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于洪刚来说，熊贵清的邀请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胜任这个职务。 那些平时跟自己称兄道弟的工人，能听自己的吗？ 当他把自己的顾虑跟媳妇说后，老娘们却指着他的鼻子大骂。 “你个没用的玩意！人家上赶着让你当官你还犹豫，我看你这辈子都吃不上四個菜！” 于洪刚被老婆骂的脸红脖子粗。 可他不是个能跟老婆对骂的人，忍了。 对于“四个菜”的典故，他是知道的。 “四菜一汤”是领导干部的工作餐，不就是说自己不能当官吗？ 不当就不当，当个工人不也挺好吗？ 对于于洪刚的退缩，熊贵清失望之余，还得找人。 不是还有毛大爷的姑爷，小佟嘛！ 佟小川也是最早进入猪场的那批人之一。 说是小佟，可比熊贵清大多了。 小佟要说他聪明可能也谈不上，可也决不能说他傻。 嘴甜，脑子跟于洪刚比那就灵活多了。 又是毛大爷的姑爷，跟熊家也相处了好多年了。 也算是知根知底的人。 既然于洪刚不想领头，咱也不能让尿憋死啊！ 先是让老爸出面，找毛大爷谈谈，探探口气。 毛大爷是老党员，当过兵，为人正直，脾气耿直。 一听说要培养自己姑爷管理猪场。 毛大爷沉吟了一阵，说道：“这孩子品行上没毛病，就是脑子灵，总想着偷懒耍滑，虽然是我姑爷，可我不能害你，他要是管理猪场，恐怕净想着偷懒的事了。” 熊长禄在猪场这些年，能不知道这个老员工的品行吗？ 他反而不这么看。 以前他和老王管猪场，总能听到底下人说小话，尤其是对工作流程啥的，有些不满，说不合理。 打听源头，就是小佟说的。 后来他和老王还改进过流程，果然效率高了不少。 因此儿子提议找毛大爷探口气，熊长禄还是赞成的。 “老毛大哥啊，小佟就因为聪明，才不想使傻力气，你说他偷懒耍滑也好，说他工作方法巧妙也行啊！咱们不能总用过去的眼光看问题啊。” “也是……” 他们这些老家伙就喜欢出傻力气的人，对那些奸猾的人不喜欢，哪怕他是自己儿子或者姑爷。 老毛头最后也不反对了。 熊长禄回来跟儿子一说，熊贵清就乐了。 “如果小佟只是偷奸耍滑，这不是坏事。这说明他有更省力更好的工作流程，管理人员就得是这样有想法的人。” 你说，啥话都让熊贵清说了。 前久他还想着找个老实人来管理猪场呢。 结果，老实人太老实，只想当工人。 他现在只能用聪明人了。 熊长禄把该交待的都交待了，跟老伴一起逗弄孙子去了，猪场的事？你愿意让谁管谁管，反正我没时间。 我得陪孙子啦。 望着在沙发上跟儿子玩的不亦乐乎的爸妈，熊贵清揉揉鼻子。 自己的好日子到头了！ 午饭后，猪场办公室。 熊贵清望着对面精明的佟小川，问道：“你爸跟你说了吧？” “哦，说了。” “你是聪明人，别人都说你平时净想着偷奸耍滑，可我不这么看。” “对于猪场现在的工作流程，人员安排，管理制度这些，你有什么想法可以整理出来，给你一周时间，到时候拿给我看。” “行。” 佟小川眨着小眼睛，闪着精光。 用聪明人得有技巧。 熊贵清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降服佟小川，可只要自己是老板，他还能跑出自己的五指山？！ 时间一晃进入了2月份，马上要过年了。 熊家一年一度的送礼活动又开始了。 今年送的年货，不仅仅是猪肉这么低端实在的礼品了。 还有各种山货。 木耳、蘑菇、五味子、野花椒、野山楂等等。 他在二龙山林场采购了一部分，又过了北大河在396林场大肆采购。 山狍野兔弄了一车。 在场部送了一圈，该拜的菩萨一个都不能少？ 就连调走的侯勇都不能落下。 至于北安，他就认识白处长啊！ 白老太太终于退了。 老太太开门一看是熊贵清，先是一愣，而后笑着说：“小熊啊，你拜错庙了吧，我可是退休了。新处长你认识，我推荐的，种猪场的老姚，记得不？” “是姚总师？” “对，他转行政岗了。他家就在前面那栋楼701！” “我一会去他那儿，您这儿是您这儿，东西我都带来了，是我的一点心意。