夫，楚晚棠便跑近了藏书阁。 那护卫正悠闲地哼着曲，听到身后的动作，瞬间恢复警惕，转身拔出了剑。 “站住！”护卫呵斥道，企图阻止她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