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一凡看着她的样儿，笑了下：“你看看你，还是这么毛毛躁躁的。” 顾烟不太懂：“你什么意思？” 他后退一步，身姿笔挺，是极为有教养的模样。 “我稍稍变了态度，你就这般心虚，怎么跟人去竞争？”对手还是行业里的老手黎景川。 “所以你刚才是……”骗我的？ 话音落下，一只手扣在了顾烟头顶。 紧接着便是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 “你记住了，凡事要保持冷静，就算自己处于劣势，也不要被对手看出你心虚的痕迹，就算输，咱也要输得有骨气一点，嗯？” 顾烟像着了魔似的，凝视着他漂亮的眼睛，愣愣的点头。 沈一凡满意的揉揉她的头发，走了。 顾烟还有点云里雾里的。 缓了一会儿，她反应过来：“诶，喂，你说什么呢，什么叫输也输的有骨气一点，谁跟你说我会输了？” 最终徐蓁蓁没出现，因为顾烟急急忙忙的买了条领带就回公司开会了。 晚上的时候，她打了通电话过去。 整整二十分钟都是在抱怨沈一凡。 “宝贝儿，你说天下怎么会有这种男人？” “你说我顾烟怕过她徐珊珊吗？自打咱们认识，每次见到她，我是不是都没给过她好脸色，她也没敢对我怎么样是不是？怎么逛个街我就要躲起来呢？” “不是，都乱了，我跟你说啊，不是我要躲的，是沈一凡那个家伙拉着我躲的，活像我怕了她徐珊珊似的。” “不就是跟三院院长的女儿一起买衣服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那家店她开的？她能去，我不能去吗？” “等会儿，扯远了，我说那个沈一凡，好好跟我说什么就是输了也要有骨气，他这是看不起我好不好？” “是，我知道，我不是他那种受过专业教育的，我经商能力不行，可最起码我们家公司现在是我撑着的好吧，不是我自夸，我能撑出现在的业绩，已经很不容易了，他好家伙，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一盆冷水浇下来，说我输？我真怀疑他被徐珊珊收买了来坏我军心的。” “他还说……” 关于未婚妻这一段，顾烟停住了。 厨房外面，徐小妹在喊：“妈妈，我的奶奶。” 徐蓁蓁在等水烧开。 “知道了，在冲了，等会儿。”都五岁了，晚上还要抱着奶瓶喝奶。 不是什么坏习惯，徐蓁蓁就随她去了。 她耳朵上挂着蓝牙耳机：“他还说什么？” 顾烟支支吾吾的：“啊，没有，没说什么，就那些废话嘛，你知道的。” 水开了，徐蓁蓁拿起热水壶。 流水声“骨碌骨碌”。 顾烟听到了：“你在忙啊？”看書菈 徐蓁蓁是有家庭有孩子的人，跟她这种自由的单身狗不一样。 “嗯，给徐小妹冲奶。” 莫名的，顾烟有些失落：“哦，那你忙吧，耽误你那么多时间听我抱怨。” 冲奶是每天晚上必须做的。 徐蓁蓁动作很快：“干嘛这么客气，对了，我查过，徐珊珊陪着翟贝儿逛街买东西，钱都是翟贝儿自己出的，所以她说是朋友之间聚会，也行得通。” 顾烟震惊。 她离开商场的时候跟徐蓁蓁通过电话，当时提了一嘴而已，她这么快就有结果了？ 话题引到工作这里。 眼下最头疼的是这个招标。 因为一点把握都没有。 徐蓁蓁晃着奶瓶：“怎么样？你也打算从翟贝儿这里下手？” 顾烟斩钉截铁的：“不。” 她可不干那种龌龊事。 “我走的是康庄大道，旁门左道的不适合我。” 徐蓁蓁倒是不这么认为：“商场上其实没那么多规矩，只要不越界，不过分，有些人情还是得做，我个人觉得从家属这里动心思没什么意思，倒不如直接去找三院院长。” 顾烟“啊”了声，太惊讶了：“蓁蓁，你以前可从来不干这种事的。” 硬碰硬是她的处事作风。 “谁教你的？” 还能有谁？ 目前能影响她最深的，只有季医生。 她说：“只要你的产品足够好，方案足够优秀，用一点手段也没什么，毕竟对方不是什么正派人士，用魔法打败魔法。” 顾烟现在在家里，她头疼，结束会议先回家了。 她躺在沙发上，眼睛愣愣的望着天花板：“但你知道我的，我真的不会用心思。” 奶冲好了，徐蓁蓁放下奶瓶，在收拾厨房：“如果实在不想这么做，那就换一种方法。” 顾烟坐起来：“什么方法？” 徐蓁蓁想了一下，问：“这次招标还有别人吗？” 顾烟记得资料上看过：“还有另外两家。” 她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通。 “你意思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也不全是吧，”徐蓁蓁说，“不过短暂的当一下朋友还是可以的。” 话说完，她愣了片刻。 大脑里闪过零碎的片段。 是一个相貌堂堂的中年人。 “你记住，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这个世界上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都是通过利益联系起来的。” 另一道声音是个年轻女孩：“那感情呢？亲情，爱情，友情，这些都没有利益的。” “那不重要，”是那道厚重的声音，“真正的上位者不需要那些没用的东西。” 女孩问：“那你的父母呢？你没有爱人吗？没有朋友吗？” 男人沉默片刻：“没有。” 季槿辰今晚又加班。 徐蓁蓁没等他，先睡了。 前几天睡眠不好，今晚她躺下前喝了一杯热牛奶。 没多久，她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夜深了，有不知名的鸟儿飞到了阳台上，“叽咕叽咕”的叫着。 徐蓁蓁沉溺在睡眠中，但不安稳，翻来覆去的。 她开始做梦了。 白茫茫的一片，鼻息处有浓重的消毒药水味。 好像是医院。 “萧医生！” “萧医生，早安。” “萧医生，上午的手术黄医生已经在等您了。” 萧医生？ 是谁？ 她抬起头，撞入视线里的是脑中经常看到的男人。 医生袍，黑衬衫，四十多岁的模样，面容柔和而儒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