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以宁前脚刚到达餐厅，伊蕾娜后脚就被领了过来。 因为有外人在，她还端着架子，站得直挺挺的，冷漠倨傲地点了下头。 等那个给她领路的人一走，什么面子里子一下子全抛开，以一副极鬼祟的模样凑到江以宁的身边，咬耳朵。 “喂，父亲他给你施压了？杰克人还是被要走了？！” 江以宁没回答她的问题，反问： “你通知奥克兰了？” 伊蕾娜双眼一亮，语气里多了两分兴奋，追问： “那老家伙来啦？速度挺快的嘛！” 说着，环视了眼四周，追回问题： “父亲被他拖住了？” 奥克兰人就在“神邸”里等着开重启会议，收到消息，上来一趟花不了几分钟。 虽然同样没有直接回答，但她的样子已经说明答案。 江以宁看了一眼。 “小心些，这种事以后少做。” 伊蕾娜张了张嘴，下意识就想反驳几句，但话到嘴边，还是把话给咽了回去。 她当然明白江以宁的意思。 父亲……虽然一直没有改变这个习惯性的称呼，但她自己心里很明白，她和父亲之间并没有多少亲情。 甚至比上下级更不如。 在霍华德内，人是一种有用就留，没用就扔的消耗品。 包括她。 如果让父亲知道她暗地里伸手搅动他身边的关系……即使她做的事，并不会影响他对霍华德的控制，父亲也不会容忍。 “我知道啦，我有分寸！” 有些嘴硬但还是记下教训。 随即，伊蕾娜赶紧把话题拉回到正题上。 “你还没回我呢！杰克被父亲带走了？” 江以宁不确定这人有没有把话听进去。 不过，话也只能说到这个份上，再往后就是个人的造分，她管不了，也不会管。 “没有。” 江以宁用两句将事情大概地说了一遍。 伊蕾娜愣了愣。 “父亲这是什么意思？聊这么久，全是闲话家常？一点"造神计划"的事情，也没谈到吗？” 她以为，父亲很着急。 江以宁刚到霍华德，拖着病体也要跟她一面，后面又直接宣布“一个月内重启造神计划”的消息。 离一个月明明还有些时间呢，结果，江以宁刚把手上项目搞完，重启计划就提了上来。 很明显，那个所谓的一个月内重启的指令，就是盯着江以宁来的。 这么着急，见到江以宁，却一个字不提。 江以宁并不觉得矛盾。 “我跟你父亲接触不多。” 伊蕾娜瞬间了然。 不是不着急，而是不信任。 也就不放心把计划交到江以宁的手上。 她正想说不是还有里斯在吗，话到嘴边，最近的情况就一一闪现过脑海。 父亲，大概也开始不再信任里斯了。 怪不得，对待杰克的手段会那么柔和，只是抽点血了事。 这是有意跟江以宁拉好关系……呃，拉好关系这个词，不那么准确，在父亲眼里，大概是想借此表现一下“父亲的和蔼”，好快速建立父女之情？ 做法和过程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父亲表达出来的意思！ 他有用江以宁替代掉里斯的意思！ 让江以宁做主导者…… 这就有得聊了！ 不过，周围的视线太多，且父亲随时会过来，并不是聊天的好环境。 伊蕾娜按耐住分析和推导的冲动，适可而止地中断谈话，乖乖装出下属的样子，跟在江以宁身边。 没一会儿，管家艾伦带着杰克过来了。 “以宁小姐，您可以先坐下，我给您准备些合适餐前享用的小点心。” 江以宁微笑着拒绝，并没有动作。 “等老先生过来吧。” 管家其实也就客气一句，如果江以宁顺势做了，也不会有人说什么，但印象方面，暗地里肯定会另有写法。 他很满意小姑娘的懂事，没有抢在主人之前，先进食。 没等多久，霍华德就在洛基二世的搀扶下过来了，两人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奥克兰和他的生活助理。 四个人，先后走进了餐厅。 奥克兰像才知道江以宁也在似的，乐呵呵地打招呼： “以宁也在啊！” 和蔼可亲的模样，好像从来没有因为被拒绝合作，而感到不悦的样子。 真体面。 既然选择了体面，江以宁自然也不会拒绝体面。 她以最恰当的微笑给予了回应。 既不亲昵，也不冷漠。 霍华德不动声色地看在眼里，等客套过后，才笑着带头落座。 等他坐定，江以宁和奥克兰才跟着坐下，其他人则各自站到自己的位置上。 “那就——” 霍华德正准备吩咐上菜，他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低响声。 声音来自洛基身上的通讯器。 洛基弯下腰，在老人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霍华德沉默了两秒，才道： “接吧，看看他要说什么。” 得到允许后，洛基后退半步，接通了通讯器。 没有人听到通讯器那边的人在说什么，说话持续不到十秒，洛基就回了一句“我为您转达”。 霍华德神色淡淡地听完，语气似乎多了一丝无奈。 “让他过来吧。”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几乎瞬间就知道通讯器那边的人。 当然，也只能是里斯·霍华德。 只有他才有这个资格直接联系到老霍华德，并且迈上“神邸”的次顶层。 江以宁微微侧头，看了站在身后的伊蕾娜一眼。 伊蕾娜用眼神明确地反馈给她一个信息。 人就是她通知的。 但她没想到会齐聚一堂啊！ 搞得好像重启会议要提前开启似的。 霍华德没有理会餐桌边上的微妙气氛，对管家吩咐： “多准备一个位置。” 管家欠身应声。 “是的。” 新位置安排在江以宁的右侧。 管家刚把餐具摆放得好，餐厅外就传来声响。 不一会儿，里斯·霍华德带着笑容，出现在餐厅里。 依然是体面的打打招呼，包括奥克兰在内，他都给了友好的笑容，随即，在江以宁身边落了座。 霍华德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吩咐管家上菜。 多了两个意料之外的人，餐桌上的话题似乎也只能往意料之外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