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秀芳犹豫几秒，回答：“刘冲，他是你哥哥。” 男人姓刘，当年生下这个儿子的时候，希望他能一飞冲天，便取名刘冲。 刘冲知道有这事，但他不承认：“什么哥哥，我没哥哥！” 这个年纪的男生有的很敏感，加上他出生在这样的家庭，自卑且任性，突然出现了一个哥哥，就本能的认为钟立明是来抢他东西的。 钟立明无所谓他这样的态度：“你以为我很想要你这样的弟弟吗？” 刘冲对他吼：“你什么意思？” 钟立明漫不经心的：“听说你成绩很差？” 他派人查过，不仅成绩差，操行也有问题。 曾经跟同学打架，还有一个警告处分。 被戳到痛处，刘冲打不过，只能找帮手：“妈，你看他，你把他赶出去！” 里头的男人听到声音，喊：“范秀芳，谁啊？” 刘冲先吼：“爸，妈外面的儿子来了！” “什么？”男人断了的手上还缠着纱布，他费劲起床，忍着疼出来，“你还有脸来？” 钟立明环视一周，看到有椅子，自顾自坐下：“我为什么不能来？” 男人指着他鼻子骂：“都是你，要不是你不肯借钱给我，我也不至于少了只手！” 呵，还真会倒打一耙。 钟立明预料到了。 刘冲闻言，放下饭碗，冲过来拉扯他。 “都是你，都是你，是你弄的我爸爸这样，你滚，你滚！” 范秀芳根本来不及阻止：“刘冲，别这样！” 手心是肉，手背…… 也算是肉吧。 钟立明怎么可能随他打？ 他抬手，很轻易的甩开刘冲：“你这话说的，你爸的手是被放债的人砍掉的，难道我是那个放债的吗？” 刘冲显然被洗脑了：“是你不肯给我们钱。” 把乞讨说得理直气壮，这人也算废了。 “我虽然不想认你这个弟弟，不过我还是得教你一句，冤有头，债有主，谁砍了你爸的手，你就去找谁算账，还有，钱是我的，我借也好，不借也罢，看我心情，更何况，你是我谁啊，我凭什么给你？” “你是我妈妈的儿子，你的钱就是我妈妈的钱。” 钟立明被他逗笑了：“是吗？那我也不给。” 男人压着怒火：“刘冲，闪一边去。” “爸！” “一边去！” “哦。”他乖乖的闪边了。 男人盯着钟立明：“你到底来干嘛？” 他倒是很直接：“来看笑话啊。” “你……” 钟立明忽略他，毕竟一个残废，也奈何不了他。 “顺便来看看我的母亲过得到底好不好。” 他视线落到范秀芳身上。 太过刺眼了。 范秀芳低下头。 钟立明弯起嘴角：“看来过得并不好。” 她说：“立明，要不你先走吧，等改天我……” 有男人和小儿子在场，她说不出改天再去找他的话。 钟立明难得配合：“好，我走，反正该看的都看到了，我心里爽了。” 他现在就想让别人不幸福。 包括范秀芳，越尴尬越好，越痛苦越好。 他起身要走。 男人缺了只手，伤又没好，动不了粗。 另一个刘冲又是个纸老虎。 范秀芳尴尬至极。 她跟着送他。 “立明，我想……”想借钱。 但钟立明却先她一步：“妈，这样的日子要是过不下去了就来找我。” 他故意说得很大声。 “这样的老公，这样的儿子根本就是累赘，你跟着我，我养你，每天吃吃喝喝的，还能买买奢侈品，不好吗？” 他在制造矛盾。 范秀芳的表情告诉他，她动摇了。 当然了，久病床前还无孝子呢。 她这个老公对她又不好，身上还背着债，能坚持下去就奇怪了。 但她嘴上却说：“我不能丢下他们不管的。” 钟立明“哦”了声：“那随你喽，但是你想好了，就来找我，你是我妈，我会好好待你的。” 说完，他冲着里面两个人挥挥手。 有点挑衅的意思。 人走后，一切恢复到了平静，但又有什么不一样了。 刘冲坐着吃饭，男人回了房间。 “妈，书本费。” 范秀芳愣了愣。 她没精力去管真的假的，默默的掏出了手机，转了三百给他。 尽管微信余额还剩下一百多。 刘冲满意了。 范秀芳不再管他，进了卧室。 男人重新躺上了床，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吃饭吧。”范秀芳坐到床边，端起碗，舀了一勺送到他嘴边。 男人扫了她一眼：“你很得意啊。” 她不理解：“我得意什么？” 男人冷笑：“你有个好儿子啊，他说要养你，这么好的日子，你还在等什么？” 范秀芳不想与他争吵：“先吃饭吧。” 一整天下来，她心力交瘁。 男人费力起身，盯着那碗只有些肉丝的饭菜，怒气上涌，也顾不得伤口，一下打翻了。 “你滚，滚啊！” 范秀芳呆呆的望着落到地上的饭菜。 买菜的钱是她这段时间以来辛辛苦苦赚的，做饭的时间是她从早忙到晚拖着疲惫的身体坚持下来的。 她要照顾儿子，要伺候丈夫，可是她凭什么呢？ 钟立明说的对，这样两个人，根本是累赘。 那她到底在坚持什么？ 范秀芳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她问：“这饭你还吃不吃？” 男人把火气都撒她身上了：“你拿去喂狗吧！” 换做以前，范秀芳会老老实实的把地上清理干净，然后再盛一碗饭进来，哄着骗着喂他吃。 可今日她却说：“随你吧。” 男人看到她打开了衣柜：“你干什么？” 范秀芳拿了几件常穿的衣服出来：“你不是说了吗，我外头还有个好儿子，他刚才说了会养我，既然这样，我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男人急了，但不想表现出来。 他问：“你要走是吧？” 范秀芳反问：“我不走干什么？留着被你打，被你骂，替你还债？” 门关着，他们声音也不大，外头的刘冲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在喊：“妈，我明天要吃红烧肉，这个菜不好吃。” 范秀芳笑了。 家里是什么情况他是知道的，就这样了还挑三拣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