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的徐蓁蓁像他人那样，礼貌的鞠了个躬：“萧医生你好。” 男人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你……” 她自我介绍：“我叫徐小雅。” 徐小雅？ 什么鬼名字？ 徐蓁蓁加郑晓雅？ 对了，她记得了。 这是她在国出任务时候的身份。 男人上下打量着她：“徐小雅……” 旁边的护士补了一句：“她是新来的。” “新来的……哪个学校的？” 徐蓁蓁答：“北港卫校。” 这也是上头给她安排的身份，所有的资料都准备的很齐全，不怕有人去查。 男人微笑：“好，努力点吧。” 说完，他连同身边的护士，从徐蓁蓁身边绕开，往前走。 她的视线跟着男人。 是幸运吗？ 才来没几天就遇到了目标人物。 夜深了，天空繁星点点，进入十二月，晚间最低气温可达到零下十多度，风像是裹了刀锋似的，吹在脸上能感觉到疼。 季槿辰回来了。 他在客厅脱掉外套，驱走了凉意，才去到卧室。 徐蓁蓁好像睡得很沉。 他很小心的不去打扰她的睡眠，却在拿了衣服想洗澡的时候，听到了身后的动静。 徐蓁蓁一下坐了起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季槿辰到家后没坐轮椅，他走过去，坐在床边：“蓁蓁，怎么了？” “我梦到萧文武了。”也就是陆斌。 季槿辰不说话了。 徐蓁蓁抓住他的胳膊：“我接触过他，甚至跟他相处过很长一段时间是不是？” 梦只到她初次与他对话就停止了。 但一定有后续。 萧文武，陆斌。 是她的亲生父亲。 “你在说什么呢？”季槿辰拥她入怀，“都是过去的事了，不要想了好不好？” 自从那次争吵过后，他们之间似乎有了协议，尽量的不提陆斌。 但今日不得不提了。 “你父亲是被我发生的意外害死的，你都原谅我了，那以后就不要再说了好吗？” 他心里想，翻篇吧，让她就这么认为不好吗？ 徐蓁蓁愣了好一会儿。 “不是，”她过不去这个坎，“我一定是忘掉了什么。” 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 “忘掉就忘掉，没什么了不起的，我们不能永远靠回忆过日子对吗？”他在劝她，“你还有我，有两个孩子，我们往前看行不行？” “不行！”她嗓门大了，“那都是曾经发生过的事，但是我不记得了，若他是别人就算了，可他是我爸爸，我想记起来，我知道他死了，但是我想尽力在记忆里留住他。” “蓁蓁，不要钻牛角尖。” 她冷静了：“我明天去找杨蕾。” 如果她坚持，任谁劝都没有用。 季槿辰只能说：“我陪你去。” 她拒绝：“不用了。” “可我不放心你，”她意识中还有一个郑晓雅，疯起来必须有个人管住，“我不希望局面是不可控的状态。” 徐蓁蓁推开他，躺下：“随你吧。” 她闭上了眼。 能再次进到梦里吗？ 她想知道后面到底发生过什么。 虽然是梦，但是她确信，一定是现实里出现过的场景。 好像不能。 又是一夜无眠。 隔天一早，徐蓁蓁就到了心理治疗中心。 杨蕾有预约，但人还没来，空出了十分钟跟她聊聊。 季槿辰在诊疗室外面等。 杨蕾看了他一眼，把门关上。 她给徐蓁蓁倒了杯水：“你说昨晚梦到了过去的事？” “嗯，不过断了，记得不怎么清楚，但是萧文武，我记得。” 杨蕾对她的案例很有兴趣，每次都尽可能的问出多一点，但今天显得很冷淡。 “其实，梦这个东西很难说，你感觉是真的，但也有可能只是你感觉。” “什么意思？” 杨蕾随手翻开一本病例：“这个是我昨天的病人，具体资料我不能告诉你，他也是，被噩梦缠身，到我这里说梦里是真的怎么怎么，后来我跟他的家人聊过，结合他表现出来的情况，基本能确诊是妄想症。” 徐蓁蓁不太明白这一段的意思：“那又怎么样？” 杨蕾语速很慢：“我觉得啊，你现在的情况跟他类似，但应该是初期，加上你身体中还有另一个意识存在，情况就更复杂了。” 徐蓁蓁：？ 为什么杨蕾今天说的话她都听不懂？ “简单来说啊，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说梦里都是真的，也不一定，所以我的建议是……” 徐蓁蓁露出期待的表情。 眼下她六神无主，只想相信心理医生。 杨蕾的答案很简单：“忘了。” 出乎意料。 “忘了？你在开玩笑吗？” “没开玩笑啊，”杨蕾耸耸肩，“如果因为一场梦就说明你过去怎么怎么样，那有过去的人就太多了，毕竟每个人都会做梦，而且很多都是些天马行空的，就我听到的什么科幻啊，枪战啊，甚至世界末日，你说都是真的吗？当然不是。” “可是……” 杨蕾按住她的肩膀，好像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止了她接下来说的话。 “我知道你想表达的意思，但根据我的专业，这就是你想太多了，萧文武这个人也许曾经出现过，但都是一瞬，一瞬知道吗？就这么一下，过去了。” 她为了配合话中含义，抬起手，挥了一下。 徐蓁蓁盯着她的动作，似懂非懂。 杨蕾点到即止：“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还有预约呢。” “可是……” “别可是了，”杨蕾说，“你看看你，就一个梦而已，怎么还把你整不自信了呢？过去那个嚣张跋扈的徐蓁蓁去哪儿了？” 大概是越在意，越迷茫。 “不是我说啊，你现在的情况呢，情绪最好能稳一下，对你，对你的家人都有好处，我看得出来，为了这件事你跟季老三吵架了吧？” 早上过来的时候两个人脸色都不好看。 杨蕾苦口婆心的：“你别怪我多事啊，他是最担心你的人，你要有点什么，我看他也不好过，而且你的病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治好的，碰到事情了好好沟通，别吵架，吵架伤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