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云昇犹豫。 他不喜欢医院的一切，包括食堂。 女孩仿佛会读心术：“怎么？不喜欢？” 换做之前，季云昇会说，是，不喜欢。 可面对她，他说不出来。 甚至想依着她。 她说什么，就做什么。 “不是，我都可以。” “走啊，二楼。” 途中，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你对这里很熟悉？” “不是跟你说过，久病成医。” “你都一个人来？没有人陪吗？” “对啊。” “你……男朋友呢？”他有点想知道。 女孩笑了：“我这种身体素质，会有人要才怪了。” 他不懂：“为什么？” 女孩停下脚步，望着他的眼神很认真：“你会喜欢一个随时都可能死掉的人吗？” 季云昇竟然也认真的思考起这个问题了。 他的答案是：“只要我喜欢，哪怕她明天就死，我也愿意。” 女孩倒是笑了：“修女告诉我，男人的话，不能信。” 她继续往前走。 季云昇人高腿长，没几步就跟上她：“修女？” 女孩“嗯”了声：“养大我的人。” “那你父母？” “死了。” 哦，是个可怜人。 前方是医院食堂。 人很多。 女孩顺手一指：“你有什么忌口吗？” 季云昇摇头。 在家的时候，从没有人问过他这个。 胡嘉蓉记得老大不吃什么，老三爱吃什么，独独忽略了他，从不记他的喜好。 久而久之，所有人都以为，季家的二少爷从来不挑，也很随意。 “那正好，我有很多不吃，你不忌口，那我按我的口味点了，当然，我买单。” 这个季云昇不同意。 “哪儿有让女士买单的道理？”季家的规矩，他从小就记得牢。 女孩眯着眼：“你不是国人吗？” 国有华人区，多数人还是习惯说中文的。 “不是。” “你老家哪里？” “京城。” “哦，是个好地方，不过你这个人啊，不是好人。” 季云昇很意外：“为什么？” 哪儿有认识没多久就直接说对方不是好人的？ 是不是不太礼貌了？ “大男子主义，太过自我，当然不是好人。” “小姐，你是不是……”太片面了？ 她打断：“我名字都告诉你了，喊我名字。” “好，”季云昇说，“gia，我就算是有你说的这些，那也不至于用不是好人来形容吧？” 她想了想，说：“也是，那我道歉，但是我还是要说，不管男女，都是人，只要是人，就是平等的，女士优先是你的礼貌，不让女生买单是你的修养，但既然我提出我买单，你顺着我就是，别说那么多有的没的。” 还真是个特别的女人。 过去要问他信不信缘分，他必然斩钉截铁的回答不信。 直到遇见她的这一天，他信了。 徐珊珊联系的人是个侦探。 两个小时后，他回了电话。 结果是令人惊讶的。 “你说什么？”徐珊珊此时到家了，“他去了坟场？坐了一下午？” 私家侦探当下还在跟踪：“是，还坐着呢，都过了四个小时了，瞧着没打算走。” 这就好玩了。 据她所知，季家是有家族墓园的，私家侦探报出来的地名很显然是个通用的坟场。 “谁的坟？” 私家侦探不敢靠太近，怕被发现：“字很小，看不清。” 徐珊珊看了眼窗外：“快天黑了。” “等等等，”侦探那边有动静了，“走了走了。” 徐珊珊命令：“快去看看是谁。” 侦探等着季云昇离开。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虚，当一阵寒风吹过，他不自主的哆嗦了一下，起了一阵鸡皮疙瘩。看書菈 确认人走了，私家侦探走上去：“这碑上也没名字啊。” 空气中飘着一股花香。 “他送了束红玫瑰。” 徐珊珊诧异：“红玫瑰？祭拜有人会送红玫瑰吗？” 私家侦探咽了咽口水：“徐小姐，这人走了，我能走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天色渐渐昏暗，他瞧着那束鲜艳的红玫瑰，总觉得毛骨悚然的。 另外还有一件事。 “那个，徐小姐啊，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徐珊珊本就烦着：“你说这话不就是想讲吗？装什么装？” 私家侦探：！ 这个女人，要不是看在给了钱，这种态度，我可不乐意伺候。 “是这样的啊，我可能是眼花，不过先前他还在的时候，我瞧见他跟这墓碑拥抱了，脸还贴上去了，还亲了下。” 徐蓁蓁：…… 天虽然黑了，但没全黑，不至于讲鬼故事。 “你有病啊，他怎么可能做这种事？”简直变态。 私家侦探是知道季云昇身份的：“所以我觉得，我可能是眼花，而且他是背对着我的，所以……” “行了行了，”徐珊珊听不下去了，“等会儿我把钱汇到你账上，这事就先这样吧。” 再说下去就更诡异了。 有钱进账，私家侦探眉开眼笑的：“诶，行行，那我就先走了啊，您忙。” 夜里十点，天空飘下雪花。 徐小妹睡了一觉又醒了，隐约听到客厅电视机里传出来的天气预报，兴奋的跑出来。 “妈妈！是不是下雪了？”她在南方生活了好几年，甚少见到雪，脑子曾幻想过很多次白茫茫的一片。 徐蓁蓁电脑摆在饭桌上，正在画设计图：“是啊。” 徐小妹搬了张椅子到窗边，费劲的爬上去。 她撩开窗帘：“真的耶，下雪了，我去叫哥哥。” 徐蓁蓁看向她：“你别去喊你哥，他睡得好……” 话没说完，屋子里回荡起徐小妹的声音。 “哥哥，哥哥，下雪了，起来看下雪呀！” 徐蓁蓁好无奈。 没一会儿，季小鱼被拉了出来。 他睡眼惺忪的：“嗯？下雨有什么好看的？” 徐小妹拽着他：“不是下雨，是下雪了，明天我们可以去打雪仗了。” “不行，”徐蓁蓁说，“天气预报是雨夹雪，地上是积不起雪的，还有啊，打雪仗太危险了，不可以。” 近日她有些心神不宁，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事，对孩子的安全尤其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