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没其他人，季槿辰可以随意发表意见：“他胆子大是出名的，而且很喜欢跟我对着干。” 徐蓁蓁突然来了兴趣：“可你并没有针对他。” 季槿辰的性子，她可太了解了。 说睚眦必报呢，有点过了，但也绝对不会允许有人在跟前放肆。 季槿辰懂她的意思：“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一个公私不分的人啊？” 当然这是句玩笑。 徐蓁蓁不知道他日常的工作状态，她只说那次高董事的反对：“我觉得他不安分。” 季槿辰说：“能坐上这个位置，有所图很正常，有欲望也正常，我之所以留着他，是因为他提的某些意见还是很中肯的，我接受合理的意见，毕竟这个世界不是只为了我存在，能更好的服务大众，才是我该做的。” 徐蓁蓁没说话。 他继续：“再有，他是儿科专家，在这一行很有名气，日常呢，也随和，很多小朋友都喜欢他，家长对他也很有信心，经过邱泽礼和邱敏那件事，仁康的声誉有所损失，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拉回口碑，所以这个人，我得罪不起。” 过了会儿，季槿辰抬头，对上了她的目光。 “干嘛这么看着我？” 徐蓁蓁眼底好温柔：“老公，我突然之间很崇拜你。” 季槿辰眯起眼：“只是突然之间？” 不应该是一直吗？ 他好自恋。 “能被我说一次崇拜已经很难得了。”她从来没有崇拜过谁，除了自己。 季槿辰笑：“好，我的荣幸。” 她今天来绝对不是只为了说这些话。 “那季太太有何指教呢？” “你说的那位高董事和黎景川见过面。” 季槿辰抬眸：“你怎么知道？” “那就要谢谢我的好闺蜜了，”徐蓁蓁说，“你忘了，她家是做医疗用品生意的，这一行的消息收得很快。” 这下他懂了。 “所以你三天两头的跑来医院是为了收消息？” 她不承认：“你别把我说的这么现实，顾伯父住院了，我也很关心的好吧。” 季槿辰只是笑。 “不说了，”她把话带到就行了，“我去食堂了，顾烟等我呢。” 季槿辰问她：“你不跟我一起吃饭？” “吃完了我就要回家陪孩子了，”徐蓁蓁走到门口了，“你啊，好好准备出差的事吧，季医生。” 快到晚餐时间，范秀芳在厨房做准备。 她动作很快，最后一个菜出锅了。 走出厨房，她听到房间里传来声音：“饭呢，还没好？” 男人很暴躁。 上次赌债没还清，他被人斩了一只手，送到医院抢救后捡回了一条命。 尽管如此，还是被迫签了分期还款协议。 “来了来了。”范秀芳端着菜出来。 为了省钱，男人伤一好就出院了。 行动不便，只能由范秀芳伺候着。 她叮嘱儿子：“你吃完饭就回房间做作业知道吗？” “哦。” 范秀芳盛了一碗饭，夹了些菜，送进房间里。 男人在床头坐着。 他很不满：“你属乌龟的，慢吞吞的。” 范秀芳解释：“我下午在主人家忙到四点多才去买菜，儿子放学还要去接他，所以就晚了。” 男人现在没了工作，为了还债，她只能找了份保姆的工作。 早上八点到下午三点，如果超时，有加班费。 男人看了看摆在床头柜上的碗：“就这两个菜？” 洋葱炒肉丝，青菜炒鸡蛋。 “你不知道我是病人？就给我吃这种垃圾，你是不想我康复了是吧？” 范秀芳柔柔弱弱的：“你不是不知道家里是什么情况，能买点这样的菜已经很不容易了，你就不要再挑剔了。” 先前的住院费还是问亲戚借的，加上赌债和日常开销，她考虑着是不是要再找一份工作。 跑腿或者保姆都可以。 男人用另一只手撑着床铺：“你什么意思？是怪我害了你是吧？” 自从他出院后每天都是这样，不是这里不满就是那里不好。 范秀芳倦了：“我没这个意思。” “没这个意思是什么意思？”男人咆哮，“你不要忘了，这么些年是我在养着你，当年没有我，你早就死了，还能活到现在？” 她有气无力的：“我知道。” 所以才肯默默承受一切。 当然也舍不得小儿子。 “我知道，你心里在抱怨，可是这能怪我吗？我去赌，不也是为了多赢点钱，让家里面日子好过点吗？” 外头，小儿子在喊：“妈，妈！” 范秀芳找到借口了：“我出去看看。” 她出去了。 小儿子仿佛听不到房间里在争吵似的。 “妈，明天要交书本费了，给我三百。” 范秀芳皱眉：“怎么又要交钱了？” 上个礼拜才交了两百的餐费。 他说：“要考试了呀，班里统一要交的！” 范秀芳拿出手机：“那你们班级群里会通知是吧，我来看看……” 还没解锁，手机就被小儿子抢走了。 “临时通知的，不在群里交，”他说，“你钱转给我，我明天交给班长。” 这谎言可太明显了。 范秀芳板起脸：“你跟我说实话，真的交书本费吗？” 小儿子心虚，但跟他爸一样，理亏却嗓门大：“干嘛，你不相信我啊？还是你不想我考试进步？” 范秀芳说：“我只希望你不要骗我！” “我骗你什么了？你就是不相信我！”小儿子喊着，“哼，哪儿有你这样当妈妈的，还不相信自己亲儿子。”ap. 范秀芳身心疲惫。 房间里，男人在喊：“诶，在外面干嘛？进来喂我。” 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范秀芳叹气。 正要进房，她听到了敲门声。 “来了。” 门打开，她愣了：“立明。” 钟立明穿着长款羊毛大衣，浑身透着贵气：“我能进去吗？” 范秀芳揉了揉眼睛：“可以，进来吧。” 地方很小，进门就看到了餐桌。 屋顶很小，钟立明人高，走进来觉得有点压抑。 捧着饭碗的小儿子眼底闪出敌意：“妈，这个男的是谁啊？” 中国人的面孔，老外的眼睛，看着就不像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