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话，但不中听，莫名带着一种挑衅。 季槿辰也明白，他不可能二十四小时一直盯着钟立明。 就算派人盯着，也会有失误的时候。 这人太滑头了，很难办。 手机响了。 在气氛这样微妙的时候，季风略有尴尬的摸出手机。 接听后，他“喂”了声，随后把手机递过来：“老大，是大嫂。” 徐蓁蓁的电话，季槿辰不可能不接。 他语气一秒温柔。 “喂？” “你忙完了吗？” 季槿辰微微抬眼：“嗯。” 徐蓁蓁刚醒，声音“嗯哼”的像小猫一样：“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季槿辰弯起嘴角：“等处理好一些收尾工作，你再睡会儿。” 她追问：“大概几点呀？” 他好像懂她的意思了：“你想干嘛呀？” 徐蓁蓁翻了个身，拉长语调“嗯”了声：“等你回来给你煮面呀。” 昨晚那袋吃完了，后来她特地去楼下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了点吃的。 季槿辰怕她累：“不用了，回来的时候我在路上买点吃。” 徐蓁蓁坐起来：“外头买的哪里有我做的好吃。” 他轻笑：“那不是心疼你吗，才六点吧，你还能睡会儿，何必这么早就起来。” 徐蓁蓁掀开被子，走去卫生间了：“总要起来给孩子做早餐的，也睡不了多久。” 这么坚持？ 季槿辰答应了，反正他也想念昨晚的面条：“好吧，收尾工作一会儿交给周主任，我现在就回来。” 听他这么说，徐蓁蓁认真了些：“你不要为了回来就抛开工作啊。” 工作第一。 “没有，”他说，“就是一些收尾工作，不重要，周主任可以处理。” 徐蓁蓁拧开水龙头了：“那好吧，我要刷牙洗脸了，先挂了啊。” “嗯，挂了。” 钟立明就站在旁边静静的听他讲电话。 虽然听不到徐蓁蓁说的什么，但从季槿辰的话里大致可以猜到内容。 多好啊。 不管多晚回去，多早离开，总有人担心他吃得饱吗，穿得暖吗，是否平安，是否快乐。 季槿辰还是个瘸子，瘸子都有人爱。 那他呢？ 他比起季槿辰缺少了什么？ 为什么没有人爱他？ 钟立明想起曾经多次“预定”自己的那个名媛。 好像姓曹。 那是最初的时候，他萌生了离开的想法。 他去找了那个姓曹的名媛。 “曹小姐。” “嗯？” “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那年的他，青涩的像含苞待放的花儿。 “说吧，我看看我想不想帮你。” 听听有钱人说话，想不想帮，全凭心情。 “曹小姐，我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了，只要你肯救我，以后你说什么，我就听什么。” 那名媛很惊讶：“你说什么？” 他不懂她的表情，把话重复了一遍。 谁知道才说完，她就笑了。 仿佛听到了特别好笑的笑话似的。 “你是在梦游呢还是脑袋坏掉了，你让我救你？” 钟立明还是没懂，天真的点点头。 曹小姐起身，在他身边绕了一圈，最后停在他的侧边。 以下的话，他一辈子都会记住。 “你真以为我多找了你几次就是喜欢你了？让我救你，你当自己是什么人？还我说什么就听什么，实不相瞒，像这样的狗，我多得是，不缺你一个，当然也不多你一个，不过凭什么？你有什么过人之处让我向你老板开口呢？” 一句话把他打入了地狱。 原来所有的人都把他当成商品。 包括他的母亲。 身处地狱的他本以为范秀芳的出现是一个转机，谁知道…… 钟立明笑了。 没关系啊，他已经在最底层了不是吗？ 范秀芳不过是让那突然出现的一点光亮消失了而已。 反正他本就一无所有，现在也不过是打回了原形。 难受吗？ 难受的。 痛苦吗？ 非常痛苦。 他抬头，望着微微亮的天光，眼神露出一股释然。 先前他想过，老天爷既然给他开了一个小孔，没完全封闭他，那就尝试着对世界温柔一点。 可是温柔都是假的啊。 既然这样，不如一起死？ 手腕上的伤口隐隐作痛。 这是他第一次体会到在鬼门关走一遭是什么感觉。 好可怕。 所以他不会这么傻了。 “季医生，”钟立明从湖边的石头上跳下来，走近，“我回病房了。” 季槿辰嘴角抿了下，没接他的话。 有些过分正常了。 他望着钟立明的背影。 “老大，”季风警惕道，“要不要派人盯着他？” 季槿辰沉思片刻，说：“不用。” 抛开之前的一些成见，钟立明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病人，而他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医生。 “走吧。”徐蓁蓁在家里等着他呢。 季风推着轮椅：“是。” 钟立明入院的第三天，来了一位他意想不到的人。 徐珊珊拎着水果篮站在病房门口。 他住的是单人病房，护士刚给他打上点滴离开，听到声响，他转头：“是你？” 徐蓁蓁没进来：“是我呀，很奇怪吗？” 很奇怪。 这个女人不像是会关心他的人。 “我能进来吗？”徐珊珊问。 她今日穿着卡其色的长款羊毛大衣，里头搭配连衣裙，一双黑色的长靴称的两条腿又直又长。 钟立明态度冷淡：“我说不能，你就不进来了吗？” 徐珊珊笑着走进来。 她把水果篮放在桌上：“别这么冷漠嘛，好歹同事一场，而且是你带我上位的，我心里其实是感激你的。” 钟立明别过头，看窗外。 徐珊珊拆水果篮：“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买了点当季的，我想你在医院里应该吃的不太好，要不换换口味。” 她一手拿起一个苹果晃了晃。 然而钟立明并不理她。 徐珊珊也不恼：“你这是在干嘛？自暴自弃？” 他面无表情：“谁派你来的？” jacky？ 肯定是吧。 也只有他能命令到徐珊珊。 “我知道你肯定以为是季先生让我来的，”她拿着一个苹果走到病床边，“有水果刀吗？” 钟立明终于扭头看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