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扬不清楚这位负责人要干什么。 想一想，又是在店里，就算背着巨款，他也不怕出什么事。 来到办公室坐下，秃头负责人递上一根烟，笑道：“这位小同志，很喜欢字画啊。” “谢谢，不抽烟。家里有点闲钱，就买点，送岳父的，他喜欢这些。” 高扬编了个瞎话，透露出一点有用信息，他有钱。 这就足够了。 秃头负责人眼神一闪，笑道：“我这里有一些字画，如果能入你的眼，可以卖给你一些。” 高扬心中一个激灵，面色却淡然。 “可我没那么多外币啊。” “不用外币，大团结就行。” “冒昧问一下，这些字画是真的吗？” “保真！绝对保真，只不过有些特殊情况，需要处理掉。” 秃头负责人眼神闪烁，语焉不详。 唔，有点猫腻。 不过我喜欢！ “可以带我去看看吗？” “跟我来吧。” 秃头负责人扫了一眼高扬的书包，鼓鼓囊囊的。 那天就听女营业员说，这个家伙背了一包钱。 如今这里面也会有不少。 秃头负责人带着高扬从后门出去，转了两条巷子，来到一个僻静的院落。 大门紧闭，他掏出钥匙，打开院子大门，反手插上门栓。 小院不大，三间正屋，两间厢房。 打开正屋大门，高扬举目一看，顿时惊呆了。 三间屋子的书画，就那么堆在地上，架子上，桌子上。 “这是怎么回事？” 就算高扬再怎么淡定，也忍不住询问缘由。 “小同志，别紧张，这个说来话长了，几句话解释不清楚。 不过，我只能说，这里只有我知道，现在你也知道了。” “懂了。那我先看看？” 高扬脑子里转了无数个圈，想不通，只是觉得这次是捡到了大漏。 很明显，有些字画是整理出来的。 卷轴十件为一捆，每件上面都贴有标签。 上面写着“二元”、“五元”的价格不等，最低的只有“五毛”。 高扬心中一动，这价格有点低啊。 “这些已经鉴定过了，你不要在意这些价格。” 秃头负责人解释一番。 高扬估算了一下，整理出来成捆的字画，大约有一百多捆。 卧槽，这就一千多件了。 再看那些成堆的卷轴，还有一些没有裱起来的字画，乱七八糟堆在一起。 估算一下，也有两千件了。 “这些没鉴定过吧，那就不知道真假了。” “我敢保证，都是真的，不过这些确实没鉴定过。” 秃头负责人急忙保证。 高扬沉吟片刻，随手捡起一副字画。 打开看了看，画的是山水，又仔细看了看留款和印章。 这些日子李逸德老爷子给他恶补常识。 他又根据记忆，回想起一些著名的书画历史名人，近现代名人。 黄宾虹？？？ 黄宾虹！！！ 高扬心中狂喜，脸上依然淡定。 “那些鉴定过的，你给个价，这些没鉴定过的，算是个添头。” 秃头负责人急忙说：“这些没鉴定过的，里面也有真迹，怎么能算添头？” “我的钱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我整一堆假货赝品回去，生炉子做饭，我都嫌不抗烧。” 见负责人着急，高扬立即开始拿捏。 “行吧，这三间屋里的东西，给您个实在价，三千块，您要是有美刀，就再给我五百。” 嚯，这家伙好眼神，把高扬身上带的钞票，一眼就琢磨清楚了。 “一千，再加美刀三百。” “这可是一屋子书画，随便卖卖就不止三千。要不就两千五，美刀还是五百。” 秃头负责人咬咬牙，出了个价。 高扬明白了。 这特么就是个老鼠。 这些书画也没有登记在册。 不知道这些年，这个家伙偷着处理了多少！！！ 估计有什么事，急用钱，准备一下子处理掉。 “行，钱给你，我马上叫车来拉。” “那行，不过，我能不能先拿到钱，你那些朋友，我就不见了。” 秃头负责人，眼见事情成功了，着急拿钱走人。 高扬想了想，这不会是个局吧？ 再一琢磨，不可能。 就算是个局，他也有人照着。 耿燕丽那里毕竟算是自己人。 特殊部门啊，现在又独立出来，权利更大了。 搁明朝那就是东厂西厂，搁清朝那就是血滴子，搁蒋凯申那就是中统，放国外叫詹姆斯。 “行。” 高扬数出一堆钱，递给秃头负责人。 满满一书包钞票，秃头负责人眼都红了。 他掏出个布兜，开始装钱。 高扬乐了，这家伙准备够齐全的。 搞定之后，秃头转身就要走，又斟酌一番说：“出了这个门，你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 高扬一脸憨厚：“我就没来过，文物店我也没去过，您是谁啊？” 秃头负责人竖起大拇指：“您绝对这个，我没看走眼。” 说完匆匆离开。 高扬跑出去打电话，说了地址，让王宝兵张建国找卡车过来。 打完电话，他又回到院子里，瞅瞅东西厢房。 东厢房门锁着，从玻璃窗看进去，堆着一堆杂物。 高扬琢磨一会，抬脚踹门，他个大力憨，一脚把门踢开。 屋里几张破桌子椅子，不是什么好木头。 桌子椅子上满是灰尘，好长时间没人来过的样子。 高扬自嘲笑笑，哪有那么多漏可捡？ 今天已经是祖辈烧高香了，三间屋子的字画，可以了。 做人不要太贪心。 想是这么想，他还是去了西厢房，门开着，是个厨房，里面没有什么值钱玩意。 他正要出门，一回身，看到门后一个黑乎乎的圆鼓伦敦的罐子。 罐子底下是一些黑乎乎的水，泛着黄沫子，一眼就看出来是个小咸菜缸子。 咸菜缸子的盖子不知道去哪了。 高扬失望出门，忽然急转身，进门来，搬起臭烘烘的咸菜缸来到院子里。 水龙头一顿冲洗，咸菜缸子露出来真面目。 白底青花一个缸子，底下没有款识。 还真特么是个咸菜缸子。 拿走拿走，不拿走对不起他冲洗半天。 忙活这一会，门外喇叭声响，车来了。 王宝兵张建国进门来惊喜地问：“扬哥，你又买了一处房子？” “别废话，进屋搬东西。” 三人进了正屋，一屋子书画纸张，二位小兄弟傻了眼。 “扬哥，你买一堆书画，干嘛？回家烧火，也不抗烧啊。” “仔细点搬，别给我弄坏了。” “今儿必须搞完。” “那堆宣纸也搬走。” 高扬指着墙脚一人高的一堆宣纸说。 “嘿，这些纸是好东西。” 高扬一愣问张建国：“你懂这个？” “我是说，这些纸软和，擦屁股好用。”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