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话，郑晓雅已经收拾好了。 真的只有一个包。 她从房间里出来，一甩手，包背在身后：“那你呢，为什么当警察？” 听说为了这份工作，他年轻的时候跟女朋友分手了，至今没有再找过对象。 郭正楠笑了笑。 他老劝郑晓雅少抽点烟，可是现在他自己想抽了。 “如果我说是因为一份信念，你会笑话我吗？”在这个物质欲为先的社会，谈信念好像有点老土了。 郑晓雅靠在门框上：“为什么笑话你？” “我年轻的时候，”刚开头，他意识到用词错误，便干咳两声，改了口，“就是前几年的时候，我有一个很要好的女朋友，我很忙，没时间陪她，就算抽出时间了，上头一个命令就要立马归队，什么新年，情人节，圣诞节，都陪不了她，我起初以为她很支持我的工作，因为我问过她，为什么跟我在一起，她说喜欢我正义的样子。” 许是有很深的感触，他停了下来。 郑晓雅并未追问，等他自己说。 “后来她跟我说，她等不了了，要跟别人结婚了。” 这就很奇怪了。 她问：“那你为什么不跟她结婚？” 郭正楠唇边带着苦涩的笑：“我愿意的，我也向她求过婚，但是她拒绝了，她说恋爱的感觉很好，想体验多一点，所以先不考虑结婚，可后来她跟我分手的时候，告诉了我真相，原来我每次出任务，她都害怕的睡不着觉，生怕第二天醒过来有人告诉她，我牺牲了，可是在我面前，她却不能这么脆弱，要装出坚强的样子，不让我担心，她说这种日子她过腻了，烦了，她想找一个正常的人，能陪着她，爱着她，不让她感到害怕，就这样平淡的过完一生。” 郑晓雅问：“那为什么不改行呢？” 虽然她从未说过，但心里很明白，郭正楠是高等学府毕业的高材生，就算不干警察这一行，在其他行业一样可以很出色。 “我喜欢这份工作，很有使命感，再说了，你不做，我不做，谁来做？总要有人牺牲的。” 闻言，她笑：“干嘛，说的这么伟大。” 郭正楠叹气：“倒也不是伟大，就是个人追求吧，所以之后我也就不想谈什么感情不感情的了，既然我没法为了对方做出改变，又何苦耽误人家呢？” 郑晓雅撇撇嘴：“诶，今晚就搬吗？” “也可以，”郭正楠看着她，“对了，说了那么我，说说你，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郑晓雅云淡风轻的：“哦，跟你一样啊。” 个人信仰。 她从小就没有父母，是孤儿院的院长把她养大的。 从那时候开始，她心里就怀着一份感恩之心。 院长告诉她，等她长大了，一定要做个好人，如果可以的话，要多做对社会有益的事情。 对社会有益，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警察。 反正得了这个病，早晚都是要死，在死之前，若是能抓到一两个犯罪分子，也算给这个社会做了些贡献。 “要说我不在乎升职加薪，那肯定是假的，”郑晓雅说，“但说心里话，我的确没那么看重这些事，与我而言，只要到死的那一刻都是问心无愧的，这一辈子我也算没白活，就像你说的，这种事总要有人做，既然选择了，那就好好做。” 很朴实的一段话。 却是无数卧底警察的心声。 郭正楠放心了。 先前看她拽得二五八万的样子，真怕她守不住初心会变节。 没想到她境界这么高。 “走了。”去新的安全屋。 这天过后，郑晓雅化名成洛菲凡，在国南部的一个小镇上做啤酒妹。 依旧是郭正楠作为她的联络员。 这一片区到了晚上都是宵夜摊，也是小混混的聚集地，很容易收到各种情报。 最开始，郑晓雅还会想到季云昇。 她消失的很彻底。 除了搬出了安全屋之外，手机号码，微信号等等一切联络方式都注销了。 就仿佛世界上从来没有过她这个人。 她想，都过去一个多月了，他大概不会想起她了。 只是没想到，在她快要淡忘这个人的时候，他又出现了。 炎热的夏季，为了吸引有更多的人买，啤酒妹一般会穿上背心短裙，搔首弄姿。 身为专业卧底，郑晓雅很快就熟悉了这个路子。 “美女，来两打啤酒！” “今天只要两打？你看你们那么多人，两打怎么够？起码四打。” “四打？你陪我喝啊？” “喝就喝啊，是不是我喝了，你就买四打啊？” “那，这两瓶，你要是干了，别说四打，十打我都买。” “两瓶啊？行。” “哟，别光说啊，得喝光，一滴不剩。” “老板，你这就是在开玩笑了，我就是干这一行的，喝酒对我来说，不跟吃饭一样容易？” 说着，郑晓雅拿起其中一瓶。 她摸到挂在腰间的开瓶器，一个潇洒的动作，把瓶盖拧开。 正要喝，突然一只手伸了过来，抢走了酒瓶。 她愣了愣，转头。 入目的是面带怒气的季云昇。 郑晓雅很意外。 怎么会是他？ 那个说要买十打啤酒的小混混是她今晚的目标。 本想灌醉了他套点资料的。 现在季云昇出现，计划就被破坏了。 郑晓雅急中生智，装不认识。 她露出笑，一副讨好的模样，眉眼弯弯的，在凉凉月色下，妩媚又温柔。 “这位先生，你也想买十打啊？” “gia！”季云昇放下啤酒，拉住她，“我听说你在这里，特地来找你的。” 小混混一瞧，这怎么还上手了？ 他不满意了：“诶，小子，你谁啊？” 郑晓雅立刻安抚：“老板别生气，这位小哥估计是想捧个场，让我先打发了他再过来喝，你等等我啊。” 季云昇不由分说的把她拉到一边。 她身上这套短背心短裙，看得他浑身不自在。 “gia，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想问的太多了。 为什么搬家？ 为什么一声不吭的就走？ 餐馆的工作为什么辞了？ 还有，为什么装着不认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