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确是这么认为的。 在这段时间里，他除了调养身体外，也没有完全放任对江以宁不管。 至少，该有的了解，还是需要的。 特别在奥克兰跑来恳求他出面，找江以宁去救人，他就对这小姑娘的能力起了兴趣。 知道她优秀是一回事，知道她做过什么优秀的事情，又是另一回事。 后者完完全全将她每一处优秀的地方，都具象化了。 让人有更直观的感受，更清晰的认知。 没等他给予回应，那女孩继续淡然地说道： “认为我有能力，并且已经做到了，这大概是对我最大的称赞吧。” 这话一出，老人瞬间明白这小姑娘想表达的意思。 也许她真的有能力做得到，但……要到“已经做到”这一步，不管多聪明，能力多强，都需要时间。 霍华德内，有时间的人很多。 可这些人里，大概不会有江以宁的身影。 她反倒是这一个月里，最忙的人。 为了完成手上的项目，她忙碌的程度，他也是略有耳闻的。 在手上已经有一个必须完成的项目，在缺少化学研究条件的情况下，还能解构U系列……这样的人，大概不会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老人不由地多看了她一眼，失笑了声，随即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 他道： “呵呵，孩子，你跟我见过的华国人，有些不一样。” 明明是审问，经她这么一说，审不审的，不再是重点，反而给了她展示自信的机会。 没有他见过的华国人普遍会有的谦逊内敛。 这种性格，他更喜欢。 江以宁没接这话。 当然，老人也不需要她接。 “你能不能做到，还需要商榷，但是嘛，审查不能少。” 顿了顿，他笑着问： “既然杰克已经调派给你使用，那就算是你的人，于情于理，都需要先征询你的意思，那么，以宁，我可以向你借杰克的一管血吗？” 再次见识到扑面而来的体面，江以宁很平静地接受了。 “当然可以。” 老人又问： “后续可能还会需要他的一些协助……” 没有直说，但话里话外都透着直白的暗示。 江以宁依然顺应。 “当然。” 老人满意至极。 这孩子的对抗对象，似乎只针对里斯？ 倒不难理解。 在“造神计划”里，江以宁重要，里斯也一样重要，就是需要这两件完美的材料进一步融合，再诞生出下一件集合了两者完美的新材料。 同样重要是一回事，谁作主导，又是另一回事。 争抢主导权，恒古以来，都是人类的本能。 但两人的关系，也是需要好好解决的。 不急。 慢慢来。 谈话中止，老人摁了一下手杖顶部的红宝石。 不到几秒的时间，管家快步从隐藏在绿植之间的小道中走出来，身前推着一辆小餐车。 “先生。” 那管家站在木地板的外围，朝着老人欠身。 老人“嗯”了一声。 得到允许后，他才开始动作。 先是从餐车上端起一个放着整套瓷器茶具和茶点的托盘，动作优雅而迅速。 把东西放在小矮桌上，他跪在地上，一丝不苟地泡着茶。 等把两杯香气弥漫的红茶放到老人和江以宁的面前后，他才道： “先生，午餐已经准备好，您随时可以移驾。” 老人端起精美的茶杯，淡淡地“嗯”了一声。 管家拿着已空置的托盘，退回小餐车旁边，又向江以宁发出礼节的请示。 “那么，以宁小姐，我这就开始了？” 江以宁扫过那辆小餐车，上层放着品茶相关的物品，而下一层则放了一个白色的盒子。 白色盒子会有什么，不言而喻。 “你自便。” 管家点了点头，拿出那个白色盒子，打开。 里面果然放着采血用的器具。 他站在那里，熟练地配装。 江以宁收回视线。 老人看了她一眼，笑道： “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到餐厅一边聊一边用餐吧。” 两个人坐在这边，看似聊了不少事情，实际上，才刚刚迈入了一些正题。 不过，这次会面，他也不打算说太多，更不会提要求。 一切以先熟悉了解为主。 通过谈话聊天，观察这孩子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再一步一步地深入。 欲速则不达。 即便他的时间不多了。 江以宁无所谓，对他提出来所有事情，均采取顺从的态度。 反正都是些不重要的小事。 听到主人要转移位置，管家手上还有任务，便找了下属，洛基二世过来侍奉。 然而没走几步，洛基身上的通讯器低响了起来。 众人顿住脚步。 洛基抬头看向老人，无声地询问。 老人微微扬了扬下巴，示意他接听。 洛基这才拿出通讯器，安静地听着里面的汇报。 通话时间不长，理解了意思后，他就立即转向老人，请示问道： “父亲，奥克兰来了，就在楼下，他想见见您。” 老人闻言，蹙起了眉头。 想见他？ 想往插一脚才是真的。 正想将他挥退，话还没说出口，又听到洛基用变得迟疑的语气说道： “他还说……” 洛基没有说出后面的话，而是看了江以宁一眼。 意思明了。 奥克兰说的那些话，不能让江以宁听到。 老人的眉头皱得更紧，不悦之意已浮于表面。 不管奥克兰到底想干什么，在这种时候，故意引出一现不该出现的话题，就是在拆他的场子。 江以宁看在眼里，有些好笑，却也把体面放在首位。 她随意指了一个方向，问： “餐厅是在那边，对吗？不好意思，我有些累，想先过去坐下，可以吗？” 是累还是什么，听的人都心知肚明，谁也没戳破。 在老人的允许下，洛基回复道： “是的。” 江以宁点头，表示明白，顿了顿，又提了一个问题： “可以让伊蕾娜到我身边来吗？我比较习惯她的"协助"。” 洛基看了老人一眼，道： “我让人带她过去。” “谢谢。” 客套完毕，江以宁丝毫不留恋地先走一步。 好像真的一点也不好奇。 老人微微眯起眼睛，看了她背影几秒，才转向洛基： “他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