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烟之前听说了一点关于郑晓雅的事。 至少得心脏病，她是知道的。 她是个慕强的人，觉得郑晓雅是强者，更认为强者不该是孤独的。 季槿辰点头：“我知道了，今晚的事，多谢。” 优雅而疏离。 车开走了。 顾烟撇撇嘴，嘀咕了一声：“冷冰冰的，一点也不热情。” 一转身，她吓了一跳。 “喂，你怎么还在这儿？” 沈一凡像一堵墙似的站在跟前。 她身上有淡淡的酒香。 他问：“你喝酒了？” 顾烟下意识的摸了摸脸孔。 还行，没有很烫。 “一点点。” 沈一凡叹气：“我送你回去。” 顾烟拒绝：“我开车了。” 他回头：“你喝酒了。” 她还是拒绝：“那又怎么样，又没有喝多少，我能自己回去。” 才不要他送呢。 沈一凡拽住了她。 一段时间没见，她清瘦了不少。 手腕细细的，好像一用力就会被折断。 就这么个细胳膊细腿的，刚才是怎么打趴其中一个男人的？ “你是没喝醉，但是喝了酒，万一路上出危险了怎么办？” 顾烟挣扎，但他抓得太紧了，挣扎不开。 这狗东西力气怎么这么大？ “关你什么事啊？”她好生气。 沈一凡无奈：“是不关我的事，但是你想想你爸爸。” “爸爸”两个字，成功的说服了顾烟。 是啊。 现在不是她逞强的时候，老顾还在医院里等着她照顾，万一有个好歹，那老顾谁管？ 心理上妥协了，但还是嘴硬：“那我的车怎么办？” 这不是问题。 沈一凡摊开手：“车钥匙给我，我开你的车送你走。” 顾烟视线环绕附近一圈：“那你的车呢？” 沈一凡被她气笑了：“顾小姐，你要不要看看现在几点了？明天你好像有个竞标吧，现在还有心思管我的车？” 这个人说话永远都是这么不中听。 顾烟从包里拿出车钥匙丢给他：“问问不行啊，别等会儿你的车被人偷了赖到我身上！” 又嘴硬。 她往车边走。 沈一凡跟在后面：“你放心，等天亮了我就叫人过来开走，还有，我是个男人，就算车被偷了，也不至于小气到怪到你头上。” 顾烟冷哼一声，坐进车里。 车开到半路，沈一凡突然问：“大晚上的怎么突然有兴致过来喝酒？” 顾烟望着车窗外后退的景色：“你不也很有兴致跑来酒吧吗？怎么，不用陪未婚妻？” 话说出口，她就后悔了。 该死的。 他陪不陪未婚妻关她什么事？ 这么一问显得她很想知道似的。 好在沈一凡并不这么想。 他语气很淡：“都是成年人了，有什么陪不陪的。” 那也就是说日常会陪了。 顾烟莫名的心塞。 沈一凡用眼角的余光瞄了她一眼。 是错觉吗？ 她在生气？ 他想了个话题：“你最近怎么样啊？” 顾烟靠在车座椅上，闭上了眼：“能怎么样，就是这样呗。” 沈一凡又问：“和你那个顾问有发展吗？” 顾烟懒洋洋的：“你在胡说什么啊，就是帮忙我工作上的事，发展什么。” 在她看不见的死角，沈一凡唇角微微上扬。 原来不是男朋友。 “沈一凡，”顾烟是真的累了，“我睡一会儿，到家了你喊我。” 临睡前，她听到他问：“你还是住在老地方吗？” 顾烟迷迷糊糊的：“嗯，老地方。” “好，你睡吧。” 另一边，季槿辰拽着徐……不是，眼下还是醉醺醺的郑晓雅到了家门口。 最近家附近有异常，他坐着轮椅，由季风推着，却半点不敢松开郑晓雅的手。 他知道徐蓁蓁酒品不好，本想着意识不同，总该有一个是安分的。 谁能料到郑晓雅更糟糕。 庆幸的是在车上她很安分，就是嘴巴里不停的在说话。 “喝啊，怎么还不喝，服务生，拿酒来！” “什么东西啊，酒呢？酒在哪里？” “呃？没有烟啊？” “酒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 “飞喽，我要往天上飞！” “你在担心我啊？放心，我不会死的，我已经重生了，我原来的心脏没有了，换成了别人的心脏。” “谁要啊，这不是我要的，虽然……嗝，能活下来真的很好。” “可是我良心有愧啊，我是罪人！” “我没杀人，我清清白白一生，可是这跟我杀的有什么区别？” “呜呜呜呜……” 后来她就开始哭了。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蹭在了车座套上。 有洁癖的季槿辰万分头痛。 家门口，季风有点担心：“老大，她这样进门，把小少爷和小小姐吵醒了怎么办？” 这也是季槿辰所担心的。 所以迟迟不敢进门。 换做别人，那很好处理。 直接打晕。 可眼前这个人，虽说不是徐蓁蓁，但身体还是。 打晕肯定不可能。 郑晓雅挣开了他，在原地绕圈。 她的话还没停。 “蹦极，滑冰，游泳，潜水，你抱着我，我抱着你。” “你说不要我付出，全部由你付出，可是你知道吗？我也付出了，我付出了很多很多，你都不知道。” “我不想死在医院里，你带我回家，回家好不好？” “jacky……” 听到这个名字，季风很敏锐：“老大。” 季槿辰抬起手，示意他安静：“听她怎么说。” 或许能从这些醉话里得到什么线索。 郑晓雅肆无忌惮的。 “从来没有人管过我，爱过我，你是第一个说喜欢我的。” “你陪我喝酒，陪我抽烟，陪我做一切想做的事情，可是我骗你，我也不想的，这是我的工作，我有信念的，是这份信念让我坚持下去的！” “呵呵，呵呵呵，我没想到你居然为了我做出这种事，我真没想到啊。” “jacky，你给的我不想要，一点都不想。” “所以我还给你，都还给你，我再也不欠你的了……” 念着念着，她没了声音。 大概是醉意翻涌而上，郑晓雅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突然倒了下去。 季风速度很快的接住了她。 不敢搂着，只能让她的脑袋枕在自己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