放心，这不算贿赂，我也不求您办事，怕啥？！” 把老太太逗乐了。 熊贵清把年货搬进屋里。 俩人在客厅说着话。 一个老头从书房转出来，问道：“这是谁啊？” “南北河农场的养猪专业户，小熊。这是我爱人，我们都是退休老头老太太，你这年货送的，可没啥回报。” 老太太咧嘴直乐。 “就您指点我养三江白，就得感谢一辈子！” “那是你自己找上门的，可跟我关系不大！” 老头听明白了。 “小伙子，我们都退休了，以后就别送了。” “大爷，我送年货可不求回报，就是表达一下感谢的心意，你们就放心的吃。” 离开老太太家，熊贵清也不得不去找姚处长。 老太太说的明白，姚工是她推荐的，自己要是不去，以后这关系怕是不好相处。 虽然畜牧处只是个业务处室，对现在的熊贵清帮助也不大了。 熊贵清只能先去买了烟酒糖茶等礼物，再去拜访姚处长。 对于突然到访的熊贵清，姚庆明是惊讶的。 他刚上任没多久，这个小熊就知道了？ 老姚是认识熊贵清的，不仅认识他，还认识熊长禄。 他们抓猪跟姚庆明多少都打过交道。 “姚处，今天来的匆忙，也没什么准备，冒昧登门，没打扰您吧？” “哪里哪里，小熊啊，咱们是老朋友了，咋还这么客气啊！” 俩人先寒暄了一阵，熊贵清借口不打扰领导休息，先走了。 老姚琢磨了一阵，想起白处长跟熊家的关系，这才恍然。 于是他跑去了白处长家，把小熊来拜访的事说了。 老太太笑呵呵的说道：“这个小熊啊！我以为他开玩笑呢，没想到他还真去你那儿了。” 得到了确认，老姚心里有了底，这是自己人。 熊贵清在外忙了一天，刚进家门何献超就来了。 “贵清，你的车得借我。” “哦？你要用车？” 潘春梅正逗弄孩子，听见这话看过来。 这车现在是她的了，从内心来讲，真不想借。 “我不是春节结婚嘛，想用来当婚车。” “哦。” 熊贵清看了眼媳妇儿。 他点头答应。 “可以，初几用？” “初五。初四就得去布置一下。” 何献超见熊贵清答应了，心里高兴。 到底是自己的哥们，关键时刻是真帮忙啊！ 潘春梅也知道，何献超借车还就得借。 这小子不仅是丈夫的好朋友，还是他们夫妻的同学，就凭这关系借车用用能不借吗？ “献超啊。谁开车啊？” “嘿嘿，本来我想贵清来开的，可是他那身份当司机也不合适啊！莪让慧勇来吧，这车他应该也能开。” “没事，他开我放心，让他提前适应一下。” 熊贵清怕媳妇儿说出啥不合适的话，东西借了还得罪人。 潘春梅倒没说啥，点点头，抱孩子找爷爷奶奶去了。 熊贵清和潘春梅今年的春节也没过好。 何献超给安排了任务。 潘春梅虽然当不了伴娘了，可还能去常伦家帮着忙乎忙乎。 喜被啥的也跟着做做。 当年自家的喜被也是大伙一起忙乎的。 很自然的，熊贵清跟着布置新房，对婚礼提提意见啥的。 谁让他在这些同学朋友里最有威望呢。 办婚礼的各种准备虽然不用熊贵清跟着跑，可是他能过问一下。 不过，有史老二在，熊贵清也就问问。 他的虎头奔早早的就被于慧勇开走了。 先期各种采购需要用车。 虽然不用它拉货，可是得拉人啊！ 要是靠一天一趟的大客车，就不用办事了。 熊家也就大年三十这天吃了个团圆饭。 后面基本都没闲着。 因为何家和常家跟熊家的关系都不错。 在身份上还有矛盾呢。 何献超当然希望熊家是婆家人，而常伦不干，他让熊家当娘家戚。 常伦也是没办法。 老姐结婚，自家不能太寒碜。 常家是后来农场的养牛户，是外来人。 本就没有多少亲属。 要是熊家再不来撑撑腰，那老姐还不得受欺负？ 最后搞得熊家都闹分裂了。 潘春梅成了娘家戚了，熊贵清只能当婆家人。 因为常家这边人少，有点不像话。 熊贵清很干脆的让爸妈和老弟都去常家那边。 自己跟老丈人丈母娘去何家。 这样算是弄了个平衡。 两边不得罪。 于慧勇适应了几天，终于能把虎头奔开溜了。 初四这天，他专门去北安城里买来了拉花，在虎头奔的引擎盖上粘一朵大红花。 车头两侧也粘上灯笼拉花。 熊贵清见了点点头，还真有点婚车的架势。 潘春梅却暗自心疼。 这么好的车弄这些玩意有啥用？ 我结婚的时候都没婚车，你们是捡了大便宜啊！